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三次被繼兄破壞掉訂婚後。


 


我為了惡心他,故意假裝失憶。


 


「你就是我的未婚夫吧?」


 


彼時,祁俞正在替我吹涼碗中湯藥。


 


他隻沉默片刻,便垂下眼眸。


 


聲色喑啞:「對。」


 


1


 


我醒來的時候。


 


空蕩的房間,隻剩祁俞一人。


 


他靠在我的床頭閉目養神。


 


男人鼻梁高挺,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淺色的陰影。


 


我抑制住想要打他的衝動。


 


沒好氣地推了推他:「喂——」


 


祁俞緩緩睜開了眼。


 


淺褐色的眼眸劃過一道陰沉冰冷。


 


在看清我的面容後。


 


神色才緩和些。


 


「醒了?


 


他垂下眼眸,起身。


 


「我去叫人。」


 


「等等——」


 


我一把拉住他,皺眉問:「我們這是在哪兒?」


 


他微微愣怔住。


 


目光落在我拉著他的手上。


 


沉默片刻,隻扔下兩個字。


 


「醫院。」


 


話音剛落。


 


幾名護士醫生匆匆進了房間給我做著檢查。


 


他被人群擠到角落。


 


目光卻未離開我分毫。


 


一個年輕的小護士湊在我耳邊開玩笑。


 


「剛剛你男朋友可嚇壞了。


 


「抱你來醫院的時候,眼眶通紅。


 


「你昏睡幾個小時,他滴水未進,一直等你醒過來。」


 


那我真是謝謝他了。


 


我在心裡冷笑。


 


從樓梯上摔下來還不是拜他所賜。


 


我抬頭,正對上祁俞的目光。


 


他卻移開了視線。


 


「頭疼嗎?」醫生耐心問,「有沒有覺得頭暈、惡心的症狀?」


 


看著祁俞眼中一閃而過的擔憂。


 


我心裡突然有個荒誕頑劣的念頭。


 


見我沒吭聲。


 


祁俞走上前來,平靜道。


 


「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就跟醫生說。」


 


依舊是那副討厭的兄長的樣子。


 


我遲疑片刻,搖搖頭。


 


「我沒事。」


 


又抬眸看他,小聲問。


 


「我們什麼時候回家呀,阿川。」


 


阿川,是我未婚夫陸賀川的名字。


 


果然。


 


祁俞神色一怔,幾乎愣在原地。


 


「你叫我什麼?」


 


2


 


我裹著祁俞的厚外套,在診斷室外的凳子上坐了許久。


 


他才從病房裡出來。


 


我故意小聲問:「醫生說什麼了嗎?」


 


「沒什麼。」


 


他蹲下身,將外套的拉鏈給我拉好。


 


眉眼認真地像是在做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醫生說你摔倒的時候磕碰了頭。


 


「這幾天不能受刺激,可能會有些記憶力衰退。」


 


他又平靜問:「你還能想起來醫院之前的事嗎?」


 


我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我記得呀,我來酒店找你,但是你不接電話。


 


「然後祁俞也來了,我和他吵了一架,後面就……」


 


我揉著頭,

裝出痛苦的樣子。


 


「我……我想不起來了……」


 


餘光瞥見祁俞。


 


果然,他皺起了眉頭。


 


我心裡冷笑。


 


已經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計劃。


 


我要假扮失憶認錯了未婚夫。


 


然後在所有人面前惡心他。


 


像他拆散我和陸賀川一樣。


 


拆散他和他的所愛。


 


他會是什麼反應。


 


是惱怒還是厭惡?


