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拿出了手機看著無數來電,一直在響的是李思哲的電話。


 


按下電話的那刻他的咆哮聲音就衝進了耳膜:「田夢夢,你在哪兒?」


 


他見我沒接話,又有些心虛地道:「你把朵朵弄哪兒去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微微發顫。


 


聽不到我的回答,他再次吼道:「你他 M 支個聲!」


 


「告訴你姐,不用來店裡了,我賣了!」


 


說完這句話,我站在陽光下就看到了風塵僕僕趕來的媽媽和小叔。


 


小叔大步走到我面前,朝我身後看了看,咬著牙道:「李思哲,他人呢!」


 


媽媽站在離我很近的地方有些擔憂地看著我,「朵朵呢?」


 


「在曉曉那兒。」


 


小叔看著媽媽道:「嫂子你去接朵朵,我在這兒陪夢夢!」


 


媽媽點點頭快步走了。


 


小叔離我很近,高大的身軀替我遮住了有些刺眼的光,他垂眸看著我,眼裡寫滿了心疼。


 


我小聲道:「對不起,小叔,我不知道他是那樣的人,害你也跟著……」


 


剩下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我就被狠狠抱進了他的懷裡。


 


他的大手還抬起來輕輕地撫著我頭頂的發,像小時候安慰我一樣輕聲道:「夢夢,你沒有錯,錯的是他們有眼無珠,小叔心疼你,你難受就哭出來,哭出來就好了!」


 


他像小時候保護我時的每一次一樣,無論什麼時候總是無條件的偏袒和信任我。


 


我知道他心裡也不會比我好受。


 


但憋了一晚上的眼淚終於如開閥的洪水般洶湧而出,我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痛哭起來。


 


哭得昏天暗地!


 


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

李思哲的聲音響起:「夢夢,你聽我說!」


 


小叔的身體突然繃得緊緊的,撫摸我頭的手也握緊了拳頭,我叮囑小叔道:「悠著點!」


 


小叔黑沉著臉轉過了身,李思哲都沒來得及再說一個字,就被他一拳頭打得坐在了地上。


 


剛跑過來的李琪手裡還拿著一個保溫桶,看到這一幕,啊的一聲跑了過來,停在了李思哲的身旁。


 


李思哲用舌頭頂了頂腮,被打破的嘴角有血流了下來,他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江月兒呢,她人在哪呢?怎麼電話都嚇得關機了?」


 


小叔說完又低下身子,拉著李思哲的領子,又朝他高高舉起了拳頭。


 


李琪試圖勸說小叔:「小叔,看在朵朵和夢夢的面子上,畢竟咱還是一家人。」


 


我在小叔的身後冷笑了下:「馬上就不是了!」


 


李思哲錯愕地望向了我!


 


7


 


他雙眼猩紅,聲音顫抖著:「夢夢,別,別這樣!」


 


李琪聽了我的話,恨鐵不成鋼地將保溫桶狠狠地砸在了李思哲的頭上,冒著熱氣的湯汁順著他的頭往下滴。


 


李琪紅著眼指著他道:「看看你自己作成了什麼樣?都是媽把你慣壞了。」


 


他卻像感覺不到燙也沒聽他姐的話,仍不可置信地望著我,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我冷聲道:「離婚協議隨後我擬好就送給你!」


 


「店關了,你滿意了?」


 


李琪聽了這話才徹底慌了神,她抬頭望了近在咫尺的店鋪才發現裡面的工人進進出出。


 


她拉著我道:「夢夢,你真的關了店?」


 


聽不到我回復她,她直接跑到店裡衝著裡面的人道:「你們不許動,不許動裡面的東西。」


 


幾個工人將她推搡了出來新老板道:「哪來的瘋子,

我是這裡的新老板!」


 


李琪拍著大腿邊哭邊喊:「好好的店怎麼說關就關了?」


 


地上的李思哲終於繃不住了,他快速站起來走到他姐面前拉著她的胳膊道:「你幹嗎,還嫌不夠丟人?」


 


他姐衝他喊道:「你知道什麼?」


 


小叔將我擋在了身後,抱著膀子道:「臉都丟到女兒學校了,這會兒才想起來撿啊?」


 


「你是真的欺負我們田家孤兒寡母沒男人是吧?」


 


「一邊享受夢夢給你們家掙錢,一邊心安理得地用這些錢養小三,你他 M 腦子都長在下半身了是吧!」


 


「你還知道什麼叫丟人嗎?」


 


李思哲突然大吼一聲:「夠了!」


 


我真的覺得可悲,都到這時候了,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麼。


 


「丟人?」


 


「什麼叫丟人?


