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要是真能把她叫來,小爺今天就饒了你。」


 


我接住手機,翻他號碼本,然後目光在一個名字上愣住了。


 


那個名字是——狗娘養的。


 


「這是陸時晟哥哥陸凜的電話?」


 


【嗯,】系統悶悶的,【他們關系不太好。】


 


陸時晟和他哥陸凜不是同一個媽生的。


 


陸凜是原配所生,他媽媽生下他後便S了。


 


陸父在他兩歲時,又娶了一個妻子,生下陸時晟。


 


兄弟兩個相差三歲。


 


一般這種家庭,兄弟兩個的感情大多都一般,但我沒想到,陸時晟對他哥竟是如此憎惡。


 


我問系統。


 


「你們真的要拯救這種人渣?」


 


【他是我們挑選的一個數據樣本,我們真的很想知道,

一個惡人需要多少愛才能改邪歸正。】


 


我對這種做法難以評價。


 


我用自己的手機打電話給陸凜,電話中傳來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


 


「哪位?」


 


「我是陸時晟的秘書,他喝醉了,你可以來接他回家嗎?我知道這很冒昧,但你也知道他的脾氣,我暫時還不能得罪他。」


 


那邊默了默。


 


「地址。」


 


「我加你微信,發地址過去。」


 


我加了陸凜微信,發送了定位。


 


沒想到,僅僅過了幾分鍾,陸凜就來了。


 


他穿著一身西裝,氣度從容,渾身上下都透著沉穩優雅的上位者氣質,他身後跟著一群人,看樣子正在這裡談客戶。


 


他開門進來的瞬間,喧鬧的包廂一下變得安靜。


 


眾人一個個陸續站起來,

乖巧如鹌鹑,有人臉上還露出討好的笑容。


 


「陸總。」


 


「陸凜哥,我們就是喝點酒,沒胡來。」


 


「陸少,快醒醒,你哥來了。」


 


陸時晟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又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旋即狠狠瞪向我。


 


他恨恨砸了手邊的杯子,啐了一聲。


 


「晦氣。」


 


陸凜很平靜,淡淡道:「回家。」


 


陸時晟沒多說什麼,站起來,搖搖晃晃得朝外走。


 


走之前,不忘威脅我一下。


 


「趙疏月,你給我等著。」


 


我等他出去,才對眾人道:


 


「以後這種場合不要叫小陸總來了,出了事兒得罪了大陸總,你們也擔不起,對吧。」


 


我走出去。


 


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含媽量極高的詞匯。


 


不過,這還不算完。


 


我又給陸凜發了微信。


 


「陸總,建議你看一下陸少給你的備注。」


 


發完之後,整個人身心愉快。


 


系統忽然響起警報聲。


 


【憎惡值 41、42、43……45,警告,警告,憎惡值將跌到極限值,警告,警告,攻略者會S亡……警報解除,宿主暫時安全,請宿主再接再厲,珍惜生命,認真攻略。】


 


「發生了什麼?」


 


6


 


系統不情不願地告訴我。


 


【陸凜將陸時晟打了一頓,將他打昏了。】


 


「所以憎惡值停在了 45?」


 


【嗯。】


 


我笑了。


 


這是今天一天最神清氣爽的時候。


 


【你就不怕S嗎?】系統問。


 


「怕啊。」


 


【那你還這樣對陸時晟?你差一點就S了。】系統聲音悶悶的。


 


「因為我曾經退縮過,沒換來什麼好結果,我不認為惡人是可以通過愛意感化的。」


 


【你是指你初中被霸凌的事情嗎?】


 


我年少時曾遭遇過霸凌,我曾經以為自己退縮,臣服就可以不被欺負。


 


事實證明,不是這樣的。


 


我越是低微,他們越肆無忌憚。


 


因為欺負我沒有成本,而欺負我能讓他們可憐的自尊找到一種凌駕於人優越感。


 


初中畢業後,我換了一所學校,以為自己逃離了曾經的噩夢。


 


然而,妹妹開始變得叛逆,陰沉,對每一個家人都暴躁。


 


後來,我才知道,她也遭遇了霸凌。


 


我看到她,仿佛看到曾經的自己。


 


我該怎麼告訴她?讓她忍讓?讓她屈服?讓她不惹事就不會招惹到壞人。


 


