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現在了還不打算告訴我嗎？」
我輕聲問她。
楚月臉色僵了一瞬。
隨後，拉著我坐了下來。
良久之後，她才緩緩開口：「沈辭禮有錢，有權，能輕松解決很多事。
「比如拍戲資源，比如錢。
「比如……慕家。」
我就知道！
她一直恨她親生父親，恨慕家。
一直想報復他。
奈何我倆進圈四年，不溫不火。
偏偏這個時候沈辭禮這個有錢有權的人出現。
她怎麼會不心動？
「達成什麼交易了？」
楚月笑得苦澀：「是我太高看自己了。
「他沒答應我。」
我嘆了口氣：「沒事，
你現在有八十萬呢，不虧。」
楚月悶悶地點頭：「他活挺好的，就是勁兒大。」
我又翻了個白眼：「睡覺吧你，後天錄綜藝呢。」
楚月乖乖回房睡覺。
也是這個時候我接到經紀人的通知，說綜藝換了，換成了一檔周末熱門綜藝，讓我和楚月去混了臉熟。
也是後天錄制。
掛了電話，我看著楚月的房間。
沈辭禮真的沒答應她嗎？
他分明愛得要S。
伴隨著之前那個活動播出，我和楚月的熱度再翻了番，伴隨著祁渝和沈辭禮的名字。
同時，還有個不起眼的消息。
楚月那個初戀，是個小富二代。
他家想聯姻來著，他也勾搭了對方很久。
因為我的楚月直播的爆火，對方聽到了他在直播間說的那些話。
直接退婚了。
他家公司也查出偷稅漏稅，岌岌可危。
這兩天求爺爺告奶奶地找門路呢。
這個消息，楚月聽了絕對高興。
可我還沒告訴她，錄完綜藝她又不見了。
不用說，金主召喚唄。
我自己回了家，囑咐她注意安全，然後卸妝休息。
躺下前，想到之前答應請祁渝吃飯。
我就給他發了個時間和地點。
對面秒回：【好的姐姐，我會準時到的。】
11
第二天一早，我爬起來收拾，趕去了約好的地點。
祁渝已經早早等在那裡。
看到我時，開心地朝我招手。
我嘴角也不自覺彎起。
「等久了吧？」
「我也剛到。
」
我看了一眼他面前見底的水杯，心裡有些異樣的觸感。
那天回去之後我仔細想過祁渝的話。
但我始終沒有勇氣答應他。
先這樣吧。
這樣，也挺好。
私底下我話不多，但祁渝很能說，從不會讓氣氛冷下來。
我一直在聽他說，對他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從小家庭幸福，爸媽恩愛。
初中時對遊戲有強烈的熱愛，爸媽也沒有阻止他。
後來他順理成章地走了職業，成為冠軍。
祁渝說他家沒什麼錢，是他打了職業有了名氣之後才慢慢好起來的。
可我此刻卻覺得，錢沒那麼重要，爸媽的愛最重要。
對他來說。
「你很幸福。」
「那我分你一點。
」
我喝水的手一頓。
他說這句話時，就像普通聊天一樣，語氣都沒變一下。
可我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我壓住心裡的洶湧，放下水杯。
「不用了。」
我有楚月，就夠了。
祁渝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和我說了一些他小時候的事。
吃完飯後，他借口吃撐了要散步，拉著我去了江邊。
江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拂在臉上，令我躁動的心安靜了下來。
我們坐在江邊的長椅上，靜靜看著江面。
誰都沒有說話。
江面波光粼粼，有些晃眼。
祁渝突然開口：「黎書，你喜歡什麼？」
「問這個幹什麼？」
他扭頭看我：「想了解你。」
「……沒什麼特別喜歡的。
」
我別過頭。
我這樣的人，哪裡敢有自己的興趣愛好。
能活著已經是很難了。
祁渝的聲音響起：「我喜歡的還挺多的，下次帶你去玩好不好？」
聞言，我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收緊。
扭頭想拒絕的，但觸及那雙真誠的眼睛，拒絕的話一下卡在了喉嚨裡。
鬼使神差地，我點了下頭。
小狗瞬間高興起來，尾巴都快搖上天了。
之後好一陣子，祁渝都黏著我。
我竟慢慢也習慣了。
隻是楚月，從我這兒搬回去了。
我倆本來是住一起的，可之前有一次因為分歧吵架，一氣之下我搬出來了。
