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到日照金山的那一刻,我已經下定決心。


無論如何都要過好自己的生活。


 


莊逸不知為何,銷聲匿跡。


 


我給他發去消息:「你到底行不行啊?陸檸同意離婚了嗎?」


 


那邊沉默了很久,才回我一條消息。


 


「沈星辰,把陸檸從我身邊搶走你很得意吧?她隻不過對你餘情未了罷了,等她真的膩了,你可別哭。」


 


什麼玩意?


 


莊逸這麼不靠譜的嗎?


 


我一頭黑線想著,還不忘吸口氧。


 


等到下山回到民宿的時候,我和門口的老板娘打了個招呼:「沈畫家,你回來了。」


 


我點點頭,回到房間推開窗戶。


 


看著眼前的美景開始作畫。


 


在這裡,沒人知道我是當初那個連話都說不出口的窩囊廢。


 


也沒人知道我是依靠女人生活的「小白臉」。


 


在這裡,我隻是我。


 


又一天清晨,我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陸檸的笑臉。


 


「星辰,找到你了。」


 


她來得匆忙,臉上帶著汗水卻在看到我的時候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星辰,你想來這玩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啊,我好來陪你。


 


「你的電話我也打不通,害我找了我好久才找到你。」


 


我無奈看著她,不明白她追來做什麼。


 


她拉著行李箱就要走進來,我伸手攔住了她。


 


「陸檸,這是單人間。


 


「打不通電話是因為我把你拉黑了,沒告訴你去哪是因為我們已經沒關系了。


 


「我已經不愛你了。」


 


09


 


她面色一白,將行李箱塞到我手裡:「我去找老板開個雙人間,等我回來。


 


這裡的房源十分緊俏,根本沒有多餘的房源。


 


陸檸垂著頭敗興而歸,在回來的路上採了一束小雛菊獻寶似遞給我。


 


「星辰,你看這是什麼?


 


「這邊路上都是小雛菊,好美啊!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好地方的?」


 


陸檸故作明媚,卻掩飾不住她語氣中的悲傷。


 


我沒說話,隻是低頭看著那束花,扔進了垃圾桶。


 


「這種垃圾配不上你,陸總。


 


「還是莊逸的紅玫瑰比較適合你。」


 


她剛剛因為跑跳紅潤的臉又蒼白了下去。


 


「星辰,我可以解釋的,真的,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看著她慌忙的樣子,我突然就來了興趣。


 


「好啊,你解釋吧。」


 


陸檸面色一喜,就要拉著行李箱進屋。


 


我卻帶著鑰匙將她推出了門。


 


「我們孤男寡女的,待在一起不合適。


 


「莊逸見了不知道又會怎麼吃醋了。」


 


我是什麼時候發現陸檸有了二心的呢。


 


似乎是每一次,我和陸檸單獨相處的時候。


 


她就會被各種各樣的理由叫走。


 


久而久之,我便接受了她忙得不可開交的事實。


 


也是前不久,我從莊逸的社交軟件上才發現。


 


那些陸檸說要加班的日子,都是和莊逸混在一起。


 


「星辰,這裡就我們兩個,沒有莊逸。


 


「我們不談別人,好不好?」


 


我搖搖頭:「不好。


 


「陸檸,沒有莊逸,我們也走不下去了。」


 


我似乎第一次認真剖析我們這段婚姻。


 


陸檸天生好勝,

處處都想高人一頭。


 


而我則因為性格問題,總喜歡自己一個人獨處。


 


就是這樣兩個性格上可以說截然相反的人,竟也一起走過了十一年。


 


我本以為我們之間可以相互扶持,一起度過下一個十年,二十年。


 


一切的自信都在聽到莊逸的話時化為烏有。


 


原來我的陸檸,早就開始嫌棄我了。


 


嫌棄我內向,幫不了她太多。


 


嫌棄我帶不出手,無法和她出席酒宴。


 


嫌棄我數十年如一日無趣,沒有年輕人新鮮。


 


與其以後針鋒相對,還不如此刻好聚好散。


 


「不,不是這樣的。」


 


陸檸紅了眼眶:「星辰,不是這樣的。


 


「那些話都是我瞎說的,隻不過是為了哄莊逸。


 


「其實我心裡想的人一直是你。


 


「帶莊逸去美國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想的是我們第一個聖誕節,你記得嗎?


 


「我帶你去我兼職的便利店吃關東煮,員工折扣下來便宜了好多錢。


 


「以後無論我在哪裡吃到怎麼樣的美食,都沒有那家關東煮好吃。」


 


聽到這裡我嗤笑一聲。


 


怎麼會有這樣何不食糜的話。


 


陸檸早就忘了我們當初出發的本心,忘了這段感情的純粹。


 


「陸檸,你還記得嗎?


 


「我們曾經連關東煮都吃不起,隻能盯著裡面的霧氣發呆。


 


「你和我說,以後要讓我過上關東煮吃到吐的日子。


 


「隻是後來我才明白,等你真的過上這種日子後,就不會想著吃關東煮了。


 


「不管是什麼山珍海味,隻要你想要,取之不竭。」


 


我和陸檸都知道,

我說的不是食物。


 


是人。


 


10


 


「你能放棄這種生活嗎?」


 


其實我不是逼她做決定。


 


陸檸在商場上如魚得水,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饒是這樣,將公司做到現在的規模,也付出了不少努力。


 


我敬重她這份能力。


 


也設身處地想過如果換成我會做成什麼樣子。


 


反正是比不過她。


 


陸檸沉默了。


 


「難道我們就隻有離婚一個辦法了嗎?


