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出意外楚月會上熱搜。


之前他追楚月的時候,應楚月要求,很低調。


 


圈裡人知道一些,但大眾不知道。


 


這下直接擺在臺面上……


 


楚月想讓初戀看看,她現在過得有多好,是明星,還有京圈太子在追。


 


她一點都不差。


 


楚月笑了一下:「下把把他踢了吧,菜S了。」


 


初戀已經沒有說話了。


 


結束時我趕緊把他踢了。


 


之後遊戲很愉快,楚月一直在活躍氣氛。


 


但我能感覺到,她不開心。


 


8


 


直播結束後,楚月再也繃不住,抱著我哭出聲來。


 


「我今天是不是闖禍了,經紀人會不會罵我啊?


 


「可我,可我就是過不去那個坎啊。


 


「憑什麼啊,我當時那麼愛他,我全心全意地相信他,我把他當作唯一的寄託。


 


「可他聽到我是私生女就忙不迭地要甩開我,用最難聽的詞匯辱罵我。


 


「我的出身是我能選擇的嗎?


 


「是我願意當小三的孩子的嗎?


 


「而且是那個老男人出軌,我媽又不知道他結婚了,這能怪我和我媽嗎?


 


「我媽把我生下來有錯嗎?


 


「黎書,我好難過,我真的好難過。


 


「我隻是想出口氣。


 


「憑什麼我記這事記了那麼多年,而他卻能忘記對我的傷害,扭頭和別人恩恩愛愛。」


 


我沒記錯的話,她初戀是個情頭。


 


「哎。」


 


我抱著她,拍著她的背,雖不忍,但還是開口。


 


「那你有沒有想過,

直播結束後有人扒你怎麼辦?」


 


「萬一這些事被扒出來……」


 


楚月哭得更大聲了。


 


「我想過的,我想過的。


 


「大不了我退圈,我不幹了。


 


「反正合同也快結束了。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這口氣已經狠狠地出了。


 


「說不定明天他對象刷到就和他分手了呢。」


 


安慰了楚月許久,等她情緒平復了一些,我才洗漱準備休息。


 


她手機一直在響。


 


不出意外,應該是沈辭禮。


 


我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到楚月穿戴整齊,準備出門。


 


「你……」


 


「沈辭禮叫我,我去去就回。」


 


「好吧,注意安全。


 


她朝我笑了笑,開門走了。


 


我看著楚月的背影,直嘆氣。


 


楚月和她初戀是高中時在一起的,她從小就沒見她爸,和她媽媽相依為命。


 


和初戀在一起後,她幾乎全心全意地去愛他。


 


愛到失去自我。


 


愛到因為初戀一句話就陷入焦慮。


 


偏偏那個時候,她親生父親的原配找來,她私生女的身份一下暴露。


 


學校裡的人都喊她「小三的女兒」,都說她以後也是小三。


 


各種難聽的詞匯和標籤都往她身上貼。


 


她以為初戀會理解她,安慰她。


 


結果,他為了甩掉她,用盡各種手段,侮辱她,踐踏她。


 


楚月因此患上抑鬱症,一度想自S,有很嚴重的不配得感。


 


後來她媽媽帶著她轉學,

才遇到了我。


 


這些事都是後來我們成為閨蜜後,她告訴我的。


 


同樣,她也知道我家是山溝溝裡的,父母重男輕女。


 


可越窮越想生,越窮越覺得男孩重要。


 


我是家裡的老大,從小就被各種使喚。


 


初中才念完,我爸就想把我嫁給同村的三婚老男人賺彩禮。


 


我當時假裝順從,讓他們放松警惕後,偷了五十塊錢,連夜逃了。


 


後來我就一直在漂泊,打工。


 


書沒好好念過,被騙了好幾次。


 


直到後來無意間救了想跳河的楚月。


 


楚阿姨看我可憐,便拿出所有積蓄,也讓我上了學。


 


我為了報答她,盡心盡力地照顧著楚月。


 


漸漸和她成為好姐妹。


 


可好景不長啊。


 


楚阿姨多年積勞,

生了重病,我們沒有錢。


 


那個時候楚月找到她親生父親,去求他,她一個勁兒地磕頭,求他救救楚阿姨。


 


因為原配生氣,不願意,拿喬,即使最後她父親給了錢。


 


可是最終,還是晚了,楚阿姨沒有救回來。


 


自此,我和楚月相依為命。


 


我們摸爬滾打,艱難地活著。


 


好幾次,差點誤入歧途。


 


現在,隻有錢能給我足夠的安全感。


 


如果有錢,我小時候不會過得那麼悽慘。


 


如果有錢,楚阿姨不會S。


 


如果有錢,楚月不會費盡心思和沈辭禮周旋。


 


我一定要大紅大紫,一定要賺很多錢。


 


9


 


第二天醒來時,我發現楚月一夜未歸。


 


而昨晚的直播果然火了。


 


評論有好有壞,我都看了。


 


