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少女憤怒地衝向二國師,二國師堪堪躲開。
少女本想查看我的傷勢,可二國師連連發招,招招逼人。
為了不禍及我,少女來不及顧我,便遠遠與我拉開距離。
二國師在挨中一記後,深深望了一眼神像,自知今晚少女要置他S地。
他口中低喃幾句古怪語言,身體突然開始無限膨脹,最終異化成一具龐大怪物。
全身通黑數千隻眼睛覆蓋,無數條觸手攻擊少女,力量和速度遠超之前。
他嘴裡發出咆哮,如果不是少女,他的師門又怎麼會慘S?
二國師還是村裡少年時,父母雙全,他是家中老大,底下有兩個弟弟妹妹。
父親是草藥郎中,靠採草藥養活一家五口。
母親常念叨希望他十五歲娶妻生子,子承父業,這樣世世代代延續下去。
二國師對一眼望到盡頭的人生感到非常失望。
伙伴們都說他不願意是因為過的是窮人生活,要是上層生活,他肯定求之不得。
但他聽父親描述過富貴人家的生活:娶妻生子子承父業。
隻是對方有金山銀山,不過如此。
他到底想要什麼樣的人生,二國師不知道,他隻能日復一日活著。
直到某天土匪霸佔村子,喪心病狂要S光所有人。
這時天降仙人,兩下趕跑土匪。
二國師恍惚察覺到,這才是他應該過的人生。
也許是上天眷顧,仙人在人群中一眼相中他,說他是修仙奇才,邀他加入青雲宗。
二國師心中狂喜,村裡人無不豔羨。
父親卻大發雷霆,指責他不孝,不要父母兄弟姐妹。
二國師意志堅定,無論挨了多少頓毒打,不為所動。
他生來就是要與眾不同。
最後弟弟妹妹偷偷放出被關押的他,母親抹著淚往他懷裡塞了很多馍馍。
二國師頭也不回地踏上去往青雲宗的路。
這個仙他當定了。
可現實給他當頭一棒,青雲宗上,沒有白衣飄飄的修仙者,隻有一名渾身是血的少女。
刀尖停在二國師額前,紅光映出少女無情眼神。
「青雲宗已滅,你若為青雲宗人,我必誅之。」
二國師慌不擇路地滾下山。
緩過神時,才意識到青雲宗被滅門。
怎麼可能,他不S心,在山下徘徊幾天,重新上山。
青雲宗上,想象中的屍山血海並不存在,到處是斷瓦殘垣,大火吞噬過的破敗景象。
二國師翻遍青雲宗上上下下,沒找到任何人。
他呆坐好久,不知下一步該怎麼走。
他突然想到,或許這是考驗呢?
他於途中聽人說過,有的仙門會制造幻境考核入門弟子,至於考核內容則五花八門。
那人還說青雲宗收弟子標準是要達到煉氣期,即是修仙第一階段。
想到這,二國師倒是不慌了。
說不定他現身處青雲宗幻境中,未來的師父正在觀察考核自己的言行。
他找到疑似藏書閣的地方,最終隻找到半部殘破書籍,邊翻閱邊修煉。
他堅信等到了煉氣期,幻境解除。
書籍內容生澀隱晦,且與煉氣無關。
二國師看不懂,硬是靠著自己的毅力和悟力度過了練氣期,在築基階段停滯不前。
這一過程花了整整十年,這期間他每天打獵進食維持體能。
可為什麼幻境未破?
還是說他一開始就想錯了,
也許青雲宗真的覆滅了,那名少女是魔道中人,隻是他不幸趕上了。
他哆哆嗦嗦地趕忙下山,青雲宗不在了,還有其他仙門可拜師。
他已荒唐十年,他一定要飛升成仙!
於是二國師又花了整整十年,尋遍天下所有仙門,無一例外,全都不復存在。
渾渾噩噩之際,他偶回家鄉,卻發現那裡已是荒村。
過路的人告訴他,村子二十年前被一群馬匪揚了,無一活口。
二國師枯坐曾經的家門口很久。
他在想,他到底是走出了幻境,還是仍困在幻境中,或是一開始根本就不存在幻境。
入不了仙門,他隻能做回凡人,過上瑣碎又無用的生活。
他瘋瘋癲癲地過活,分不清白天黑夜,分不清現實虛幻。
直到大國師從天而降,喊他一聲「師弟」。
少女是魔,他要除魔。
他要光復青雲宗,做仙界開天闢地第一人!
