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直到我身後發出一聲喟嘆,我方能從無形桎梏中滾下供桌。
「先生,你S了張嬸子,為什麼!」
我一把揪住老秀才衣領,人何以瘋至如此地步。
老秀才仰天大笑,推開我,目光沉沉地說道:
「古書雲,了卻塵緣方能登仙途,不然一身因果債隻能入魔,我要做仙,做那逍遙仙!」
我哽咽地問老秀才:「那我呢?先生你也要S了我嗎?」
那時張嬸子還是村裡的寡婦時,老秀才待我如親生。
王屠戶的妻子給他倆牽線搭橋,張嬸子不嫌棄老秀才窮酸樣,兩人成了家,次年生下小豆丁。
老秀才仍是那個老秀才,親情如故,對我像從前。
他聽完我的發問愣住了,雙手顫抖地伸向我,掐住我的脖子,力道加重。
他表情扭曲猙獰,
大喊著:「S!」
我沒有反抗,也許就此S去也好,老秀才的身影開始模糊重疊。
驀地,脖子一松,求生意志促使我劇烈掙扎,老秀才被我掀翻倒地。
我跌跌撞撞地衝回家,不顧身後老秀才的嘶喊。
合上門時,迎接我的,是一把砍刀。
老秀才把門撞得哐哐作響,刀砍木門,試圖劈開大門。
「S了你!S了你!」
老秀才大吼大叫。
一下,兩下,三下,便沒了動靜。
過了許久,門外才傳來他痛哭聲。
「陳向,你才不是我的家人,我跟你非親非故……」
聲音斷斷續續,歇斯底裡。
隔著門板,我泫然流涕,手搭在門闩上久久未動。
當晚怪物集結在老秀才家中,
老秀才如願「成仙」。
06
老秀才的墓立在小豆丁和張嬸子墓旁,願逝者安息。
我孑然一身來到廟裡,麻木重復每日行程。
村子裡白天同樣霧氣沉沉,我已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上一刻也許在神廟裡,下一刻驚覺自己竟在床上。
神像屹立廟宇,受村民景仰,笑我不自量力。
供桌上隻有殘渣,以及新添一堆人的手指、腳趾或人耳。
意外地,我遇到了村長。
我偷食供品的事情最終暴露,村長命人將我關押在村裡祠堂聽候發落。
我被王屠戶捆得緊緊實實的,畢竟他S豬前捆豬做得老道。
祠堂隻留我一個人,我自知難逃一S,自顧自地發呆。
恍惚間,我看到自己身體開始怪物化。
我心下莫名欣慰,
也許被同化是最好的結果。
睡意醉人,我抵不住困意昏睡過去。
夢裡仙境重現,暢快感淋漓盡致,我感嘆,盡管內心在抵觸。
「醒醒,別睡了。」
一道少女聲音叫醒我。
我迷迷糊糊地起身,驚奇地發現身上繩索已解。
祠堂漆黑一片,我看不清對方的容顏,借著窗外光,隻能看到大致的輪廓,眼、鼻、耳皆在。
「姑娘你不是村裡的人吧?」
怎麼會有清醒的人?
她沒說話,隻是站起身,手裡提著刀,朝大門走去。
「姑娘你別出去,外面有怪物。」
我本想抓住她的胳膊,結果卻撲了個空。
少女走得很快,一腳踹爛祠堂大門,大步踏出。
怪物聞聲而至,張開觸手將要纏上少女,
我衝上去抱住少女想往回跑。
「隻要不出屋子,怪物就不會襲擊你。」
我使出渾身力氣,結果拽不動少女。
眼見怪物獠牙黏液滴落在我臉上,少女從容揮起刀,一刀插進怪物嘴裡。
霎時,怪物原地霧化,留下一攤惡臭渾液。
「松開。」
少女說出第二句話。
震驚之餘,我訕訕地放開她,少女瞬間解決了三個怪物。
刀在霧色中閃出奇異紅光。
夜涼如水,怪物嘶吼聲不絕,少女朝濃霧深處走去。
我知道少女要去哪,便緊隨其後,還順了把S豬刀。
怪物們湧現四周,紅光掠過,不留活口。
我操著S豬刀,回憶起王屠戶教我的S豬招式,對著怪物一捅,使勁劃拉,抽出,來回重復幾次動作。
怪物倒下,但沒有化成一攤渾液。
少女一路狂S,來到神廟前。
黏稠濃霧中,神廟內部墨黑一片,卻腥味濃烈,燻得我連連後退。
無上仙尊遲遲未現原形,妖風驟起,隻化出無數觸手來勢洶洶。
少女輕巧躲開襲擊,幹脆利落地斬斷觸手,攻勢不減,步步逼近神廟。
我被壓制在地,眼看少女的身影淹沒於黑暗中。
一番山搖地動,神廟爆發出強烈紅光,伴隨著天崩地裂的響聲,神廟炸裂。
霧如潮水散去,一切重歸平靜。
困擾青雲村半年之久的泥潭,被少女輕輕一揮刀解決了。
少女執刀立於廢墟之上,我走上前,刀收進鞘中,她轉身望我:
「姑娘,無上仙尊是S了嗎?」
少女淡淡說道:「那怪物已被我SS了。
」
我心中大喜,急忙跪謝她,大恩大德的話還未說出口,就被少女一拽到她身後吃一嘴泥。