 


「有人問過我想不想讓夢夢開店嗎?」


 


他冷笑兩下,看著我道:「田夢夢,你知道的我最討厭的就是這些做生意的,渾身充滿了銅臭味,他們眼裡除了利益的算計再無其他,空洞、乏味!」


 


「而你原本答應好了陪我看盡世間的風景,要不是你非要開店,我怎麼會這樣?」


 


他越說越激動:「我每天工作了一天,還要回來陪著孩子寫作業,晚上倒頭就睡的你有顧及我的感受嗎?」


 


「為了那些所謂的錢財,你看看我們倆有多久沒好好出去旅遊了。」


 


「我們甚至連坐下好好說個話的時間都沒有。」


 


「你知不知道你連夜裡做夢都在說小蔥一兩,茴香一把,連夢裡你都沒想到我,我們的生活到底還有什麼意思?」


 


「未來五年十年你都要一直這樣下去嗎?


 


他試圖走到我面前,但小叔擋著,他就直直地看向我道:「算了,店不開就不開了吧,我們就當這是生活的一次調味劑,翻篇吧,誰也不要再提了。」


 


我聽了他不要臉的說話,差點就要爆粗了。


 


他接著竟然又道:「等會兒我就給朵朵辦轉學,以後不會再聯系她了!」


 


提起女兒我是真的一下都忍不了了。


 


我使勁地推開小叔,朝李思哲的小腿肚子上狠狠地踢了兩腳。


 


「還翻篇了?誰同意了!」


 


「李思哲你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搶手貨,誰都搶著要你是不是?」


 


「你去問問你姐我為什麼要開店?」


 


8


 


李琪用手一下下地打在李思哲的後背上:「媽這些年可真是白疼你了,怎麼養出你這麼個沒良心的東西?」


 


「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他姐邊哭邊說:「媽是得癌症去世的怕你知道有負擔S活讓我瞞著,你倒好隻顧著過自己什麼高尚的理想生活,你知道媽欠下了多少外債?」


 


「你讓我拿著什麼還?」


 


我想起李琪不知道從哪聽說我們家以前是開餐廳的,有秘制配方,跪在地上求我時聲淚俱下。


 


我答應她時又下了多大的決心,我除了每天要想盡配方的做法,而且一看到燃燒的火苗就想起S去的爸爸。


 


我忍受著身體和心靈的雙重折磨,隻為了還對我和朵朵視如自己姑姐與婆婆的恩情。


 


李琪也是在與我合作後才得知我爸爸當年就是因為餐廳意外失火才葬身火海,她更加覺得愧疚了。


 


「你知道嗎?夢夢的爸爸就是S在餐廳的火海裡,她是看到媽的面子上才答應幫我這個忙的!」


 


李思哲震驚地看向了我。


 


我不由得想起了他和江月兒的話:「我懷疑她現在得了性冷淡,每天都吊著一張臉,看著就飽了,哪來的興趣!」


 


江月兒還調笑:「你的興趣這麼大,哪來的?」


 


「你勾得唄!」


 


那些調情的話還在以取笑我為前提,想起一次就惡心一次。


 


他紅著眼試圖解釋:「夢夢,我,我不知道!」


 


小叔用力地將我的肩膀摟進了懷裡,我冷聲道:「離了吧!」


 


李琪一下跌坐在了地上:「我這可怎麼辦,錢再還不上,我的日子也沒法過了。」


 


我再也說不出同情的話,隻想和他們家分得清清楚楚。


 


李思哲低著頭沉思了很久,眼圈紅紅的:「夢夢,再讓我想想!」


 


「想什麼?你現在有的是時間跟她在一起了,再不用躲躲藏藏了!


