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祈求我姻緣順遂。


 


比之從前我對裴湛的抵抗,如今每每提到裴湛,我卻總會不經意羞紅了臉。


 


阿娘說我這是思春。


 


可惡!


 


我堂堂將軍府大小姐,竟被區區男色迷了眼!


 


思緒流轉間,我腦海裡再度浮現出了裴湛那結實的胸膛以及強有力的心跳。


 


我搖搖頭,索性隨著我娘出了門。


 


一切都很順利。


 


抽到的籤也是上上籤。


 


批籤文的師傅說我這是上上姻緣,天作之合。


 


我娘滿意得不行。


 


拉著我硬是捐了許多香油錢。


 


……


 


可下山途中,行至一半,馬車忽而無法前進。


 


小廝一瞧,車輪掉進了一個大坑,被卡住,馬兒無法拉出。


 


小廝去了山下尋人,我和娘親在一側等待。


 


烏鴉聲劃過,樹叢中窸窸窣窣。


 


我娘下意識將我護在身後,不多時,一群人從隱蔽處逐漸靠近。


 


來人穿的都是粗布麻衣,瞧著就是山賊。


 


目的很明確,就是錢。


 


「誰敢動!將軍夫人在此!」


 


我警惕著周圍。


 


可那群人卻仍是不信,嘻嘻哈哈地漸漸逼近我同我娘。


 


終究是兩人難敵一群人,我同我娘被匪徒帶走。


 


被關了起來。


 


山上要涼快許多。


 


那些人生怕我們跑了,把我和我娘分開關了起來,綁住了手腳。


 


雖是一些土匪,可看守的人卻多,來來回回換了兩三批人看守了,生怕我們逃出去。


 


「小丫頭,

害怕嗎?


 


「我們隻要銀子,你來寫信,加上你那娘,就要一千兩銀子吧。」


 


匪徒頭子令人為我的雙手解了綁,按著我要寫信。


 


寫就寫。


 


也不知我爹看到會如何暴怒,隻怕會端了他這賊窩。


 


我一筆一畫寫好了。


 


匪徒頭子開口:「送往何處?」


 


「將軍府。」


 


匪徒頭子瞪大了眼,嫌棄地看向我。


 


「別S要面子了,你可知,要不來銀錢,隻有S路一條?


 


「瞧你這身簡樸的衣衫,如何能是將軍府裡的人?」


 


我看了眼我身上穿的衣物,的確,娘說出門拜姻緣要低調,這才穿了平日裡最樸素的衣衫,卻飛來橫禍。


 


我點點頭。


 


匪徒頭子瞪大了眼,他有些慌了。


 


卻仍是哈哈大笑。


 


「那你豈非將軍女兒,另一個是將軍夫人?那皇帝跟前的紅人裴湛是你未婚夫嘍?」


 


我繼續點頭。


 


對方忽而笑出聲:「就裴湛那副風一吹就倒的身板,不足為懼!


 


「繡花枕頭罷了。」


 


我心裡暗自思忖,想起他那晚的舞劍風姿。


 


「不一定吧?」


 


匪徒頭子眼珠滴溜轉,他想到了裴湛,他就不怕我爹報復?


 


不理解。


 


為保萬無一失,他惡狠狠衝著身邊的人吩咐一定要看好我。


 


信就先別送了,讓我好好想想,明日給他準確的答復。


 


區區土匪,自是不敢輕易去挑戰威遠將軍,他隻想打劫點銀兩,若被端了窩,那豈非太虧。


 


關閉了門,我開始不動聲色地用刀刃一點點割著繩子。


 


我素有帶著一柄護身匕首的習慣。


 


今日派上用場了。


 


守衛之人瞧不見,我悄悄將綁住我手的繩子一點點割斷。


 


但不能輕舉妄動,觀察好屋裡的布局後,隻等天色暗下來再行動。


 


也不知娘脫身沒有。


 


這習慣還是她教我的。


 


夕陽漸漸落下,守衛也松懈了許多。


 


兩名守衛之人,其中一個出去了,隻剩一人,這便好辦了。


 


我扯著手中的一截繩子,匍匐著到了門口,趁其不備,一下將對方從後面勒住,那人暫時暈了過去。


 


剛打開房門,卻聽到外面有打鬥的聲音。


 


莫非我爹打進來了?


