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難得我今天回來得早,鋪床時發現老公的平板落在了枕頭下。
他與女老師的數條消息閃現在眼前:
「來溫習嗎?順便喝點奶。」
剛喝下被他親手溫好的牛奶的我,差點吐了出來。
我看了一眼那女孩的頭像。
如果沒認錯,她可是我未來小嬸。
1
我呆呆地坐下拿起了被放下枕頭下的平板,明亮的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顫抖著手指往下滑,眼前早已模糊一片。
兩人從線上到線下,現實與虛擬中不停地轉換。
李思哲不停地吐槽我:「她就算噴了香水我也下不去嘴。」
「再貴的香水也掩不住她一身的飯味兒,聞著都飽了。」
我的心頭仿佛被刺入了密密麻麻的針尖,
每一絲痛都直達心窩,浸入骨髓。
開店後,是他送我了昂貴的香水,感謝我的付出。
每次到店裡看我時也總埋在我耳後深吸一口氣,說有飯香味的女人更令人著迷。
越往後瞧,他們的對話越露骨。
我渾身都忍不住地抖了起來。
就在一周前他們有了實際深入的第一次。
那天,是我們相識十周年的紀念日。
2
我記得那天我們約好了要一起浪漫一下,我換好了衣服等他接我。
隨即接到他匆忙的電話,說發小出了車禍今晚陪不了我了。
他還體貼地安排快遞小哥送來了鮮花、禮物,是個貴重的項鏈。
天快亮了他才回來,滿身的疲憊,一進屋就去衝了個澡。
我問他人怎麼樣了,他含糊地道人沒事回老家養傷去了,
然後倒頭就睡了。
現在想來,他哪有什麼發小回去養傷,衝澡不過是怕我發現端倪。
昨晚忍著疲憊與他動情時,曾被無端打來的電話驚擾過,我還讓他先接電話。
可他隻看了一眼手機號就笑著說:「騷擾電話,咱們繼續!」
我看到今天天亮時,江月兒給他發的信息:「省著點力氣,晚上不來陪我了嗎?」
李思哲發了個有力量的表情:「你那份給你留著呢,到時候可別求饒!」
我竟然成了刺激他們偷情尋樂的助興劑!
我渾身都氣得顫抖。
他可真會演。
那天早晨隻睡了一個小時他就起來做好了早餐。
叫醒女兒穿衣吃飯,將溫水送到我床前。
他寵溺地看著我,輕輕地抬起我的頭讓我喝點溫水。
女兒跑來衝我們做了個鬼臉:「爸爸是個寵妻狂魔!
」
送女兒走時他還貼心地給我拉上了窗簾,「再睡會兒,飯給你溫著呢!」
那時充盈在心頭的幸福此刻全變成了無數利刃刺入我的心頭。
我們相戀三年,結婚八年,有了女兒朵朵後生活更是蜜裡調油一般滋潤。
雖然開店不是我們倆曾經計劃的生活,但當時他堅定地說支持我任何決定。
開店後,時間不規律,他更加體貼支持我。
甚至主動承擔了照顧朵朵的任務。
我甚至想,這樣真是兩全其美,我工作繁忙他主動幫忙,孩子跟他感情更好了。
我們的生活也將蒸蒸日上。
可我還是太傻了!
李思哲評價我開店的事情道:「她非要去幹那油膩膩的活,我又管不了,隨便她吧!」
我的心拔涼拔涼的。
他一面假裝是個體貼的老公,
一面又跟其他女人暗渡陳倉!
用他偽裝得好來掩蓋自己對婚姻的不忠。
以為這樣就能心安理得了。
我拿出手機將上面的聊天全部拍了下來。
突然,小叔的信息給李思哲發了過來:「明天我去接朵朵,順便接月兒一起下班。」
「你和夢夢好好過個二人世界!」
我眼睛酸酸的,忍著想要衝出眼眶的淚水。
小叔也是通過李思哲牽線才認識江月兒的。
就是因為他的誇贊,小叔才對江月兒另眼相看,並談起了戀愛。
3
李思哲隔了好一會兒才回復:「多謝小叔,你們也要浪漫一下。」
小叔衝他比了一個大拇指。
我突然意識到李思哲可能正在做什麼!
血嗖地就衝上了腦門子,
他竟然每一次都帶著女兒一起。
難道我和女兒都成了刺激他們的工具了嗎?
還有我可憐的小叔,竟也被他耍得團團轉。
合著他拿我們全家都當冤大頭?
突然,我的電話響了起來李思哲的聲音帶著喘息:「老婆,幫我看看,我的平板是不是在床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上顯示電量過低的平板,按捺住心底的怒火,停了一會兒道:「你平板怎麼沒電關機了,要不要我幫你充上電!」
他明顯松了一口氣,又急忙拒絕道:「不用了,我怕你不注意收到洗衣機裡。」
「你帶朵朵什麼時候回來?」
他又突然嗯了一聲,語氣急促地道:「快了,馬上就完!」
我壓著火氣沉聲道:「天不早了,趕緊回來!」
他鼻音沉重地嗯了一聲!
電話掛斷後,我將平板甩在了床上,它耗盡了最後一絲電,屏幕瞬間變黑了。
我感覺仿佛有一隻大手伸進了我的喉嚨裡,緊緊地攥住我的心髒,痛得無法呼吸!