那個時候楚月瘋狂地想報復慕家，報復她那個不負責任的親生父親，想走歪路。
被我發現了。
我為了讓她放棄這個想法，就搬出來威脅她。
後面她漸漸放棄了那個念頭，但房子已經租了，房東不給退，我也就繼續住著了。
她會經常來這裡。
我們還和以前一樣。
但我能明顯感覺到，她越來越急躁，情緒越來越差。
和以前生病的時候，一模一樣。
我想了想，去找了沈辭禮。
「你對楚月，隻是玩玩而已嗎？」
沈辭禮臉色一僵，直接氣笑了：「她是這樣和你說的？」
我垂下眼：「她初戀那個事，是你做的吧？
「那你應該知道，她生過病。
「她最近狀態不太好。」
「她哪裡不好，能吃能喝能睡……」
沈辭禮停下來，
緩緩抿起了唇。
「我沒有不答應她幫她處理慕家，我隻是氣她把我當成交易。」
他眼裡露出一絲心疼：「我知道的，我都知道，所以才更想讓她敞開心扉，接受我。
「黎書，你能告訴我，怎麼才能讓她喜歡我嗎？」
那個高高在上，有權有錢的上位者此刻卑微地問我，怎麼樣才能讓楚月喜歡他。
他或許，真的很愛楚月。
「需要很多很多的、堅定不移的愛。
「愛能讓人生S不得，也能讓人生出血肉。」
12
沈辭禮終究還是對慕家下手了。
慕家根本不是沈家的對手，很快宣布破產，成了落水狗，人人喊打。
我和楚月特意去落井下石，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
那個男人大罵她是白眼狼，
原配恨不得掐S她。
楚月在笑，笑得很瘋。
「你活該，誰讓你騙我媽的，這就是報應！
「你這輩子就該待在牢裡，去懺悔，去贖罪，然後去下地獄！」
她用了畢生詞匯，痛罵了一頓那個男人。
然後，瞪著原配。
「你也活該！
「你知道嗎？以前我媽對我說，你和她一樣，都很可憐，可恨的是這個男人，他才是罪魁禍首。
「她還在開導我，讓我不要因為你來我學校鬧了一通而怨恨你。
「可我怎麼能不恨啊，我本來和我媽生活得好好的，日子苦點累點也沒關系。
「就因為你來鬧了，我成了全校的笑話，他們罵我笑我，欺負我。
「我媽可憐你，你卻不可憐她。
「自己老公是什麼貨色你不知道嗎？
隻是你無能，你沒本事和他離婚，隻能去找我和我媽出氣。
「我恨他，也討厭你。」
但最終，楚月還是記得楚阿姨的話。
沒有把原配和她的子女也送進牢裡。
那個男人做生意多年，手裡並不幹淨。
她找了最厲害的律師，讓那個男人被判了二十年。
如今那個男人五十多歲。
二十年，他能不能活著出來都是一回事。
回到家裡，楚月悶悶地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不高興，黎書，我一點都不高興。」
我像以前那樣抱著她，和她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直到把人哄睡著。
她睡著後，有人敲門。
祁渝和沈辭禮一起來了。
沈辭禮臉上的擔憂毫不掩飾：「她還好嗎？
」
我搖頭：「不太好，有復發的跡象。」
沈辭禮想衝進去，被我攔住了。
「別去打擾她，別刺激她的情緒。」
我知道他擔心什麼。
「她不會尋S，因為我還活著。」
我們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為了我，她也會好好活著的。
祁渝看向我的眼神，格外心疼。
「你們先回去吧。」
送走兩人後，我回到房間，和楚月躺在同一張床上。
她睜開眼睛，側身擁住了我。
「我不會S的，黎書。
「我媽讓我好好活著。
「我也舍不得你。」
我抱住她，「要不要去海上看看？
「反正你現在有八十萬，是個小富婆。」
她笑了一下：「是五百萬，
沈辭禮真大方啊。」
「我嫉妒了。」
楚月笑出聲來：「分你一半，二百五。」
「哇，你真實現了你當初說的，偷你男人的錢養我哎。」
「……其實，我不知道怎麼和他相處。
「不知道怎麼去愛他。」
我拍著她的背：「不用愛他，先愛自己。」
楚月抬眼看我，淚花閃動：「你也是，先愛自己。
「不要因為我媽供你讀書，就把我放在第一位。」
我搖頭：「我們是彼此的第一位。」
她何嘗不是把我放在第一位呢。
為了我好好活下去。
為了我進娛樂圈。
楚月的眼淚根本止不住。
「黎書，我想退圈。」
「退吧，
沒關系的。」
「我不想幹活。」
