第1章
這不是上門給我送菜嗎?
我索性寄生了她的肉身,跟她丈夫回了家。
誰知去他家,就是一邊做家務,一邊看他跟別的女人眉來眼去。
甚至還有一鍋化妖湯,等著煮田螺。
看來號稱賢妻良母的田螺姑娘,不止我想吃啊。
可,想從我嘴裡搶食的人,沒有一個能活。
1.
國師府很奇怪。
一路走來,除了看門的老頭,竟是沒見到第二個下人。
同樣,孫欽也很奇怪。
就在剛才,他誤以為我是他娘子羅圓,冒S把受傷的我從懸鏡崖背回來。
我還感慨,凡人之中難得見如此英勇無畏的男子。
可他把我背回來之後,
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累S了。娘子,給我倒杯水,然後,順便把水燒上吧,我想沐浴。」
我:「?」
看出我臉色不好,他又道:「若不是怕你妖族的身份暴露,我這偌大的府邸也不至於連個下人都沒有。哎,彼時家貧倒也罷了,未料今日位極人臣,也還是如此冷清。」
我回過神,給他倒了一杯水,似笑非笑:「還真是委屈你了。」
他道:「沒事,娘子,我不嫌棄你。」
我:「……」
他娘子脾氣還真是溫柔。
不過,可惜我不是她。
而是,剛剛親手S了她的血妖。
2.
其實我也沒想明白,羅圓為什麼要偷襲我。
我們認識幾百年了,
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她是久負盛名的「田螺姑娘」,愛好是偷偷溜到凡人家去給人家燒飯鋪床。
而我,北地唯一妖王,剛剛幹S了一群入侵領地的妖。
當時我躺在屍山血海中,腹部還穿著被我折斷的妖尊之爪。
昏迷了一會兒……
睜開眼,就看到了羅圓。
她容貌溫馴美麗,有一種古妖特有的端莊持重。
與我身下血腥的戰場格格不入。
我根本沒有警惕她。
「是你啊。不用擔心,入侵者我都已經S了。」
誰知下一瞬,她就把我吞入腹中。
……真是世風日下,老實的家庭主婦也來趁火打劫了。
3.
然而半炷香之後我就完成了反S,
並且奪了她的舍。
正好,我需要一個軀殼來養傷。
隻是我百思不得其解,趁著她意識沒消散,質問她——
「誰給你這孽障的膽子,竟敢害我!」
她發出瀕S的低吟。
「不愧是以道入妖的妖王……你,你要小心啊!」
小心什麼?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突然就沒了。
至於後來,孫欽突然找了過來,把我當成羅圓背回家……
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隻是個美麗的誤會罷了。
4.
這個孫欽,我倒也是也聽過他的名號。
聽說是被京郊青雲觀逐出師門的弟子。
後來有了際遇,
竟然一躍而成為國師。
傳聞他能破瘴除疫,還能祈雨驅妖。
京城的小妖常常議論這位年輕俊美的國師。
我說他有什麼際遇呢,原來是遇到了傳說中的「旺夫聖體」田螺姑娘。
不過我看他相當平庸啊,甚至是個天煞孤星命格。
想來那些「神跡」,都是靠羅圓作弊。
既來之,則安之。
正好,我也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養傷。
5.
我端著藥碗,去見了那個叫「連翹」的姑娘。
這是羅圓救回來的孤女,目前住在國師府養傷。
她總是這樣,和凡人過分親近。
我端藥進來的時候,姑娘還在輕輕咳嗽。
「姐姐,你回來了,可順利?」
什麼順利?
我不動聲色:「好歹是活著回來了。
」
連翹飲了藥,又問:「大人呢?」
我聽了都笑了:「你倒也有良心,沒枉費你家大人剛才還惦念著讓我給你送藥。」
是的,孫欽入睡前還交代我「記得連翹姑娘的藥」。
連翹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姐姐,你別多心,大人隻是好心。我,我也隻是知恩圖報,關心大人的安全。」
我笑道:「沒事。」
連翹長舒了一口氣,躺下來自己拉了拉被角,神情像一個純潔無垢的嬰兒。
「那我就放心了。」
一邊,嘴裡又念叨著,說羅圓上山去「誅妖」,孫欽非要跟著去。
「我勸他來著,他一個凡人,也太危險了。可是他不聽。幸好,是平安回來了。」
有趣。
今晚那是我們北地有史以來最殘酷的戰場。
羅圓,
竟然是來「誅妖」的?
