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聲音因情緒的劇烈起伏而有些幹啞,「你也重生了?」


 


難怪今生楊修這麼早就打贏了匈奴。


 


「嗯。」楊修輕輕點頭,「前世那場不歡而散後我雖是又去了邊關,卻是沒多久就因舊疾復發而去世了。」


 


「那之後我不知為何沒有去地府投胎,靈魂繼續飄蕩在凡間,我實在太思念你,就回到了京城,留在你身邊。」


 


我眼眶微熱,「所以,你看到了後面發生的一切?」


 


「是。」


 


「我看著你受苦,無數次想把你帶離王府,可我卻連觸碰你都做不到,隻能眼睜睜看著你S去。」


 


「我一遍遍痛恨自己的無能,恨自己為什麼相信了你的謊話,拋下你去邊關,讓你獨自面對他們的折磨。」


 


「如果我能再細心一點,是不是就能救下你。」


 


男人一步步走上前,

他輕輕的擁抱住我,動作輕的仿佛在抱住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的眼淚驟然失控了,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樣。


 


我再也無法維持住自己的理智,腦內響起嗡鳴聲,身體裡急速流淌的血液仿佛在高呼慶祝。


 


半響,才拿回自己的意識,後知後覺的問,「那你現在的身體怎麼樣,還有傷嗎?」


 


說著就有些著急的想扒他的衣服,看他的傷口。


 


楊修按住了我的手,「沒事沒事。」


 


「我有上一世的經驗,提前獲得了匈奴人的情報,這次打仗無比順利,沒有受傷。」


 


我看他神色不似作假,才放下心來。


 


門外由遠及近響起了腳步聲,楊修最後抱了一下我,塞給了我一個哨子,「我會再派人聯系你的,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幫你。」


 


「別怕,我會救你出來,

然後光明正大的娶你為妻!」


 


我有些退縮,因為前世的我是那樣的不堅定,楊修還是如從前般陽光美好。


 


可是經歷過十年囚禁,我的內心充滿了怨憤,仇恨和痛苦,


 


這些負面情緒無時無刻不在我的腦海中翻滾,尖叫。


 


這樣醜陋的我,真的配的上他嗎?


 


我低著頭,纂緊了哨子。


 


房門輕輕關上,稍頃又打開了。


 


「妙宜,聽宮女說你出了疹子,怎麼低著頭,是臉上也有疹子嗎?」


 


「讓本王看看。」


 


10


 


是恆王。


 


我不動聲色的把哨子塞進袖子裡,抬起了臉,蹙著眉難過道:「臉上出了好多疹子,現在還在宮宴上,我一會怎麼見人呀。」


 


前世有吳嬤嬤的教導,我對如何拿捏出嫡姐的腔調易如反掌。


 


恆王對著我的臉細細打量了一番,他笑道,「不醜,這些疹子長得甚是別致,跟臉上繪了紅梅一樣,本王反而覺得你比以前還要好看幾分。」


 


我白了他一眼,「殿下淨會哄我。」


 


這麼自然熟稔的態度,讓恆王一怔,「本王怎麼感覺,你在跟我撒嬌?」


 


嗯?


 


我惡心的快要吐了,恆王是不是眼神不好,沒看見我那個不雅的動作。


 


我隻能敷衍他,「殿下說是就是吧。」


 


恆王見我眼眶通紅,眼角還有湿漉漉的水漬,認為我是心情不佳。


 


沒有計較我這不好的態度。


 


反而拉著我細細安慰了一番,讓宮人去尋面紗過來。


 


又過了一會,藥已經煎好了,嫡姐才姍姍來遲,好在她還有幾分急智,捧著一盤蜜餞過來。


 


恆王不知發的什麼病,

突然要親自喂我喝藥。


 


他小心翼翼的吹了湯勺的藥汁,遞到我嘴邊。


 


我真是摔了這碗藥的心也有了。


 


他有病吧!


 


這麼苦的藥,讓我一勺勺的喝,不能等冷了,讓我一口灌下去嗎?


