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沒想到,她從我這弄不成就從書琪那兒下了手。夫人你也知道我實在太忙,隻能將書琪送去女學,就當是找了個她能玩耍的地方。
「開始怕她不習慣,我也日日去接送,結果她還挺喜歡的,吵著鬧著要自己去,我就允了。
「她那時候總說,學堂裡的女先生人特別好,很喜歡她。我都沒當回事。隻當是喜歡咱們琪兒,用心照顧就行。我還送了些東西去女學表示感謝。
「直到琪兒說,想邀請先生來家裡住,結果來的卻是蘇清秋,我才徹底慌了!」
原來蘇清秋在和離後,打定了主意要來林府。
幾次三番被林江拒絕後,這個女人就打起了林書琪的主意。
她靠著蘇太傅的名聲在女學裡做了先生。
蘇清秋對得起她曾經在京城的才女名聲,
也很擅長籠絡人心,同為女人自然知道如何討琪兒歡心。
她很快就和琪兒建立起了很好的關系,又通過琪兒以女先生的身份進了林府 。
在見過林江以後,趁林江避嫌離開府裡時,又和琪兒編造了自己和林江的關系。
一番洗腦下來,我那傻女兒徹底相信了她這位才華橫溢的女先生對自己父親如何痴情專一,比我這個一心為錢的親娘好得多。
在她接連灌輸下,林書琪甚至認為自己最大的瑕疵就是有一位我這樣商女身份的嫡母。
等林江忙完公事回來,發現事態已經開始不受控制了。
於是他將女兒關了起來,準備將蘇清秋趕出去 。
不料卻在這個關頭收到了一封來自蘇太傅的一封信,約他一聚。
「蘇清秋他爹找你了?」
林江點點頭,
然後從他貼身的荷包裡取出一枚璎珞。
我一眼就認出那璎珞是出海時我帶在身上的,後來丟了。
我以為是哪日風浪太大被我甩出去了。
如今看到林江拿著還頗意外。
林江獻寶似的將璎珞遞過來,說道:「這是蘇清秋他爹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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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曾經做過太傅的人,又是老臣,門生遍布,林江這樣的年輕人有一萬個不願意也不得不去。
他到了後,蘇父在書房裡直接將那塊璎珞遞給林江,說:「老夫一向敬重有膽有謀的女子!貴夫人算是其中一位。說來也巧這次夫人奉命出海,老夫有個不成器的侄子也在隨行人員裡。」
「雖然不成器,但總是親人,老夫日日祝禱,希望他平安歸來,林尚書也是這樣想的吧?畢竟老夫記著,夫人的父母也是遭遇海難而亡,
可憐夫人小小年紀就沒了爹娘。說起來她那時候和令嫒的年紀差不多大吧?」
「這老賊是在威脅你啊?」我攥著那塊璎珞。
林江像個終於被理解的小狗一樣乖巧點頭:「對,然後他又說愧對女兒,當年退婚是他的主意,如今他女兒別無他願隻想留在我府裡。我沒辦法拒絕,以他當時的影響力,怕是S了我也無妨。」
「若是我S了,琪兒怎麼辦?你怎麼辦?我隻能答應,但是堅決隻能讓蘇清秋做妾。你放心,即使做妾我也未與她同房過,實在躲不過我就給她下藥,然後搬去公署。堅守男德!」
蘇太傅算是太後身邊的人,林江因著沈家的原因是皇帝的人,還將這些不對勁一一呈報給陛下。
皇帝這些年也有意在清理太後的勢力。
「收她進府裡也是為了穩住蘇太傅,算是陛下和我的計策。
我雖然躲了出去,但是安排了人暗地裡照顧琪兒,保證她不受傷害。隻是我們這群臭男人沒一個想起來蘇清秋會一直離間你們母子。如今我對這個女兒真是又失望又心疼。」
我嘆一口氣,誰不是呢?那是我親生的女兒,我用命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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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蘇清秋有身孕當然是裝的,她以為的圓房和幾次親近都是躲不過的林江下了藥而已。
我的人抓住了那日入府的郎中,從他嘴裡也得知一切隻是因藥物出現的假孕。
我知道這個不存在的孩子肯定要落在我身上,加上林江傳信說蘇家有人向陛下投誠,和太後的奪權應該是要結束了。
蘇清秋的倚仗眼見就要倒臺,這個節骨眼上蘇清秋再不設計陷害我,估計就來不及了。
所以我估摸著躲了她幾日,連帶林書琪找我我也故意避著,直到蘇清秋再也忍不住,
自己來了我躲懶的院子。
「給夫人請安!近日身子總是不大好,夫人不要見怪。」蘇清秋臉色說不上太好,大概已經吃了催葵水的藥,來我這演戲呢。
那我自然給她機會,說道:「快起來,如今你有了身子總是需要休息的。何必來我這!」
「總是要來看看的,畢竟這些年這府裡是我說了算,你一回來就搶了我的地位。」
此刻的蘇清秋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和惡毒 ,甚至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淡淡道:「你是不是記錯了?這府裡我才是夫人。你是個姨娘,妾室而已。若我願意,發賣了你都行!」
這話大概惹惱了蘇清秋,她騰地一下站起身來:「沈珂!若不是我為了激他努力,毅然退婚 ,怎麼能輪到你這個一身銅臭的商女和林江在一起?他如今可是尚書!憑你,
就算沈家是皇商,你配嗎?」
「這話說得沒道理,我認識林江的時候他可不是尚書,隻是被你退婚的可憐人。林江能高中,得陛下青眼是他自己努力。我們成婚是兩情相悅。倒是蘇清秋你,嫌棄自幼訂婚的夫婿,撕了婚書還派人打他,差點鬧出人命。
「後來林江高中你又覺得委屈了!想著辦法往我林府裡進,不就是為了證明自己如何特殊,激他努力的話你也說得出來?騙著騙著自己都信了?我不在府裡,你見撬不動林江,就把心思用到我那女兒身上!」
聽我這樣毫不留情地揭她老底,蘇清秋立馬捂著肚子,開始低聲稱痛:「我動了胎氣!肚子不舒服!」
我揮揮手,蘇清秋身邊的丫鬟在她驚訝的神色裡從懷中摸出一枚藥丸。
「姨娘,這是許郎中開的止疼排血的藥。您這是剛才喝那催葵水來的藥影響的,
喝了這粒藥就不疼了!」
是的,有錢很容易就能把蘇清秋身邊的陪嫁丫鬟都收買了。一兩銀子不行,就十兩,十兩不行就五十兩。
「我是動了胎氣!你這丫頭在胡說什麼?」蘇清秋罵了幾句,見那丫鬟一動不動,於是衝我冷笑。
「不愧是銀子裡長大的人,連我身邊的丫鬟都收買了!背主的東西!沒關系,這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都不重要。等老爺回來,我就說我肚子裡的孩子被你害S了。
這麼多年他隻有林書琪一個孩子,知道自己好不容易又有一個孩子,卻S在你手裡,肯定要恨S你!隻要我幾句話,林書琪那個傻東西自然會向著我!隻要她喜歡我,這個府裡我就能待下去!親生的女兒看不起自己,沈珂你心裡疼S了吧!」
話音剛落,有人從門外走了進來。
「蘇姨娘,你居然這樣!