她是瘋了吧。
6.
隔天一早,連翹來叫我,興奮地道:「姐姐,大人回來了!」
她拉著我出門去看。
一打開國師府的大門,正好看到長長的隊伍路過,用車子拉著一具一具的妖屍,遊街示眾。
……都是昨晚被我S掉的那些。
孫欽一身華服,被眾多侍衛拱衛,騎著黑鬃駿馬,神色凜然。
百姓駐足圍觀,議論紛紛。
「那隻雕可真大啊,嚇S人了。」
「當然大了,那可是妖尊啊!」
我:「……」
那隻雕,確實是妖尊。
妖族修行,分為濁、精、煞、玄、王、尊六境。
這隻S雕從雪域而來,
降級打我一個妖王,竟然還帶著手下搞群毆。
怕S的窩囊廢。
活該被我幹S。
不過……
百姓在歡呼、跪拜,大喊「國師神威」……
我愕然看著孫欽。
他是蠢到以為這些都是昨晚羅圓上山幹S的?
然後,堂而皇之地來冒領功勞了?!
「國師威武!」
身邊的連翹突然發出一聲甜叫。
嚇老娘一跳!
孫欽竟然精準地在人聲鼎沸中捕捉到她的聲音,回過頭來。
連翹興奮得滿臉緋紅。
……這倆要是沒一腿,我拿命璽祭天。
田螺姑娘玩了幾千年這種過家家遊戲了。
終於是玩成了我不認識的癲樣。
7.
孫欽進宮受賞。
到了傍晚才回來。
連翹像一朵輕快的小蝴蝶那般迎了上去。
「大人,您回來了!我早提醒姐姐備好飯羹等您!有您最喜歡的炙羊舌!」
孫欽笑了笑:「有心了。」
我活動了一下手腕。
本來想著既來之則安之……
現在我打算把他們都S了。
這時候孫欽走到我面前:「娘子,我們清點過了,少了血妖。還有,除了妖尊,另有三個妖王。他們的命璽都不見了。」
嗯?
我按捺下S心,順勢問:「血妖?」
連翹橫插了一腳,擠進我們中間:「大人快餓壞了吧?邊吃邊聊吧。
」
我深吸一口氣,按住了脾氣。
8.
這事兒挺招笑的。
所謂命璽,那是妖破境成王以後,內丹轉換而來的。
我有,羅圓沒有。
可血脈傳承,逆轉因果,甚至挑戰天道。
現在,一個不善戰的玄妖,一個懂點道法的破凡人,他們在謀妖王的命璽?
我耐心等著連翹端上飯菜,好像那些都是她做的一樣。
一邊告訴孫欽:「血妖逃了。」
孫欽皺眉:「怎麼能讓她逃了呢?她是以道入妖的,命璽獨一無二啊。」
我試探:「要不,算了吧。」
孫欽皺眉:「那怎麼行?娘子,若是拿到那血妖命璽,便可以封住我天煞孤星的命格。」
又看一眼連翹:「也可以給連翹妹妹治好命根。
」
再總結:「最重要的是,可以用來施惠百姓,令天下百姓都將娘子敬若神明啊。」
我:「……」
不是我是什麼很賤的妖王嗎?
我珍貴的命璽,拿來給凡人改命、治病、做好人好事?
見我沒吭聲,孫欽又來握住我的手,看起來含情脈脈。
「娘子,生而為妖不是你的錯,你一定會得到天下百姓的認可的。」
我抽回手:「可你幾乎把我所有功勞都冒領了。」
那羅圓怎麼才能得到那個「天下百姓的認可」?