 


但他卻不能違背對我爸媽的承諾。


 


拋下我,一走了之。


 


既然他這麼喜歡管教我。


 


那麼我就要往S裡折磨他。


 


祁俞眸光深深,任由我拽著他的衣袖。


 


看著我久久都沒說話。


 


半晌,才輕輕摟過我。


 


「別怕。」


 


他低聲哄道。 


 


「我們不想了,我們回家。」


 


3


 


祁俞不是我的親哥。


 


甚至連繼兄都算不上。


 


隻是他父母離世,我爸媽看在好友的分上收養他而已。


 


祁俞的確繼承了他父母的優點。


 


從小就天資聰慧。


 


而我性格頑劣,爸媽便叮囑他要多管教我。


 


這像是給了他尚方寶劍。


 


他便處處以兄長的身份自居。


 


他看不慣我逃課。


 


看不慣我和朋友們混跡酒吧。


 


對我的掌控越發嚴苛。


 


後來竟然連我談戀愛他都要插手。


 


就在我對此感到厭煩時。


 


我家出了變故。


 


如命中注定般。


 


我不得不再次和他綁在一起。


 


我世上唯一的親人。


 


又隻剩他了。


 


……


 


坐在祁俞的車上。


 


我竭力扮演著一個失憶症的病人。


 


「沅沅,你先睡會兒。」


 


祁俞像哄小孩一樣,遞給我一隻 jellycat 的西高地小狗。


 


「我們還有二十多分鍾就回家了。」


 


我愣了愣。


 


這隻西高地小狗,我也有一隻。


 


每晚我都喜歡抱著睡覺。


 


要不是新舊程度不一樣,我還以為我是我自己的玩偶。


 


「這隻小狗……我也有一隻。」


 


聞言,

祁俞毫不意外,隻輕笑一聲:「我知道。」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


 


還是我第一次見祁俞笑。


 


男人鼻高唇薄,下颌線鋒利流暢。


 


平時總是一副倦懶漠然的樣子。


 


就連雙眸也透著冷意。


 


然而笑起來的時候。


 


連神色都柔和了。


 


「阿川?阿川!」


 


我叫了幾聲,他才回過神來:「什麼?」


 


我垂下眼眸,故意問:「你覺得祁俞這個人怎麼樣?」


 


路口紅燈。


 


祁俞猛地踩下剎車,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聲音幹澀喑啞。


 


「我……不知道,你討厭他嗎?」


 


一時,車廂裡無人說話。


 


窗外是紛飛的細雪。


 


整個世界籠罩在寂靜之中。


 


許久,我才勾起唇角。


 


沒去看祁俞的表情。


 


痛快且篤定。


 


「嗯。」


 


再次,重重地重復道。


 


「討厭。


 


「很討厭。」


 


4


 


車停在一棟獨棟別墅前。


 


祁俞下車想要扶我。


 


手又僵在空中。


 


隻虛擋在我身後,低聲叮囑。


 


「剛下了雪,小心路滑。」


 


我打量四周,隨口問:「這是你的新房子嗎?」


 


祁俞嗯了一聲。


 


見我沒說話。


 


又輕聲補充。


 


「以後……也是我們的新家。」


 


進了臥室,我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打開衣櫃,

各個季節的新衣服已經掛得滿滿當當。


 


都是我最喜歡的牌子。


 


化妝臺上,也放著我平日裡最常用的護膚品。


 


不得不說。


 


祁俞對我很好。


 


但我明白,這不過是看在父母長輩的面上。


 


他認真恪守著兄長這一身份罷了。


 


從高中起,隻要有男生向我表達好感。


 


總會被祁俞半路截斷。


 


後來大學的社團聚會時。


 


有學長拉著我在昏暗的 KTV 走廊裡表白。


 


那時我喝了酒,酒意上頭。


 


還沒來得及答應。


 


突然間,祁俞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和對方扭打在一起。


 


當晚,那是我第一次坐上真正的警車。


 


我去質問祁俞。


 


他卻連個眼神都懶得給我。


 


端的又是那副為我好的做派。


 


後來我遇到了陸賀川。


 


當我宣布要和他訂婚時。


 


祁俞還在英國談合同。


 


第二天半夜,他就出現在了我的公寓樓下。


 


「徐靜沅,你們就隻見了三次,你就要和他訂婚?」


 


那是他第一次對我發火。


 


但當時的我也許是為了賭氣。


 


也或許是為了想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


 


我狠狠甩開他的手,故意頑劣一笑。


 


「是啊,歡迎你來參加我的訂婚宴啊。


 


「爸媽不在,就要勞煩哥哥費心了。


 