隻見一道殘影飛速撲來,被少女一腳踢飛。
我定睛一看,是村子裡的人,忙不迭地拉住少女衣袖。
「姑娘莫傷了他性命,那是村民,那不是怪物。」
「他們不是人了,不必留念。」
少女側身讓我看清,我本以為神像沒了,村民就能恢復正常。
可陣陣嘶鳴聲提醒我,村民們四肢爬地,如人形蜘蛛迅速圍攏過來。
眼見少女手放在刀柄上,我手疾拉住她,往村口古樹邊跑。
我邊跑邊哀求少女:
「別S他們,我們去樹上躲一躲。」
到了樹下,我立馬蹲下,示意少女踩我肩膀上樹。
不料,她提起我的後衣領一躍,
晃神間兩人已站穩樹幹上。
樹下密密麻麻圍滿全村的人,所幸都沒有爬上來。
我松了一口氣,謝過少女。
古樹枝幹粗壯,容下兩人綽綽有餘,我才看清救我的少女模樣。
少女倚靠在樹上,眼眺遠處。
「姑娘,你剛剛說村民們已經不是人是什麼意思?他們……變不回人了嗎?」
我鼓起勇氣問道,希望她能解惑這幾個月的種種疑點。
少女扭頭看向我,眼神清冷,說道:「屍人。」
「什麼?」
「非生非S,三魂七魄僅剩一縷殘魂,早已跳出生S,不入輪回。」
所以,村民們很早就不在了,我隻是和一群活屍過活。
明明他們還有意識,那麼鮮活……
「那個神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是魑魅魍魎?」
「氣,在天周遊六虛,在地化生萬物。那怪物為吸食人的靈氣,故布施邪術。」
「至於是什麼,」少女停頓一下,「我不好說。」
要是在一開始少女就出現多好,可惜為時已晚。
我鄭重地向姑娘作揖,感謝她的及時出現。
「在下陳向,敢問姑娘姓名,小人必恩有重報。」
「我沒有名字。」
「姑娘是不方便說出本名嗎?或者有什麼化名嗎?我好記得姑娘的恩情。」
我訕笑兩聲,畢竟話本裡行走江湖身懷絕技的人都是用化名。
少女正色道:「我沒有本名,也沒有化名。」
我納悶,也許少女也是無父無母,所以沒有名字?
我躊躇問道:「姑娘不打算取個名字嗎?」
一個名字,
證明一個人存在過。
「沒必要。」
一時間兩人無言以對,我不知該如何接話。
見少女沒有惱怒之色,我又問道:「那姑娘是仙人嗎?」
「不是。」
沒有名字又不是仙人,少女的身份撲朔迷離。
「那姑娘,你是怎麼來到村子裡的?」
「我醒來時身在村子附近,我的刀感應到怪物,遂前來察看一番。」
我看向少女懷中的刀,從刀鞘感覺有些奇特,靠近刀柄的位置刀鞘隆起一個包。
我回憶起大戰中,紅光隱約就在這個位置上。
「姑娘的刀好威風,敢問刀名?」
「斬。」
我本以為如此霸道的刀會有霸道的名字,結果毫不起眼。
少女解釋道:「取這名字,寄希斬人、斬物、斬一切。
」
怪哉,人無名,刀有名。
她開口問我:「現在是哪一年?」
我報出當今皇帝的名號以及在位年份。
少女喃喃道:「原來已經過去五十年了。」
什麼?我聽完有些震驚。
剛剛少女說醒來,又問哪一年,難不成少女是隱世高人?
我喜不自禁,原本隻存在於傳說的高人竟在我眼前。
我朝姑娘拜了拜。
「高人在上,請收小人為徒,做牛做馬,生S相隨。」
少女一愣:「我不收徒弟。」
「高人,你會武功又心善仁慈,小人從小志在仗劍走天涯,若習得三分功夫,必像高人行俠仗義懲惡揚善。我不怕吃苦,像在青雲村半年多的種種辛酸遭遇,我也咬牙堅持下來,望高人成全。」
我低頭抵在少女面前,
語氣誠懇。
「我會武功,是與生俱來的,所以我無法為你傳道授業解惑,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我十分失望,但對方拒絕得合情合理,也不好再說什麼。
「高人你接下來要去哪裡?」
少女指了指夜空:「你抬頭看。」
我放眼望去,猛然發現滿目星河,一條條銀帶鋪滿天空,璀璨奪目。
我從未見過如此耀眼的星空,小時舉頭望天,繁星也不及此情此景。
縱使此刻無月,也是美不勝收,一不留神迷了眼。
感覺星河愈發低垂迷離,將要手可摘星辰。
忽然,滿天星鬥變成一雙雙血眼,SS攥住我的目光。
血眼漠然卻似活物,呼喚我靠近,我感受到它們在呼吸。
我同它們越來越近,血眼在我眼神中細節無限放大,
我在血眼中看到流出汨汨血淚的自己,逐漸怪物化。
「不要長時間盯著它們看。」
少女喝道,將我從血眼的旋渦中解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