我用手撐著床邊才堪堪坐穩!
小叔一直沒談戀愛,媽媽得知小叔終於有了對象別提有多高興。
催著他們盡快辦了喜事。
可我知道江月兒並不這樣想。
去接女兒時我也見過她幾次,她總是在我面前誇李思哲是模範爸爸。
還說小叔太兇,可能以後沒李思哲稱職。
有一次,我去得晚了,聽到她和幾個老師在闲聊。
「李朵朵的爸爸可真是模範爸爸,怪不得他老婆寧願當個黃臉婆也要拼命地掙錢。」
那女孩小聲道:「不會吧,人家夫妻看著感情挺好的。
」
江月兒冷笑了下:「看著?那也隻是演給外人看的吧!」
原來李思哲就是這樣演戲給我們所有人看的。
4
也是,要不是她那麼快就沉不住氣,我也不會這麼早就發現了端倪。
前兩天家庭聚餐時,李思哲剛起身去了衛生間,江月兒就不注意將果汁灑在了裙子上。
她也去了衛生間,過了好一會兒李思哲才回來。
兩人一前一後出來,臉上都掛著可疑的紅。
江月兒剛坐下,我就發現她頭上扎著的發圈竟然換成了老公剛從女兒頭上取下的草莓熊。
我盯著她被水漬打湿的胸口看了好久,布料似乎被用力地揉捏過。
說不清的慌亂讓我根本無心吃飯。
心裡的各種猜想如野草般瘋長,我開始觀察李思哲。
他半夜有時看著手機不知在給誰發信息,
也會忍不住失神地笑。
睡夢中我無意間瞥到了那個熟悉的草莓熊頭像。
在他們的聊天記錄裡,江月兒不停地吐槽小叔沒情趣,像個萬年冰山一樣。
她甚至問李思哲:「今晚你就喊個小嬸給我聽聽好不好?」
李思哲回了個流口水的表情。
江月兒甚至調侃他:「以後幹脆我要求把房子買成樓上樓下,方便你隨時來。」
「田夢夢既然喜歡惡心你,那我也惡心惡心她小叔好不好?」
李思哲還送給了她一個大大的心。
看來是說到他心坎上了。
我被他們兩人的騷操作惡心地跑去馬桶邊終於將牛奶吐了出來。
酸敗的腐味如同我們變味的婚姻。
李思哲自詡是清高的文化人,看不上開店的,嫌他們是隻知道掙錢的資本家。
他認為我非要開店與他理想的生活背道而馳,他卻根本沒想過我為什麼開店。
我看著窗外隨風飄落的樹葉,我們的婚姻也走到了終點。
想起半年前,他唯一的姐姐求到我面前,「夢夢,姐實在撐不下去了,你幫幫姐等店開起來正常運轉了,我一定不影響你們夫妻的生活。」
「媽住院時欠了不少錢,當時怕影響小哲工作就沒告訴他,我也是沒辦法」
我開店,從來不是因為自己!
5
等李思哲回來的時間,我給媽媽和小叔分別打了電話,明早在餐廳見。
我一直等到了很晚,李思哲才帶女兒回來。
女兒回來時人看起來很沒精神,到了床上就睡著了。
李思哲拿走了平板,看到果真是沒電了才說累了一天,洗洗睡了。
我坐在女兒床前看了一晚她的睡顏,
睡夢中她還哭喊道:「不要草莓熊,爸爸,我聽你的話!」
心像被刀扎了般難受。
天剛亮,大姑姐李琪就給我發微信:「姐一會兒給你帶一鍋滋補養顏湯,留著點肚子啊!」
我偷偷哄著朵朵穿好了衣服送到了閨蜜家。
然後打車直奔房產中心,他們剛開門聽說我要低價轉售旺鋪,立馬帶著人跟我出發。
路途中,銷售直接給一直盯著我鋪子的老板撥去了電話,人家飛奔而來。
一切談得很順利,我們帶著東西直奔產權轉讓中心。
在等待叫號的時間,我將昨天的截屏記錄分別發給了媽媽、小叔和李琪。
籤名字的時候我的手還有點抖,同意轉讓的字眼看得我心疼。
但我咬緊牙關用力地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不由得看了看不遠處那間慶祝開張的花籃還沒來得及撤下的店面,
門頭是大大的牌匾:思夢餐廳。
此刻心中一片悲涼,剛開店時的喜悅與憧憬早就不在了。
李思哲用毛筆寫下剛勁有力的思夢二字時,還對我說這是我們共同的事業。
他在騙自己也在騙我們。
我們原本說好的有什麼事都不隱瞞,商量著來的,就像那些攜手前行的夫妻一樣。
開店後,我是猶豫過,怕他覺得面子上過不去,鮮少讓他來店裡幫忙,他能照顧朵朵是我最欣慰的事了。
小叔聽說我終於肯走出來開創自己的事情別提多高興了。
他甚至期待地對我說:「以後我們家的夢夢一定能成為全國連鎖店的老板,走遍中國都有地吃飯了。」
籤完字後,我心裡還替小叔難過了好久,他第一次公開的女朋友,知道了這事該會多惱怒!
6
合約籤署完,
我最後看了眼親手籌備的店面。
清晨的陽光灑滿了玻璃窗,新接手的老板很快招呼著伙計開始工作了,揚起的塵土迷了我的眼。
包裡的手機一直在震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