「那就不幹，你現在有兩百五十萬。」
「你才是二百五！」
「唔……我的確也有兩百五十萬。」
我倆同時感慨：「沈辭禮真大方啊。」
13
楚月還是決定退圈了。
她其實並不太喜歡這個工作。
正好當初籤的五年合同也到期了。
我問她想幹什麼，她說去海上當美人魚。
我以為她會和沈辭禮告別一下，卻沒想到她直接連夜跑的。
沈辭禮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看經紀人給我接的劇本。
熱度上來後，她給我接了幾個劇。
沈辭禮滿眼紅血絲地問我：「楚月呢？」
我一臉無辜：「她沒和你一起嗎？
」
「黎書！你別裝，告訴我楚月在哪裡！」
我害怕地後退：「我不知道。」
「你是她唯一的親人，她去哪兒她沒告訴你？」
我搖頭。
演技拙不拙劣我不知道，但沈辭禮氣惱地砸了一下我家的牆後，走了。
沈辭禮剛走，祁渝就匆匆趕來。
「黎書，你沒事吧？」
我再次搖頭：「沒事。」
他直接一把抱住我，一陣後怕。
「嚇S我了。
「楚月一聲不吭就跑了，把沈辭禮氣壞了,我還擔心他失去理智會對你做什麼,真是嚇S我了。
「他這麼失態……楚月不會揣著崽跑的吧？」
我立即反駁：「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楚月不是那種不負責的人。
她才是最知道隻有媽媽的小孩是多難過的人。
「你這是什麼？」
「劇本。」
「好新鮮，我看看。」
祁渝一下擠進了我家。
我心裡有點別扭。
但好像,沒太抵觸。
我也就隨他了。
晚上，我和楚月說了沈辭禮的事。
她讓我千萬不要告訴沈辭禮她在哪兒。
她想好怎麼面對沈辭禮的時候，會回來的。
之後我們一直有聯系，但伴隨著我進組後，聯系就少了。
我聽說沈辭禮一直在找她，但世界那麼大,有心想躲,又豈是那麼容易能找到的。
我開始沒日沒夜地拍戲,趕公告，抓住了一切機會想紅。
又一個收工很晚的夜，祁渝在片場外面接我。
我上車後就昏昏欲睡。
隱約間聽到他問：
「這麼拼命幹什麼？」
我意識模糊地答：
「掙錢啊，我喜歡錢，我想掙很多很多的錢。
「這樣……才有安全感。」
然後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祁渝坐在床邊眼巴巴看著我。
我腦袋有點脹：「怎麼了？」
祁渝已經厚著臉皮住進我家了,美其名曰接我收工照顧我。
我趕不走，也就不管他了。
祁渝嘿嘿笑了一下,獻寶似的從身後拿出一沓東西。
「這是我的房本和銀行卡，都給你。」
我一個激靈坐起來：「幹什麼？」
祁渝一臉鄭重：「安全感。」
「你……」
我一下語結。
他說：「黎書,你喜歡錢,恰好現在我有一點。
「我年輕活力好，你真的不打算試試嗎？
「人生在世不過幾十年，享受最重要。
「不然等你老了之後……」
我按住祁渝的唇。
「別說了。」
他目光逐漸黯淡下來。
我嘆了口氣,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拉過來，在他臉頰輕輕落下一吻。
「我，答應你。」
享受一下吧。
此刻,我任由心裡的情感蔓延。
或許我也該勇敢一次。
他的愛這麼熱烈，他向我走了九十九步。
我總不能……一直讓他失望吧。
下一秒，祁渝緊緊抱住我。
恨不得將我揉進骨血裡。
「黎書，姐姐。
「你終於答應我了。
「嗚嗚嗚嗚我追得都快懷疑自己了。」
我心裡一緊，急忙解釋：「不要懷疑自己,是我的問題。」
祁渝松開我，捧著我的臉：「不是你的問題，是我不夠好,不夠熱烈，才讓你有顧慮。
「黎書,你值得,你很值得。」
我們對視著。
我心跳飛快。
我想，這應該就是心動的感覺吧。
空氣逐漸變得灼熱。
祁渝一點一點靠近我，額頭抵著我的額頭。
他想親我。
我緊張地閉上眼睛。
暗暗地想,糟糕了,剛起來還沒刷牙。
緊接著，額頭傳來濡湿溫熱的觸感。
一個很輕柔的吻落在了我的臉頰上。
祁渝小狗一樣蹭著我的臉頰。
「姐姐，我好喜歡姐姐。」
我睜開眼,無奈地笑了。
「我也很喜歡小狗。」
祁渝愣了一下後，突然「汪」了一聲。
「我就是姐姐的小狗，唯一的小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