二國師將無數觸手化為利刺,迅猛扎向少女。
另一邊,我身邊的怪物越來越多,劇痛讓我幾乎昏厥。
我強撐一口氣,可惡,手差一點夠到刀。
「陳向,挺住,別睡過去。」
半瞎子擊散怪物,飛快在我身上點了幾個穴,喂我幾顆藥丸。
「暫時給你止血了,你還痛嗎,結束後我給你做雙腿,刀槍不入那種。」
身上的疼痛消失了,可半瞎子的承諾永遠無法實現了。
半瞎子的心髒跳動在我面前。
大國師的手一捏,血濺了我一臉,是溫熱的。
半瞎子嘴唇翕動,可我聽不到他說什麼。
我隻知道我把刀將他和大國師捅了個對穿。
半瞎子欣慰地笑了。
大國師一掌拍倒我和半瞎子,飛身閃得老遠。
半瞎子的身體逐漸霧化。
我崩潰大哭,怎麼也抽不動刀。
「陳向。」
他喊出最後兩個字,最後消失在世上。
半瞎子,永別了。
「陳向!」
是少女的聲音,她飛奔來到我身邊。
她從我手中接過刀,一手攬著我的腰,對我說道:「抱緊我。」
我倆騰空躍起,來到二國師面前。
「高人,你放開我吧,我S了也無所謂。」
我趕緊喊住少女,要是我的S能換回半瞎子多好。
「先別說話,等我先S了二國師。」
二國師看少女帶著我這一累贅,攻向轉到我身上。
少女既要進攻又要防守,
一個不慎,被觸手刺斷右臂。
斷臂和刀一同掉落。
我喊道:「高人,我來拿刀。」
少女隻剩左手,那就由我做她的右手好了。
我們一同墜落在刀所在位置,二國師見狀,加狠攻勢。
我們狼狽躲避,萬幸二國師忌憚刀。
最終我拿到刀。
優勢重新回到我們這邊,少女抵御觸手,將我甩到二國師面前。
我執刀從天而降,正正插中二國師腦袋。
紅光大開,二國師也無法逃脫被霧化的命運。
現場一片狼藉,但最終目的還沒完成。
少女以最快速度飛到神像旁。
身受重傷的大國師隻能躺在旁邊,眼睜睜看著少女一刀,神像頭身分離。
我們逃回馬車上。
我大口大口地喘氣。
擺在我面前的刀,鼓包位置突然緩緩裂開。
然後我對上了一隻豎瞳血眼,瞳孔先是看了我一眼,像是有所感應,緩慢移動快要翻出眼眶外,目光鎖定在少女的斷臂上。
刀抖動兩下,徐徐升起,整個過程血眼一動不動地盯著那裡。
我才注意到,少女斷臂處,沒有血肉模糊,隻有空蕩蕩的黑,裡面散發著一點亮眼光芒。
「快找個東西幫我蓋住斷臂的地方!」
少女語氣焦急,警惕看向血眼。
我急忙脫下衣服蓋住,可血眼還在注視。
少女從懷裡掏出一小包東西交給我。
「這是息壤,你快給我捏條胳膊,不然它不會罷休的。」
我依言打開,裡面一小撮土。
手一碰時,息壤立即膨脹成團。
息壤柔軟無比,
我憑感覺捏出一條奇形怪狀的胳膊,少女沒嫌棄。
幫少女安上胳膊時,血眼閉合,刀落下插在馬車上。
息壤還剩下一些,少女讓我給自己做雙腳。
給自己做好腳後,息壤剛好用完。
少女的右臂已變成和左臂一致模樣。
看樣子,我的腳應該也會是正常樣子。
息壤完全融入血肉還需好幾個時辰,我和少女面對面坐著。
「高人,半瞎子S了。」
「嗯,我知道。」
「陳向,我收你為徒吧。」
我愣住,當初少女拒絕過:「為什麼?」
「你剛剛也看到那個血眼吧,其實是那隻邪物的主眼,聚靈之地,當初大戰時,被我硬生生摳下來的。」
所以刀能S怪物,隻不過是把它們身上力量吸光,
化為己用。
少女敲了敲刀刃:「真是貪得無厭。」
我問她:「我們用它的眼能戰勝它嗎?」
「加上我身上的光應該能行。」
少女自出生便是這副模樣,腦海中的記憶告訴她,身上的光是唯一能與之抗衡。
「要是我S了,刀和光都由你繼承,帶著我的遺願。」
「為什麼是我?高人,你完全可以找武功高強的人為徒。」
少女一臉平靜,鄭重對我說道:
「陳向,確實我不是非你不可。
「陳向,屠仙屠魔這麼多年,我不是孤身一人,我同許多人結伴而行過,他們當中,良善者泛泛,英勇者不乏其人,可生還者全無,大多數人S前,對我說的最多一句話是他們不悔此生。
「陳向,經此戰後,也許你S我生,我的使命始終如一,
以後還會遇到像你一樣的人,你不是第一個,也可能不是最後一個。
「我雖非人非仙非魔,卻能感受人間冷暖。
「我能記起那些伙伴,可記憶中他們的面容,我已經有些記不清了。
「所以,陳向,你願意嗎?」
我不再猶豫。
「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少女笑了:「陳向,謝謝你。」
我倆的關系似乎更緊密了,不再是無關的路人。
夜空星羅棋布,我和少女並無困意。
「師父,你有沒有想過S了邪物後,要去哪裡要做什麼?」
「好多人問過我,可我都沒想好。」
「師父,你那麼厲害,做大俠吧,我也想做大俠。」
「聽起來還可以。」
「師父,你得給自己取個名字,
做大俠要有個名字。」
「那你幫我取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