「放心吧,我會好好幸福的。」


 


我忘了那天祁俞是怎麼離開的。


 


隻是時至今日。


 


想起那天。


 


我被他鉗住的手腕還隱隱生疼。


 


5


 


深夜。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祁俞去了另一間臥室。


 


說我才撞了頭,讓我好好靜養。


 


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的全是今天祁俞和陸賀川爭執的畫面。


 


我去酒店找陸賀川。


 


電梯間卻遇到才談完合同回來的祁俞。


 


他本就對陸賀川不滿,隻沉著臉讓我取消訂婚。


 


兩人險些大打出手。


 


我勸架的時候不小心跌落樓梯。


 


再後來睜開眼。


 


便已經在醫院了。


 


打開手機,卻沒看見陸賀川發來的微信。


 


我滑動手機,也沒有看見陸賀川的名字。


 


我隻疑惑片刻,又想通了。


 


一定Ṭũ₊是我昏倒後,祁俞拿我手機刪掉了好友。


 


曾經高中的時候。


 


那些男生給我寫的情書,也總是被他半路截斷。


 


我隻在垃圾桶裡,找到那些情書的碎片。 


 


……


 


抱著枕頭,我躡手躡腳地走到了祁俞的房間門前。


 


輕輕推開一道門縫。


 


月光昏暗昧昧。


 


他沒有開燈,隻慵懶地靠在床頭,正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另一隻手卻隱在毯子之下。


 


男人鼻腔中發出意猶未盡的喘氣聲。


 


饒是沒看清,我都能猜到祁俞在做什麼。


 


我滿臉通紅,慌亂地背過身去。


 


誰料卻不小心撞到門框。


 


疼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卻顧不得疼痛,隻想馬上逃離這個尷尬的氛圍。


 


可還沒走幾步。


 


身後的臥室門緩緩打開。


 


「沅沅?」


 


6


 


我不得不回頭。


 


祁俞就站在我身後。


 


通紅的雙目中,欲望還未褪去,像沾染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喉結滾動,聲音沙啞。


 


「有什麼事嗎?」


 


他隻穿了一條長褲。


 


寬肩窄腰。


 


月光下連腹肌的輪廓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慌亂移開了視線。


 


「沒……沒事……」


 


我竭力鎮定:「出來找水喝。」


 


像是怕他不信,我連忙搖了搖手裡的水杯:「已經找到了。」


 


祁俞垂眸掃了我一眼,我有些緊張地避開了視線。


 


「我去洗個澡。」


 


他轉身往房間裡的衛生間走去。


 


「時候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等祁俞離開,我本來也想回臥室。


 


但卻聽到他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傳來消息提醒。


 


我小心翼翼走近,拿起手機。


 


點開屏幕。


 


鎖屏映入我的眼簾。


 


那是曾經我們全家拍過的一張全家福。


 


隻是壁紙太窄,不得不裁剪。


 


隻留下了祁俞和我的側臉。


 


看上去,就好像是我和祁俞的合照。


 


我的注意力卻全在微信消息上。


 


駱漾:【謝謝你給我準備的生日禮物,我很喜歡。】


 


駱漾:【這算是你的表白嗎?】


 


心裡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我遲疑片刻,點開了對方的頭像。


 


駱漾的朋友圈裡是精致的照片。


 


對方膚白貌美,氣質高傲,一看就是富家千金。


 


我心跳如擂鼓。


 


像是發現了祁俞精心掩藏的秘密。


 


原來祁俞也談戀愛。


 


他也有喜歡的女生。


 


那他為什麼SS盯著我不放。


 


是因為自己沒有得過完整的愛情,所以想把別人的也毀掉嗎。


 


我心裡升起一股氣憤的感覺。


 


隻認為Ţųₛ這是被欺負的委屈。


 


那一絲隱秘的心思,叫囂著讓我用祁俞的手段讓他顏面盡失。


 


我握緊了手機。


 


恰逢祁俞洗完澡出來。


 


他松松垮垮地攏了一件浴袍。


 


額前碎發沾染了水珠,

順著臉龐往下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