 


小叔幹脆地拉著我上了出租車。


 


車身後,李琪瘋狂地用拳頭不停地砸在李思哲的身上。


 


9


 


在車上,小叔緊緊地牽著我的手,像小時候送我去上學時一樣。


 


可他明明也隻比我大三歲。


 


他啞著聲音道:「夢夢,你還好嗎?」


 


「撐不住了,跟小叔說,小叔帶你回家。」


 


我搖了搖頭,為了朵朵我一定要撐得下去。


 


這時,小叔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江月兒的信息發了過來:「對不起,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也沒什麼說的了。」


 


「可我是真的喜歡他,沒法放下!」


 


小叔冷笑了下,沒有料想的發瘋或失控。


 


我忍不住勸小叔道:「小叔,為了這麼個貨色咱不值當。」


 


小叔咬牙道:「不給她點教訓她真當我們是好惹的。


 


媽媽的電話突然打了進來,她告訴我們朵朵已經被她安置好了,讓我們盡快到小叔的新房裡來。


 


新房?


 


我和小叔竟然都不知道媽還準備好新房一事。


 


我們調頭就朝著那個小區裡去。


 


我媽的戰鬥力當然不是我敢低估的。


 


剛才小叔讓媽媽先走去接朵朵其實更重要的是緩兵之計。


 


開玩笑,在農村一個年輕守寡的女人還拖著幼小的女兒和婆婆撇下的幼子,沒幾把刷子怎麼可能活得風生水起。


 


一路上我心裡都在打鼓,真怕我媽不會做出什麼太極端的事情吧。


 


沒想到剛邁進小區,就見許多人轉成一圈。


 


我和小叔快步走了過去,還沒扒開人群,就聽到我媽的大嗓門。


 


「大家都快來看看,還為人師表呢?

竟幹那丟臉下三濫的事兒,欺負我們老田家沒人了是不是?」


 


我媽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披頭散發的江月兒。


 


江月兒頭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地縫將自己埋進去,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人群中議論紛紛,我媽一扭頭看到了我和小叔,眼圈一紅。


 


她衝過去繼續扯著江月兒道:「走,跟我去找你們的領導,我倒要問問清楚,你是怎麼勾引別人爸爸的。」


 


江月兒劇烈地搖著頭,臉上一片巴掌印和數不清的血痕,早沒了樣。


 


小叔不動聲色地大步走了過去,江月兒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田強,你幫我……」


 


她伸手試圖拉他的衣袖,被小叔用力地甩開然後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小叔大步離開又迅速從樓上窗口往外丟東西。


 


化妝品、衣服、玩偶、連用過的床單、被子全部都丟了下來。


 


人群中還滾落了幾個情趣內衣,有人指著笑出了聲。


 


就在這時,李思哲突然從人群外跑了進來。


 


他一下跪在我媽面前:「媽,你聽我……」


 


「我呸,叫我媽,就你也配!」


 


我媽當年可是徒手挑戰過五個身強體壯的村婦,何況眼前這個弱雞一般的李思哲。


 


我媽上去一腳就將他踢翻在地,另一隻手提著江月兒就往外拉。


 


江月兒哭著朝李思哲求救:「思哲快幫幫我,幫幫我!」


 


李思哲下意識地起身就想去幫她,他看了我一眼,一下又愣到了那兒。


 


這時,小叔從樓上下來了,用腳將堵在樓下的東西使勁地踢。


 


剛站起來的李思哲頭上就飛上去了兩條情趣內褲,他後知後覺地用手抓下來顏色各異的幾近透明的丁字褲。


 


人群裡爆發出了哄堂大笑。


 


有人議論道:「就他背著老婆偷人,玩得可真花!」


 


他用力地將丁字褲丟掉,朝著人群怒喊道:「滾!」


 


小叔走過去將江月兒的手拉了起來,上面竟然戴著我媽的傳家寶戒指。


 


我媽眼尖地看到就伸手用力地扣了下來,江月兒眼淚直飆:「啊,疼,疼……」


 


「不要臉的玩意也佩戴我們家的傳家寶!」


 


終究李思哲沒敢去攔著我媽和小叔,他若真敢護著我也敬他是條漢子。


 


現在看來隻能認瞎,自己當年識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