 


「星辰,當初我有辦法讓你喜歡我,現在也能讓你再愛我。


 


「隻要再給我們彼此一些時間好嗎?」


 


向來說一不二的女人第一次低了頭,向我乞求。


 


破鏡難重圓,就算我們能重歸於好。


 


又有什麼用呢。


 


總不能就這樣蹉跎過一生吧。


 


我對上陸檸的眼神,將離婚協議書從兜子掏出來。


 


這是我見到陸檸後就貼身帶在身上的。


 


「好聚好散吧,檸檸。」


 


當初結婚的時候,陸檸為了遷就我,特意沒辦婚禮。


 


我們隻是穿著普通的衣服,站在便利店那棵聖誕樹下交換了戒指。


 


很小一個銀圈,上面貼著一顆小鑽。


 


卻花了我不少積蓄。


 


雪花紛飛的時候,我舉起戒指開口:「檸檸,嫁給我好嗎?」


 


如今,我還是溫柔說出她的名字,隻是帶著決然。


 


「檸檸,我們離婚吧。」


 


陸檸盯著手中的協議看了半天,最後開口同意了。


 


「這份協議不太合理,分給你的理應多一些的。」


 


她不管不顧將這份協議撕碎,

又給律師打電話重新擬定了一份離婚協議。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後了。


 


我回到京市,拿到了離婚證便又回到了雲南。


 


ƭû⁻這裡四季如春,每天瞧著就心胸開闊。


 


我決心在這裡住一段時間,找找繪畫的靈感。


 


每天背著畫板,隨意找個角落就坐下寫生。


 


整條街的老板都眼熟我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逐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


 


竟然也變得如魚得水起來。


 


這天,出門前老板娘叮囑我早點回來:「今天有個新客住進來,晚上咱們吃米線哈~」


 


我點點頭,內心忍不住竊喜ƭù₂。


 


老板娘做的米線有一手。


 


我們這些熟客就饞她這一口,

隻可惜老板娘鮮少動手。


 


一聽又有好吃的,太陽剛落我就背著畫板跑了回來。


 


「老板娘,什麼時候開飯啊?」


 


剛進門,我就迫不及待開口。


 


背對我的女人轉過身來,臉上帶著熟悉的微笑。


 


「星辰,一段時間沒見,你變得開朗許多。」


 


是陸檸。


 


11


 


「你怎麼來了?」


 


我臉上掛著的笑落了下來。


 


「這裡不歡迎你,陸檸。」


 


「星辰,我可是掏錢住進來的,包了半年呢。」


 


我疑惑的眼神瞟向老板娘,她無奈點點頭。


 


我無奈朝房頂翻了個白眼。


 


這都是什麼事啊!


 


美食誘惑太大,我還是和陸檸坐在同一張桌上吃了起來。


 


老板娘做的米線 Q 彈鮮香,

配上自己熬的滷子,那叫一個地道。


 


陸檸看著我大快朵頤的模樣,不禁感慨:「星辰,好久沒見你這麼開心過了。


 


「這段時間,我想了好多。


 


「公司我不能放棄,你,我更不能放棄。」


 


陸檸像是在向我宣誓。


 


她斬釘截鐵的話讓桌上人都忍不住起哄。


 


「沈畫家,真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豔遇啊!」


 


我迎著一個人打趣的目光,漫不經心回答:「你想要?這種豔遇送你,你要不要?」


 


放下碗,我轉身就回了房間。


 


從今以後,屋子門口每天都會出現一束新鮮的小雛菊。


 


我知道,那是陸檸在提醒我。


 


她的選擇永遠是我。


 


隻是,從在機場她隨手將我的花扔進垃圾桶的時候。


 


我的選擇就不是她了。


 


我的選擇會有更廣闊的天空,更綿延的高山。


 


還會有更多的可能性。


 


這是苦了這些小雛菊,歸宿永遠是垃圾桶。


 


我最後一次主動在陸檸回來的路上堵住了她。


 


雖然她住在這裡,但是公司的業務離不開她。


 


每天她也有說不清的電話會議和工作要處理。


 


陸檸眼下帶著青黑,看來昨天又熬夜了。


 


我永遠記得那些我們住地下室的夜晚,家裡太小沒地方洗漱,陸檸就帶著東西去樓下的麥當勞。


 


等她出來的時候,又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激情。


 


「星辰,你終於肯見我了。」


 


看到我,陸檸疲憊的眼神中閃起喜悅。


 


「莊逸想進公司,我沒答應。


 


「那些除了學業以外的資助,我也都收回了。


 


「當初我和他說過,隻是覺得他長得像你,所以想要多幫幫他,誰想到他自作主張捅到你面前!」


 


她帶著求表揚的語氣,看向我的眼神中滿是星星。


 


仿佛這樣,我們之間就不會有任何阻礙了。


 


「陸檸,不至於。」


 


我打斷了她。


 


「真的不至於,你應該知道,我們之間不可能了。


 


「這是最後一次了,祝你幸福。」


 


陸檸摸不著頭腦,追在我身後想問個明白。


 


見我沒回頭,她嘟囔著明天送我一束新鮮的花便接著開電話會議去了。


 


我回到屋裡開始收拾行李。


 


這個平常的夜晚,我背上行囊告別了雲南。


 


我的人生應該在路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