有覺得我和祁渝好嗑的,也有罵我蹭祁渝的。


 


但總歸,我有了熱度。


 


楚月的熱度比我高很多。


 


因為沈辭禮的那句「追求」。


 


我們錄制的那個活動過兩天才會播,估計到時候熱度會再漲一波。


 


因為現在有了點熱度,經紀人給我倆接了個綜藝,刷刷臉。


 


但楚月一整天都沒有回來。


 


電話也打不通。


 


我不由有些擔心。


 


我知道沈辭禮住在哪兒,但我一個人去找總有點害怕。


 


思慮再三,我叫上了祁渝。


 


他倒是很樂意,屁顛屁顛開車來接我。


 


「抱歉,這麼晚還麻煩你。」


 


祁渝彎著眼睛:「我很樂意為姐姐效勞。


 


上車後,一時無話。


 


祁渝放了一首舒緩的歌。


 


「黎書,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覺得……不用去找楚月。


 


「沈辭禮也不是什麼窮兇極惡的人,你不用擔心的。」


 


話是這麼說,可我哪裡能不擔心啊。


 


「先去看看吧。」


 


「好。」


 


祁渝加了油門,我們很快到了沈辭禮家的別墅外。


 


別墅裡亮著燈,卻靜悄悄的。


 


祁渝再次開口:「我真的不建議你進去。


 


「我和沈辭禮認識也有幾年了,你放心吧。」


 


我仰頭看著那棟別墅。


 


別墅很大,除了輪廓和亮著的燈。


 


什麼也看不清。


 


我收回目光:「我不進去,我在這裡等她就好。


 


「你……你怎麼那麼倔?」


 


我扭頭看祁渝,岔開了話題。


 


「你為什麼喜歡我?」


 


提及這個,祁渝一下有些臉紅。


 


「怎麼突然問這個啊?」


 


看向我的那雙眼睛,亮晶晶的藏不住一絲情緒。


 


我想了想,剛要開口,他就打斷了我。


 


「你不喜歡弟弟,我知道。


 


「年齡這個事我沒法改變,但除此之外,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


 


祁渝在笑:「利用我,也沒關系,我願意的。」


 


那雙眼睛格外真摯。


 


叫我心虛。


 


「之前採訪你說過想大紅大紫,我願意做你的踏板,黎書。」


 


我一下攥緊了手。


 


心湖泛起漣漪。


 


我不是沒想過利用祁渝的名氣幫我。


 


可是……


 


可是那雙眼睛看向我時總是毫無保留。


 


這讓我怎麼能,怎麼敢。


 


所以隻能一再地推開他。


 


他卻一再地湊上來。


 


「祁渝。」


 


「嗯。」


 


我們對視著。


 


又沉默下來。


 


車裡空間不算大,安靜得隻能聽到我們彼此的心跳聲。


 


良久之後,我才開口:


 


「不值得,祁渝。」


 


這麼毫無保留地喜歡我。


 


不值得的。


 


他讓我想起以前的楚月。


 


我怕我成為第二個「初戀」。


 


也怕他成為第二個「楚月」。


 


祁渝聲音很輕:「哪裡不值得?

為什麼你和楚月總是看輕自己?


 


「沈辭禮和我說,楚月總是不信他喜歡她,隻享受片刻歡愉,把這當作一場遊戲,從不會當真。


 


「而你總是推開我,總是把所有苗頭先扼S在搖籃裡。


 


「是真的不喜歡弟弟,一點機會都不給我,還是……覺得自己不配?」


 


我下意識別過頭。


 


心口跳動快了一些。


 


帶著心虛和慌亂。


 


還有被戳中後的惱羞成怒。


 


「我就是不喜歡弟弟,你太高看自己了。」


 


我想開門下車,可祁渝卻把車門鎖了。


 


他聲音依舊溫和平靜。


 


「在我眼裡,你們堅韌,努力,有底線,這在染缸一樣的娛樂圈已經很難得。


 


「你待人真誠,粉絲的每條私信都會用心地回復。


 


「每次拍攝你都會竭盡全力,不論是大是小,你都會做到最好。


 


「你對新人很友好,對競爭對手也不會使絆子,你一直虛心學習,從不鬧脾氣給臉色。


 


「你很好,黎書。


 


「你要相信,每個人都有閃光點,每個人都值得。


 


「你,也值得。」


 


莫名地,我鼻尖發酸。


 


我不敢看祁渝的臉,隻能盯著窗外搖晃的樹影。


 


「我沒你說的那麼好。


 


「回私信隻是我要經營粉絲和賬號,為了讓粉絲能支持我,不脫粉。


 


「努力拍攝是因為我沒有選擇,不然我才不會拍那些又難拍又沒錢的東西。


 


「對新人好是要給人家留個好印象,免得招仇人。


 


「不使絆子是我沒那個本事。


 


「不耍大牌是因為我……本來就不是大牌。


 


要是紅了,火了,我才不這樣。


 


祁渝含著笑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那你那麼真誠,那麼努力,還那麼漂亮,我喜歡上你,有何不可呢?