 


我想先去尋我娘,一道劍光閃了過來。


 


有些刺眼。


 


隻是風中刮過一絲熟悉的氣味。


 


是裴湛!


 


他不是去了外地查鹽稅一事?


 


15


 


他一襲玄色衣衫,手持泛著光芒的劍一下躍到我面前。


 


劍穗隱隱在滴血,見到我後,他將劍背到身後,長臂一伸,將我緊緊擁入懷中。


 


耳邊是他有些嘶啞的聲音。


 


「可有受傷?」


 


我搖頭,他抬手撫上我的眉眼,我第一次看清他的這雙手。


 


虎口處有些薄繭。


 


應當是習武多年留下的印記。


 


「小心!」


 


他抱起我一下躍到一邊。


 


將我放下後,裴湛開口:


 


「待在此處,未來嶽母我已託人救下,放心。


 


「餘下的交給我。


 


「敢欺負我未過門的妻子,找S!」


 


他揚唇一笑,腰身束腰,更加凸顯他勁瘦的腰身。


 


他舉起劍柄,

一身玄衣衝向了來人。


 


我隻瞧見他憑著一柄長劍大S四方,刀光劍影裡,匪徒紛紛求饒。


 


原來他會武功。


 


他還有多少驚喜我不知道。


 


但我知曉此刻阿娘滿眼驚喜。


 


他的下屬將我娘帶到我這邊同我會合。


 


我娘一眼不錯地盯著前面刀光劍影裡的裴湛。


 


「阿寧,你撿大便宜了,女婿不僅身子強壯有力會武功,更是侃侃而談的儒雅文臣!


 


「聽他的下屬說,他是聽到消息後立馬趕回來的,多虧了他注意你的行蹤,才注意到異常,等著你爹的話,咱倆遲早要完!


 


「多難得!」


 


的確難得。


 


裴湛行雲流水地將匪徒處理完畢。


 


更是為聖上解決了一個心腹大患。


 


以往總會有上山禮佛之人遭遇劫持。


 


如今好了,直接一鍋端了。


 


我走到鼻青臉腫的匪徒頭子面前:「怎樣,我未婚夫婿可是繡花枕頭?」


 


對方連連道歉:「小人有眼不識泰山,裴大人簡直是文武雙全的國之棟梁!」


 


裴湛收了劍,眼神好似帶鉤子直直盯著我。


 


他粲然一笑。


 


「未婚妻這麼為我生氣呀。


 


「那我更得以身相許了。」


 


16


 


安全回了別院後,裴鈺第一個跑來,他上下掃視一圈後。


 


尤其是在看到裴湛腰間的那柄佩劍時,忽而面露欣喜,他不似從前對裴湛那般陰陽怪氣。


 


反倒十分殷勤。


 


「哥哥嫂嫂回來啦?」


 


我嚇了一跳,這裴二郎是轉了性子?


 


我歪頭看向裴湛,他隻嘆了口氣,

並未說什麼。


 


先回去休息吧。


 


來回奔波,也挺累的。


 


裴鈺卻巴巴地跟在裴湛身後。


 


宛若一副狗皮膏藥,怎麼甩也甩不掉。


 


「嫂嫂安睡,有事喚我就行!


 


「兄長也是!」


 


想起從前他那副放蕩的模樣,如今這副樣子我倒有些不適應。


 


隻是經歷了這一番,我有些睡不著。


 


悄悄爬上了屋頂,看著天上的星星發呆。


 


隔壁院子燈火未熄,許是聽到了我開門的聲音。


 


裴湛推門來到院子,看到了房頂的我。


 


抬腳幾下就跳了上來。


 


見識過他的武功,我早已不再驚訝。


 


隻是每每同他獨處,我的心總止不住跳個不停。


 


「你……也沒睡?


 


裴湛歪頭,衝我一笑:「想你想得睡不著。」


 


我臉紅了。


 


不敢去看他。


 


他卻離我愈發近,在我耳畔低語。


 


「不是素愛身材結實之人?