那一刻,我意識到,我其實並沒有從那段經歷裡走出來,我隻是洗腦了自己,那段經歷已經過去了,它不重要。


 


但其實,它一隻都在。


 


像一條潛伏的毒蛇,每當我脆弱的時候,就會陰暗地爬出來,冷酷地咬我一口。


 


所以,我豁出性命,和那些人打了一架……


 


我學會了一個道理:壞人也怕拳頭。


 


我還懂了一個道理:離神經病遠點。


 


我給陸凜發消息。


 


「陸總,我想辭職,但小陸總不批,你能幫我辦理一下離職嗎?」


 


「明天來辦離職。」


 


他真是個好人。


 


我心裡暖暖的。


 


【你一點都不怕陸凜嗎?很多人都怕他。】


 


「你是指那些紈绔嗎?他們怕他不是應該的?蟑螂怕拖鞋,蚊子怕巴掌,陰溝裡的人怕光明正大的人,這有什麼奇怪的,系統,你怕什麼?」


 


【我怕被格式化。】


 


我努力共情了它一下。


 


「那真的很可怕啊,就好像攢了一輩子的錢,突然全部被搶了。」


 


【謝謝你理解,你放心,我會幫你的,離職後,我會幫你申請一筆補助金,讓你專心攻略。】


 


我露出真誠的笑容。


 


「謝謝你啊,小統子。」


 


第二天,我去辦離職。


 


前臺興奮地告訴我。


 


「今天大陸總在,可帥了,要是他是我們老板就好了,你有什麼要籤字的文件,趕緊拿去讓陸總籤字。


 


我到樓上的時候,同事們已經在排隊,都等著陸凜籤字辦事兒。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分得清楚好壞。


 


我趕緊將加班單,工傷補償,離職單子準備齊。


 


輪到我時,陸凜抬頭看了我一眼,仔細查驗過後,沉穩地籤了字。


 


他蓋好筆,將單子遞給我。


 


「你前段時間做的很不錯,離職後有興趣到我那邊去上班嗎?」


 


7


 


我心裡忽然被一股暖流擊中。


 


那是一種被認可,肯定的成就感。


 


陸凜今年二十八歲,依舊真誠,清澈。


 


跟著這樣的領導做事會是什麼感受?


 


「給你當秘書嗎?」


 


「嗯,秘書辦還有空缺。」


 


「好。」


 


【不好,】系統反對,

【你跑題了,你要攻略的是陸時晟。】


 


我忽悠系統。


 


「你聽過緊缺效應嗎?」


 


【我知道,就是一種物品變得稀缺時,人們會認為它更有價值。】


 


「人也是這樣的,宋芷溪以前她對陸時晟多好,可陸時晟一點兒也不珍惜她,反而她結婚了,陸時晟開始想起她的好,陸時晟這種人像一頭犟驢,牽著不走,打著倒退,隻能讓他和別人搶,他才會有鬥志。這是一種很高深的策略,你這麼聰明,一定懂的。」


 


系統默了默。


 


【你說的也有道理。】


 


「你也看到陸時晟對我有多不尊重,你不希望你的宿主是一個任人打罵欺辱的牛馬吧,俗話說打狗還要看主人,他看不起我,實際上是看不起你。」


 


系統不吭氣了。


 


等我辦完手續,它忽然傲氣道:


 


【我給你申請了五百萬的攻略資金,

我認為你說的對,宿主是系統的門面,我一定不能讓別人瞧不起宿主。】


 


「系統,你真好,你是我遇見最好的統子。」


 


系統嘿嘿笑了。


 


根本就沒想過,它是我遇見的唯一一隻統。


 


我辭了職,有了錢。


 


租了一個小公寓住,又買了很多我從前不敢買的好東西,布置我的公寓,衣櫥,鞋櫃。


 


系統問我。


 


【你怎麼不買一個公寓呢?】


 


問完,它就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很可能在這個世界活不長。


 


【你要好好攻略哦,希望你的緊缺效應對陸時晟有用。】


 


「會有用的。」


 


幾天後,我到陸凜的公司報到。


 


到了之後,我才發現。


 


陸氏集團很大,我隻是秘書辦幾個秘書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並不能和陸凜直接接觸,而是處理一些雜事。