孫欽臉色一變,竟然生氣了:「罷了,你我夫妻一場,沒想到你竟然開始疑我了。」
連翹察言觀色,忙道:「大人,您別怪姐姐,她是妖,不懂凡間的感情也正常。」
孫欽並沒有買賬,
還是繼續給我擺臉色。
「你不用幫她說話,都這麼長時間了,便是塊石頭也該被我焐熱了。」
我:「……」
他倆給我幹懵了。
多新鮮,那隻S雕帶手下群毆我都沒給我幹懵,我被這倆玩意兒幹懵了。
9.
當天晚上他搬去了書房睡。
第二天早上,也不吃我做的飯。
他還挑刺:「天天就知道用妖術糊弄我。」
連翹來勸:「大人,您別生氣,姐姐畢竟是妖,不懂得凡間煙火的美好。」
我:「?」
你這凡間煙火有什麼美好的,我確實不懂。
不過,羅圓可是個老妖了,歷經世事,看遍滄海桑田。
天文、地理,仙妖人鬼魔諸界事無有不知。
尤其她和凡人相處的時間很長,甚至在很多時代給很多凡人當過老師。
雖說不知道為什麼,隻有幫人洗衣做飯鋪床疊被被流傳了下來……
怎麼在這兩個凡人嘴裡,她那麼無知呢?
這兩個無恥、卑劣、自大、自以為是的凡人。
我轉過身背對著他們。
心想:你們這對狗男女,就慶幸我還有點好奇心吧!
我想了一宿,羅圓到底在搞什麼鬼。
不然今天在桌上燉的就是你們倆了。
10.
我試圖在城裡找到羅圓的朋友來問問。
說起來,她這種與人為善的妖,朋友是很多的。
可我找了一整天,她那些朋友竟然像是一夜之間都消失了!
我滿心疲憊地回到家。
第二天中午,孫欽回來,又對我視而不見。
故意和我擦肩而過,然後就去找連翹了。
我走到門口,聽見他問——
「她認錯了嗎?」
連翹說:「沒有,大人,你不覺得姐姐有些奇怪嗎?」
孫欽不耐煩道:「哪裡奇怪?」
「自從昨晚,她從懸鏡崖回來,仿佛換了個人一般。」
孫欽嗤笑:「什麼換了個人,她本來就不是人。」
我:「……」
事已至此,我開始懷疑羅圓有什麼大把柄在他手上了。
不然他們倆怎麼敢就這麼開著門,大聲講羅圓的壞話?
在我看來,起碼得是天女羽衣那種大把柄!
如果是這樣,
那我需得耐心點了,畢竟我還需要羅圓的軀殼。
11.
是夜。
我終於找到一個羅圓的桃花妖朋友,不知道為什麼見我就跑,害我連追出去八百裡地。
桃花眼看逃不掉,竟然轉頭對我設下S陣。
我:「?」
她們反目成仇了?
此時正逢初春,桃花正強盛。
一瞬間簇簇花瓣在我眼前快速織成九重幔帳。
桃妖朦朧的身影在花瓣中若隱若現,伴隨著她囂張的笑聲。
「羅圓啊羅圓,你也落在我手裡了!」
我有點無語。
雖有傷,我卻也不是這種小煞妖可以欺負的。
於是我隨手幻化出一把傘,遮住那煩人的花雨。
「桃妖,你現在下跪求饒,我饒你一命。
」
桃妖明顯一怒:「S到臨頭了還裝模作樣!」
我沒了耐心,直接一鞭子把她從層層幔帳後抽了出來。
桃妖慘叫一聲,還在罵:「羅圓,你臭不要臉!表面裝作清高,背地裡卻去捧妖王的臭腳!讓她把這無寐鞭都借給你用!」
……這都什麼跟什麼?
算了,植物成妖的,一般都是笨蛋美人。
我直接幻化出真身,問她:「不如你過來,聞聞我的腳臭不臭?」
桃妖:「……」
然後爬過來真想聞。
我:「……滾蛋。」
桃妖哭著說:「不臭,真的一點都不臭!吾主饒命!」
我深吸了一口氣,告訴我自己對笨蛋要有耐心。
12.
我問桃妖羅圓到底有什麼把柄在孫欽手裡。
她嗤笑一聲:「什麼把柄,她就是被那姓孫的迷了心竅。」
我不解:「就憑他?」
桃妖一臉不屑:「對,就憑他,而且是老幾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