 


「我不是衝動上頭的毛頭小子,黎書,我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我喜歡你,我想和你談戀愛。」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隨後,跳得飛快。


 


有種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的感覺。


 


我按了按心口,有些慌。


 


「開門,我透透氣。」


 


「咔嚓」一聲,車門打開。


 


我慌亂地下了車,往前跑了好幾步。


 


夜風清涼,吹著我通紅的臉。


 


卻沒能降下溫來,心口的跳動也沒有放緩。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祁渝的那句「你覺得自己不配」,幾乎把我所有遮羞布都扯了下來,讓我赤裸裸地面對著他。


 


但他又列舉我的優點,說我很好,我值得。


 


推翻我對自己所有的觀點。


 


他說他想和我談戀愛。


 


可是……


 


我不知道,我沒談過。


 


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祁渝。


 


明明我才是姐姐,明明在我面前他很乖。


 


為何現在是他把控主場?


 


反而是我落荒而逃……


 


我閉了閉眼,嘆了口氣。


 


原地蹲下了。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緊接著,祁渝在我身側蹲下。


 


「數螞蟻嗎,我陪你。」


 


我低頭,

地上黑漆漆一片,周圍也是。


 


這才驚覺跑得有點遠了。


 


祁渝這次沒有戳穿我,就這樣陪著我……蹲著。


 


直到腿有些麻了,我才站起來。


 


他貼心地扶著我。


 


「去車裡吧。」


 


「嗯。」


 


10


 


一整晚,別墅裡的燈就沒暗過。


 


我和祁渝調低了座位,半躺在車上。


 


一時無言。


 


車內的香薰讓我昏昏欲睡。


 


眼皮打架。


 


恍惚間,祁渝給我蓋了件衣服。


 


上面還有他的體溫,和淡淡的香味。


 


我睡著了。


 


睡得很沉。


 


「黎書,黎書。


 


「醒醒。」


 


有人在晃我。


 


「楚月出來了。」


 


聽到楚月的名字,我艱難地睜開眼睛。


 


隻覺得渾身難受,哪哪兒都酸疼。


 


車窗外天已經蒙蒙亮。


 


我竟睡了一夜。


 


我驚坐起來:「楚月呢?」


 


身側的祁渝指著外面:「在那兒。」


 


我扭頭看過去,楚月剛從別墅大門出來。


 


走得很慢,臉色不太好。


 


一副被吸了精氣的模樣。


 


我直接開門走過去。


 


楚月看到我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


 


「你還真來了啊,昨晚就看見有車了,還真是你。」


 


我過去扶住她。


 


同時,也看到了她脖子處的咬痕。


 


曖昧,露骨。


 


「回家吧。」


 


楚月點點頭,

和我一起上了祁渝的車。


 


車子啟動時,我回頭看了一眼別墅。


 


隻見三樓的陽臺上,站著一個人。


 


沈辭禮穿著浴袍,指尖夾著煙,隔得太遠,我看不清他是什麼表情。


 


楚月明顯很累,一上車就靠著我睡著了。


 


祁渝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到了家樓下,我才把她喊醒。


 


下車後,我對祁渝說:「謝謝,改天請你吃飯。」


 


祁渝反手搭在方向盤上:「改天是哪天啊?」


 


「……等我有空的時候。」


 


「那姐姐什麼時候有空啊?」


 


這架勢,我不說個確定時間,是不行了。


 


我想了想:「後天要錄制綜藝,大後天應該沒什麼行程,到時候我給你發消息。


 


祁渝聞言,一下彎了眼睛:「那我等姐姐的電話。」


 


目送他離開後,我才和楚月上了樓。


 


楚月休息了一會兒,恢復了那副嘰嘰喳喳的樣子。


 


「好餓,訂個外賣吧!黎書。


 


「經紀人說的那個綜藝,什麼時候拍啊?


 


「我好累啊,我現在真的一點都不想參加這種活動。


 


「你說咱倆要是退圈了,能幹什麼?


 


「能不能讓我發一筆合法的橫財啊!」


 


下一秒——


 


「支付寶到賬,八十萬元。」


 


我就靜靜地看著她。


 


楚月安靜下來。


 


心虛地攏了下衣服。


 


「這麼看著我幹嘛?」


 


她身上的這套衣服已經不是前天那套。


 


而是今年剛出的輕奢高定。


 


「整整兩天,楚月。」


 


楚月臉色突然有些紅,不自在地錯開我的視線。


 


小聲嘀咕:「是挺厲害的。」


 


我沒忍住翻了個白眼:「我說你兩天沒聯系我!」


 


她賠著笑臉,過來抱著我的手臂撒嬌。


 


「我錯啦,你不要生氣嘛。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分寸的。


 


「要不是我找到人家家門口,人家肯放你出來?」


 


沈辭禮就是頭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