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子端方俊朗,是禮朝一眾貴女的春閨夢裡人。
可隻有我知道,我自己有多恨梁昭。
皇帝溫聲問候了我幾句,視線在我與梁昭之間逡巡。
下一秒,皇帝問我有什麼心願。
眾人屏息凝神,深覺太子妃之位已經非我莫屬。
可下一瞬,皇帝身側的陳貴人突然慘叫一聲。
「皇上,皇上……我肚子好痛!」
皇帝大驚失色,連忙往陳錦身邊走去。
陳錦SS抓住皇帝的手,痛得滿頭大汗。
她喊著:「皇上,救我!」
皇帝急得高聲喊太醫。
突發狀況,眾人驚疑不定。
宴會被打亂,皇帝不顧其他人的臉色,一把打橫抱起陳錦,
往偏殿走。
偏殿內,太醫冷汗連連。
陳錦胎像未穩,如今又誤食紅花,這一胎恐怕保不住了。
皇帝大怒:「陳貴人怎麼會誤食紅花?!」
「給朕查,查陳貴人今天接觸的所有飲食!」
摻了紅花的鮮花餅,就這麼被公之於眾。
最後,所有證據指向一個人,皇後。
皇後慌忙跪地:「臣妾冤枉,皇上明察。」
皇帝怒上心頭,他知道皇後不能容人,但未曾想皇後竟敢三番兩次謀害皇嗣。
從前,他看在太子的面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倒是縱得皇後愈發肆意妄為,謀害人命。
天子動怒,流血成河。
皇帝面無表情地傳令,收回皇後鳳印,令皇後閉門思過。
協理六宮之權落到貴妃娘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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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錦的孩子沒了。
賞花宴前夕,我問陳錦,這樣做會不會後悔。
可她聲音充滿恨意:
「我江南陳家上下,數百口人命的仇恨,都系在我身上。」
「一個孩子算得了什麼?」
她反問我,如果是我,我會怎麼做。
也是,我如此謀劃,何嘗不是為了報仇雪恨。
經過一場鬧劇,我走在御花園的小路上。
卻不巧碰上梁昭和李宛意在放風箏。
皇後失勢,梁昭的日子不會好過。
他倒在這裡和小青梅郎情妾意。
為了不被發現,我下意識躲進旁邊的假山裡。
誰料,轉頭碰上一個男人的身體。
我錯愕抬頭,梁毓的臉出現在我眼前。
「公主真是好興致。
」
男人調侃的聲音,貼著耳邊緩緩響起。
假山狹窄,我和梁毓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
感受著彼此溫熱的呼吸聲。
我眼神復雜地望著眼前的梁毓,不由得想起前世。
隻有他,是唯一一個想要救我的人。
就連瀕S前,我最後見到的人也是他。
我抬頭,思緒漸回。
不答反問:「五皇子殿下怎麼會在這裡?」
梁毓饒有興致地打量我,良久輕笑一聲。
「嘉月公主,不如我們先出去說話?」
「萬一被旁人發覺,我倒是沒什麼,公主就說不清楚了。」
聞言,我松了口氣,退後貼著假山,慢慢退了出來。
好S不S,我和梁毓從假山裡出來後,正巧碰見梁昭和李宛意。
李宛意見狀,
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而梁昭,視線在我和梁毓之間來回巡視。
不知何時,已然沉了臉色。
他冷聲問道:
「五弟為何和嘉月公主躲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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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問的口吻。
梁毓與太子見完禮,方才淡笑回應:
「不過是和公主碰巧走到了一起。」
梁毓視線落到梁昭身邊的李宛意身上,露出了然神色。
「大哥不也和李家小姐也在這兒嗎?」