 


「我這副身子,你可還滿意?」


 


他竟都知曉了?


 


我被他說得愈發羞臊。


 


我雖喜歡,可那也隻是嘴上逞能,從未同旁的男子走得這般親近。


 


說出口的話結結巴巴:「滿……滿意。」


 


自是滿意的。


 


裴湛笑了。


 


「阿寧,離我們的婚期隻有十日了,我……快等不及了,隻想你盡快成為我的夫人……


 


「阿寧,我心悅你。」


 


我其實很想問裴湛為何隻見我幾面便傾心相對。


 


我也真的問出了口。


 


他說:「一見鍾情,二見傾心,三見定終身,四見相依。


 


「緣分就是這麼奇妙。


 


「而我心悅你至深。」


 


說實話,有些肉麻。


 


「正經點。」


 


裴湛嘴角的笑意壓不住,他就這麼看著我。


 


「第一次見你那般張牙舞爪之際,你就鑽進了我的心,我從未見過如此鮮活明媚的女子。


 


「後來同你相處,你一寸寸扎進我的心,別人撼動不了分毫。」


 


看著裴湛滿是深情的眼神,我忽而覺得嫁給他也不賴。


 


至少不會有婆媳爭吵,兩家知根知底。


 


我對他是動了心的。


 


在他長身玉立執劍救下我,在他一次次護我周全之時。


 


我想,他早就一點點鑽進了我的心裡。


 


清冷月光下。


 


我湊到裴湛身邊,蜻蜓點水般吻向了他。


 


下一瞬,他立馬佔據主動權,直到兩人氣喘籲籲。


 


他嗓音有些喑啞:「阿寧,我好開心。」


 


「我也是。」


 


不過,我還是忍不住打破了這曖昧的氛圍。


 


我依偎在他懷裡。


 


「你同裴鈺是怎麼回事?」


 


17


 


裴湛同我講了前因後果,亦是裴鈺待他如今這副態度的緣由。


 


十年前,他是有意考取武狀元的。


 


可他二叔二嬸戰S沙場,他父親一瞬間失去了親兄弟和弟媳。


 


就連當初的我爹也險些戰S沙場。


 


裴父怕了。


 


「你說我無情也好,說我自私也好。


 


「如今天下太平,

文臣亦可報效國家。」


 


自那過後,他再也不許裴湛練武。


 


裴湛看著一下老了十歲的裴父。


 


滿身掙扎,好似抽幹了所有力氣。


 


終是放棄。


 


可裴二郎卻不明白。


 


「那時我笑著同他講:『二郎,阿兄往後要做文官了。』二郎卻摔碎了我親手為他做的那柄木劍,從此醉臥章臺,浪蕩至此。」


 


原是如此。


 


裴二郎竟是為此受的傷。


 


自己一向仰慕的哥哥扔下了自己最愛的劍,轉頭捧起了書本,那時他還小,不明白也屬正常。


 


怪不得,今日歸來,他的目光在觸及裴湛腰間的那柄劍時喜上心頭。


 


原來如此。


 


裴鈺他倒是敢愛敢恨。


 


「那你可有同他講清楚?」


 


裴湛搖頭。


 


「我覺得你得同二郎說清楚,畢竟你是他最敬重的兄長。」


 


裴湛忽而起身。


 


抱著我躍下房頂。


 


而後便起身喚醒了正呼呼大睡的裴鈺。


 


「二郎,兄長有事同你講。」


 


半夢半醒間的裴鈺隨聲附和。


 


「你講。」


 


18


 


裴氏兩兄弟間的心結已解。


 


至於裴二郎,竟變得格外正經,連我爹都對他刮目相看。


 


「這小子,我早覺得他是裝的!」


 


我:「……」


 


看破不說破。


 


裴父見到裴湛腰間掛的那柄佩劍。


 


也隻是嘆了口氣。


 


「你大了,可會怨阿爹?」


 


裴湛搖頭。


 


至此,

裴家再度變得其樂融融。


 


此時,距我同裴湛的婚期還有三日。


 


這幾日裡,兩家很是忙碌。


 