 


但我也的確沒有什麼非分之想,便安安生生地做著這份工作。


 


直到有一天,陸時晟打上門來。


 


他吵吵鬧鬧地在公司裡大吼大叫。


 


「趙疏月,你給我出來。」


 


他一腳踹開秘書辦的門,氣勢洶洶地走到我跟前,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將我往外拉。


 


「誰允許你辭職的?沒有我的籤字,你竟然敢走,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他拉得我很痛。


 


我一耳光抽到他臉上。


 


「陸時晟,你有病吧!你特麼給我聽清楚,老娘是找工作,不是賣身,你個超雄兒。」


 


8


 


陸時晟呆住,他惡狠狠地瞪著我,咬牙切齒。


 


「總之,你給我哥工作就是不行。」


 


「我愛給誰工作,

就給誰工作,你管不著。」


 


「跟我回去,小爺給你開三倍工資。」


 


「騙子,你連加班費,工傷都不給我,還給我三倍工資?老娘減肥,吃不下你畫的大餅。你放開我!放手!」


 


他SS拽著我,往電梯走。


 


那一刻,我深刻的感受到男女力量的懸殊,我的敲打對他來說,毫無用處。


 


驀地,辦公室門開了,陸凜大步流星走出來,扭住陸時晟捏著我胳膊的手後狠狠給了他一拳。


 


陸時晟松開我,嘶的一聲,踉跄幾步,往後倒去。


 


他狼狽地跌倒在地上,唇角溢出一絲血跡,他陰鸷的眼神,冰冷的盯著我們,像一隻陰冷的毒蛇。


 


「你們這對狗男女。」


 


「陸凜,你有本事一輩子護著她。」


 


「別讓我找到機會,不然我讓她S得很難看。


 


「趙疏月,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跟不跟我走?」


 


我指了指陸時晟,陸凜,和我,一字一句道:


 


「狗。」


 


「男。」


 


「女。」


 


陸時晟眸子噴火,卻不知為何,他憋住了火。


 


他冷笑一聲,從地上起來,手背摸了一下唇角,沒有再糾纏,轉身氣勢洶洶地走了。


 


系統有點擔心。


 


【是不是搞砸了啊?】


 


「莫慌!為師自有安排,陸時晟這不就找上門了嗎?我們要堅定的執行計劃,遇到點小問題,很正常。」


 


系統:【……】


 


【可能你是對的。】


 


【但我不希望你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我「嗯」了一個,回頭,看到陸凜唇角飛速閃過一絲笑容。


 


他上下打量我,淡淡道:「來我辦公室。」


 


我第一次走進陸凜的辦公室,裡面有一張寬大的辦公桌,辦公桌後是一個書架,上面擺滿書籍,一眼掃過去,大多是經濟類,書桌旁邊是待客的沙發茶幾。


 


他指了指沙發,示意我坐下,他拿起茶壺,姿勢優雅地倒了一杯茶放在我面前,等我端起茶喝了一口,稍緩情緒,這才問我。


 


「你和陸時晟有仇嗎?」


 


「今天是我第三次見他,第一次,他打電話給我,讓我接他回家,我去了,他又讓我滾,第二次,便是上次;第三次,就是今天。要說有仇的話,大概就是我沒有慣著他。」


 


「你不怕他?」


 


「他咬人會讓人得狂犬病嗎?如果會的話我,我倒是有一點害怕。」


 


陸凜笑了。


 


剛開始低低地笑,

後來,沒憋住,笑出了聲。


 


我垂眸,喝著茶,專心品味著茶味的芬芳。


 


二十八歲的陸凜,像是個沒聽過笑話的人。


 


隨便一逗,就笑了。


 


太好拿捏。


 


良久,陸凜道:「不好意思,你說話很有趣。」


 


「我弟弟佔有欲很強,他要是看中了什麼,不會輕易放手,直到他膩了,才會罷休。」


 


「這段時間,你先和我待在一起。」


 


「等過陣子,他對你不注意了,我會送你悄悄離開。」


 


陸凜真的是很不錯的人。


 


我心裡這樣想的,就這樣誇出來了。


 


「陸總,你和他一點兒也不一樣,你這麼好的人,一定會萬事順意的,我聽你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