太子點點頭,眼神懷疑。
下一秒,他忽然看向我,語氣不容置疑:「嘉月,過來。」
我淡淡回了一禮,疏離地說:「太子殿下,您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說。」
頓時,太子神色染上不悅。
我笑了笑,目光落到一旁的李宛意身上。
「嘉月覺得您和李家小姐特別般配,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嘉月不願打擾二位。」
李宛意打量我,似乎在判斷我說的話。
梁昭皺眉,見眾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下意識遠離李宛意,與我對視一眼。
他沉著臉解釋:
「孤隻是將宛意當做妹妹,才多加照拂,嘉月慎言。」
我暗自冷笑,梁昭在說謊。
他明明暗中許諾過丞相家的太子妃之位,此時卻說什麼兄妹情誼。
上輩子,李宛意嫉恨我,變著法地折磨我。
梁昭使強迫手段逼迫我後,我懷孕了。
寒冬臘月,她暗中派人將我丟在冰天雪地裡。
寒涼浸入骨髓,我身下慢慢流出一灘血水。
梁昭趕來時,
我已經昏迷了過去。
他將我打橫抱起,喊來太醫。
事後,許是見我虛弱,心有內疚,斥責了李宛意。
李宛意在東宮悽婉落淚,字字控訴:
「太子哥哥,你不愛宛兒了嗎?她不過是一個亡國公主,我和你從小一起長大,還比不上她嗎?」
「你可是許諾過我爹爹,會給我太子妃之位的。」
接著,我聽見門外梁昭的溫聲安撫。
無數日夜,我都恨不得手刃他們。
可惜,我被折斷羽翼,困在東宮,求S不能。
所以,再次得知自己懷孕時,我自願喝下李宛意送來的那碗墮胎藥。
梁昭知道後,勃然大怒。
他青筋暴起,掐住我的脖子。
我快要窒息之際,他才松開了手。
最後,
他將我SS壓在床榻上。
「這麼不想懷上孤的孩子,孤非要讓你懷上。」
「吩咐太醫院,誰敢給燕嘉月送避子湯,孤就要誰的命!」
可我後來S在了羊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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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月,你很討厭孤嗎?」
我沒想到,梁昭會在我回宮必經之路上攔住我。
此時,梁昭步步緊逼。
他緊緊盯著我,不放過我一絲表情。
重生回來,我第一次直視梁昭,一字一頓:
「殿下,嘉月不敢高攀。」
梁昭愣住,怒意湧上心頭,大掌用力收攏。
我掙開他,退後一步。
「我選誰都不會選您的。」
我盯著梁昭,咽下恨意。
說完這句,我行禮告退。
阿若護著我,
無禮地擋住梁昭的去路。
梁昭臉色陰沉,眸若寒冰。
半月後,皇後想了個法子,將娘家一個庶女送進宮裡。
御前解語花,皇帝終於對皇後和梁昭的態度松了半分。
自從上次我拒了梁昭後,再未見過他。
不過,我知曉他現在在籌謀什麼。
我叫來阿若,伺候筆墨。
「阿若,這封信你親自交到五皇子手裡知道嗎?」
阿若點頭,我叮囑道:
「做得隱蔽些。」
第二日,阿若便來回話。
我抬眼問她梁毓是否有回話。
「嗯,五皇子說多謝公主提醒,五日後定會全力配合您。」
阿若想起那位五皇子,他看信過後,意味不明地勾唇。
笑容裡隱約有幾分她看不懂的神色。
阿若遲疑:「公主,您何時跟禮朝五皇子有過交集了?」
「為何我聽不懂你們說的話。」
我無聲勾唇:
「五日後,你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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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五日,一年一度的秋闱狩獵開始,皇家獵場熱鬧非凡。