一家忙著嫁女兒,一家忙著娶新婦。


 


而我也很忙碌,忙著試嫁衣,試鳳冠。


 


日子雖倉促,可每個物件都是裴湛精心挑選過的。


 


聖上也格外注重我同裴湛的大婚。


 


畢竟裴湛是他比較滿意的臣子。


 


成婚前一晚,按照風俗,新婚男女不可見面。


 


可裴湛還是悄悄摸到了我的房裡。


 


還是翻窗來的。


 


「裴大人竟也敢做這翻牆頭會佳人的事情?」


 


他小心翼翼關上窗戶,看著滿屋的大紅喜字,他一下擁住我。


 


「阿寧,我好激動,明日,我就要娶你了。」


 


「是啊。」


 


「見過你後,

我便能稍稍安定下來。」


 


他眼中滿是柔色,外頭忽而傳來我娘的聲音,我連忙將他推到後窗,讓他翻窗離去。


 


衝他輕聲開口。


 


「明日見。」


 


我娘推門進來,一向嗓門大的我娘此刻溫聲細語,甚至眼角掛了淚。


 


「我的阿寧長大嘍。」


 


看著我娘鬢邊的一縷白發,我忽而意識到,我娘她漸漸老去。


 


幸而嫁得不遠,可以時時回來。


 


出嫁前,這是我同娘最後一次睡在一起。


 


阿娘的懷抱好溫暖。


 


一夜好夢。


 


19


 


早早起身,丫鬟們忙來忙去卻有條不紊地為我裝扮好。


 


看著鏡中琳琅繁復的頭冠,我心尖湧上一絲甜蜜。


 


我要嫁人了啊。


 


「吉時已到,

新娘子出門嘍。」


 


我爹我娘眼裡泛著淚珠,我知他們舍不得我。


 


阿兄阿嫂們也偷偷抹淚。


 


我爹衝著賓客開懷大笑:「瞧瞧,我沈家也有文臣了,誰還敢說我們沈家不通墨水?」


 


四方賓客都被逗笑。


 


我爹真是圓夢了。


 


阿兄將我背到了花轎上,流轉間,人員交接。


 


一雙滾燙的手緊緊牽住我的手。


 


「阿寧,我在。」


 


是裴湛。


 


我心裡無比安定。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送入洞房。


 


一切流程完美結束。


 


我端坐在榻上。


 


間隙裡,一側的丫鬟給我遞上我最愛的玫瑰酥酪。


 


「大人吩咐的,夫人盡管吃。」


 


圓臉丫鬟笑吟吟。


 


我自是餓了,三下五便吃了個幹淨,等著裴湛回房。


 


喜燭爆開燈花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都下去。」


 


是裴湛來了。


 


我握著玉如意的手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垂眸看去,嫁衣上的金絲繡的百子千孫圖在燭火下蕩起細碎的流光。


 


裴湛開門進來。


 


三步兩步走到榻邊。


 


低沉的嗓音響起。


 


「夫人,為夫來了。


 


「終於娶到你了。」


 


蓋頭被挑開,入目便是裴湛俊朗的模樣。


 


我心喜悅。


 


他捧住我的臉頰便覆了上來。


 


不多時,透過對面的銅鏡,我看到了我的樣子,口脂全花了,臉色緋紅,染滿了情欲。


 


飲下交杯酒時,

裴湛飲完了自己的,轉頭便覆上我的唇,輾轉反側。


 


「夫人的,更美味。」


 


這裴湛!比裴鈺還要放蕩!


 


裴湛放下酒杯,將我抱起,緩緩走到榻邊,將我放下。


 


他拉著我的手靠近他的腰間:「夫人為我解開。」


 


看不出來,裴湛玩得這麼花!


 


我的臉頰早就紅得徹底,裴湛低笑一聲,扯落鴛鴦帳,我倒在纏枝蓮紋的喜被下。


 


他跪在榻上。


 


執著我的手一步步往下。


 


他嗓音沙啞到極致。


 


「夫人,可要驗驗貨?


 


「隨你處置。」


 


鴛鴦帳裡,被翻紅浪。


 


攪亂一池春水。


 


這裴湛!


 


體力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