」正是林江和林書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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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幾日林江其實都沒去上值,而是休沐在家。
為了勾著蘇清秋趕緊設計,都是早上出去,又偷著從後面回來。
所以今日蘇清秋以為林江上值去了,才來我這兒找事。
早上丫鬟送信來說蘇清秋喝了藥,要往我這裡來時,我就安排人通知了林江,而林江則帶著林書琪早早等在我院子裡。
蘇清秋和我說的每一句話都被林書琪聽在了心裡。
她心裡那個對她好、陪伴她、呵護她的蘇姨娘,如今赤裸裸地卸了面具,露出本性。大人被這樣親密的人騙了都有些受不了,何況林書琪還是個孩子。
蘇清秋冷不防看見林書琪闖進來,剛要賣幾句慘就發現林書琪臉色不對,忙說道:「琪兒,琪兒。不是,你聽姨娘解釋!」
林江一把將林書琪拉住,
護在身後。
「蘇清秋,你蒙騙琪兒,挑撥她們母女關系!如今又企圖陷害夫人,念在你照顧琪兒多年也算有幾分辛苦,你走吧!」
「老爺!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也相處這麼久了,你都不留我嗎?她沈珂隻給你生個女兒,我求了佛祖也吃了草藥,隻要你願意,我定能為這林府開枝散葉!你堂堂尚書,何必受制於一個商女!」
林江躲過蘇清秋撲過來的動作,將還在哽咽的林書琪抱起來,走到我身旁,語氣嚴厲:
「蘇清秋,我許你入府是因為你父親以我夫人的性命威脅我,你我從未行過夫妻之禮,那些你以為的都是我求了郎中給你下了藥。
「沈珂是我救命恩人,我愛她敬她,願意與她共度餘生,這和她是不是商女無關,她隻是她!獨一無二的沈珂!
「還有,我有琪兒已經夠了,我今生隻有琪兒一個孩子!
送沈珂離京那日,我就自絕子嗣了!你在府裡沒有行過妾室禮,一直以來都是按照女先生的月錢給你算的。你的身契一直在我手裡,如今還給你,你還是自由身!」
蘇清秋聽到這些更憤怒了,一時氣血翻湧加上藥物壓制的葵水終於來了,整個人昏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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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還沒醒過來,蘇家就倒臺了。
一夜之間,陛下和太後的爭端結束,相關牽涉的人員都被清洗。
蘇家舉家被牽連,雖沒丟掉性命但也要被流放嶺南。
蘇清秋因為林江有意阻攔,婚嫁一事沒過官府,如今還算是蘇家女,自然也要一起。
離京那日,我去送了蘇清秋。
「你來做什麼?看我笑話?」
我笑著點頭:「對啊!不然呢?救你?說起來,不知道你是不是還記得我和林江成婚之前,
你約我見面說的話。」
我和林江成婚前,蘇清秋約我在茶樓會面。
她皺著眉上下打量我,將看不上我的樣子表現得淋漓盡致。
「沈小姐最好看好你這撿來的如意郎君,不然我勾勾手,他可就回來找我了!」
我帶著一臉笑意:「蘇小姐可知,雪中送炭人間少,錦上添花俗世多?」
如今時移世易,這場鬧劇終是結束了。
山高路遠,餘生怕是不用遇上了。
馬車裡林書琪見我回來,乖巧地問:「娘親,真的要帶我去雲南見姨母嗎?」
「當然,你雖然年幼被人教了些不對的東西,但尚有改過的機會。我總要帶你親眼看看,那些高門大戶眼裡的低賤之人都在做什麼。我大周興旺,和經商貿易分不開。萬物相輔相成,下到百姓衣食住行上到國家之間往來都和生意相關。
為娘也想讓你知曉女子除了相夫教子,大有作為!即使像你姨母一樣一個人,也能做得很好!」
林書琪聽著我說完,認真點了點頭。
那日後,她跟著我待了一些日子,如今比當日好了很多。
「那娘親,咱們倆走了。爹怎麼辦?」
我塞了個點心在她手裡,說:「你爹?我還沒原諒他。再讓他跪一個月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