世家公子意氣風發,皇子們更準備在皇帝面前大展身手。
我率先看見了在人群中的梁毓。
梁毓一襲黑色勁裝,黑色革帶束腰。
貼合身姿,肩寬腰窄,在人群中十分奪目。
仿若有預感一般,他輕輕抬眸。
下一秒,他的視線精準捕捉到我。
我與他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而一旁的梁昭似乎早已察覺,眼裡含著幾分慍怒。
他側頭,聲音寒涼:「五弟,
去年你輸給了我,今年可要奮力。」
梁毓微微一笑,輕描淡寫:「大哥,今年我不會輸給你的。」
眾人聞言,驚訝不已。
以往五皇子對太子都是謙卑有禮的,今兒竟然要爭勝負。
梁昭扯唇,冷笑一聲。
中途,我遇上崔將軍府的嫡女崔明珠。
我對崔明珠感情復雜。
上輩子,我以為崔明珠和李宛意是一樣的人。
世家貴女,蛇蠍心腸。
我與崔明珠不對付,而她貌似也不怎麼瞧得上我。
可後來我流產之際,崔明珠竟然送來一隻百年人參。
睡夢中,我隱約聽見她焦急的聲音響起。
「好不容易來個絕色公主,結果這麼命苦。」
「我要早知道,就不為難你了。」
「你可千萬別S啊……」
此時,
崔明珠不經意注意到我的視線。
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豔,隨後朝我點頭。
可她沒想到,我徑直朝她走去。
沒多會兒,我們就聊了起來。
她說她第一次跟一個女子如此投緣。
將軍府的嫡女,自幼愛舞刀弄槍,騎馬射箭。
禮朝世家女過於規矩刻板,和她玩不到一起去。
而她恰好與我這個生長於草原上的公主聊得來。
聊到深處,我有意提醒:「我得知你家大伯似乎在跟什麼人來往,讓你父親留心一下。」
「你瞧,」我手一指向營帳,「那是不是你家帶過來的僕人?」
那僕人正是崔家大房的人。
上輩子梁昭利用崔明珠,攀上將軍府。
最後又利用崔明珠大伯父,查出崔家貪汙官銀的罪證。
崔家滿門削爵流放,梁昭收回全部兵權。
崔明珠驚恐地看著我。
我表情嚴肅,隻是低聲道:「事關你全家,切記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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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很重視今日狩獵。
他說誰拔得頭籌,就將先帝所賜的弓箭賞賜給誰。
狩獵林中,本一片熱鬧,駿馬嘶鳴。
突然,一支箭矢破空而來。
下一秒,梁毓利落抽劍揮落。
「有刺客!」
「有刺客!回營護駕!」
刀劍碰撞聲,呼喊聲打破了林子裡的喧囂。
那些刺客,都衝著同一個目標而來。
梁毓被箭雨所傷,策馬飛奔回營救駕。
關鍵時刻,梁毓為皇帝擋了最兇狠的一箭。
箭矢刺破血肉,
貫穿他的肩胛骨。
皇帝大驚。
不過很快,御林軍前來救駕。
「兒臣救駕來遲,還請父皇恕罪。」
梁昭姍姍來遲:「五弟是否有礙,太醫院怎麼說?」
帝王沉默,那雙犀利的眼睛盯著梁昭。
梁昭跪在地上,與皇帝對視。
皇帝沉吟片刻:「太子,今年秋闱狩獵,朕聽了丞相之言,交給你來辦,結果你就給朕辦成這樣?」
太子面色難看:「父皇息怒,都是兒臣的疏忽……」
「可兒臣也沒想到,今日西涼會派刺客前來行刺啊。」
梁昭一口咬定是西涼幹的。
他對西涼一直虎視眈眈。
這時,梁毓忍痛帶傷進入營帳。
眾人回頭。
梁毓抱拳道:「父皇,
太子判斷有誤,兒臣認為此次行刺並非西涼人所為。」
皇帝看著他:「何以證明?」
梁毓說:「雖然他們所用箭矢確實是西涼之物,但兒臣與他們惡鬥糾纏時,便敢斷定這些人絕非西涼人,他們所出刀法招式更像是南國人。」
梁昭慍怒:「五弟,僅憑你一人之言恐怕難以為信吧。」
「還有我,」我拿出那柄刀,跪地行禮:「皇上,嘉月有證物要呈上。」
太子猛然注意到那把短刀,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