 


大概是見到了楊修,知道有他幫助。


 


心中一直壓著的大石頭被挪走了。


 


一下子輕松很多,我竟也開始在在心中罵罵咧咧起來,然後面無表情的飲下苦藥。


 


直到喝完,恆王又細心的拿手帕給我擦了擦嘴邊。


 


然後伸手,「蜜餞。」


 


卻等了半響都沒見東西放手上,男人冷目瞥向嫡姐。


 


嫡姐打了個激靈,忙不迭將盤子帶蜜餞一整個都放到恆王的手上。


 


恆王擰眉,挑剔道,「你這庶妹,今日怎麼笨手笨腳的,

如此不識眼色,怎麼伺候好你。」


 


「還是送到教習嬤嬤那,學學規矩再來吧。」


 


我連忙打圓場道:「王爺我這妹妹天生愚笨,但她性格純善很是討我喜歡,我對她就少了些管束,殿下便饒了妹妹這次吧,我以後一定會多多管教她的。」


 


恆王刮了刮我的鼻子,寵溺道:「好,依你依你。」


 


我:............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嫡姐在一旁呆呆看著,這些日子恆王雖對她一直都很好,卻從沒像今日對庶妹一樣親昵。


 


她突然感到非常不舒服,有種自己的所有物被搶走的感覺。


 


有那麼一刻,她想不管不顧的擦掉面上的灰,告訴恆王自己才是他的王妃。


 


下一刻,她又想起在牢中可憐的沈郎,趕緊克制住了這股衝動。


 


恆王不知為何非常的粘人,

直到回到王府,我也一直沒找到機會跟嫡姐換回來。


 


夜裡,恆王甚至留宿了下來。


 


我們坐在一張床上,我在想辦法撵走恆王。


 


躊躇半天,恆王先出了聲。


 


「不知為何,王妃今日格外令人心動。」恆王按住胸口,那裡有顆跳的雀躍的心髒。


 


他道:「本王最近總是做夢,夢裡我們非常恩愛,你也沒有跟沈秀才私奔。」


 


「然後有一天你告訴我,你有了身孕,本王高興極了,情不自禁把王妃抱起轉了起來,雖然不知為何本王看不清你的臉,但本王知道那就是你。」


 


恆王突然撫摸著我的側臉,目光繾綣柔和,「.........王妃,忘了那個沈秀才,和我一起要個孩子吧。」


 


我偏過頭,躲開他的動作,「王爺,我現在還病著。」


 


恆王碰了個軟釘子,

頓時有些氣惱,他提高了聲音,「你不願意,是不是心裡還念著這個人!」


 


「本王究竟哪裡不如這個窮酸秀才?」


 


「你若是喜歡情詩,本王也會做,你為何就不能多看本王一眼?」


 


他胸腔湧起一股名為嫉妒的情緒,分明之前他最多隻是氣惱王妃不識抬舉,傷了他的顏面。


 


但今日,卻是怎麼也容忍不了王妃念著那個秀才,恆王眼中閃過S意。


 


我蹙眉,「您想多了,殿下還是去書房冷靜冷靜吧,我要休息了。」


 


恆王一瞬間更氣了,她在撵我走?


 


他深吸了一口氣,怕自己失控傷了王妃,轉身摔門而出。


 


我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了下來。


 


恆王也開始有了前世的記憶。


 


我必須要加快計劃離開王府了。


 


11


 


宮宴過後,恆王和嫡姐的關系一下子緊張了很多。


 


因為我那日的話,恆王突然跑去拿沈秀才出氣。


 


用鞭子把他打了個半S。


 


嫡姐知道後心疼的哭了出來,登時不再猶豫,決定盡快帶沈秀才一起離開。


 


不然再這麼等下去,恆王又不知該用什麼酷刑折磨沈郎了。


 


半月後,嫡姐向王爺提出想去寺廟燒香拜佛。


 


恆王不由回想起在普寧寺被救下的經歷。


 


他沉吟片刻,也是想要緩和最近與王妃緊張的氣氛,便笑著應下,「那就去普寧寺吧,我們也是在此寺結緣,正好回去還願一下。」


 


嫡姐雖疑惑自己並沒有在普寧寺遇到過恆王殿下,但她也沒有多想,她腦子裡正策劃著一場驚天動地的謀S。


 


是的,

嫡姐為了能夠與沈秀才在一起,決定買兇讓刺客刺S恆王。


 


然後趁其不備,和沈秀才一起S遁逃走!


 


我為她大膽的計劃鼓掌,嫡姐與沈秀才當真是情比金堅啊!


 


如此良機,我也趕緊打包好了包裹。


 


就等著嫡姐禮佛那日,跟著一起S遁,我還聯系上了楊修,讓他提前幫我準備好新的身份。


 


當然隻有我自己的,並沒有提醒嫡姐準備身份和路引。


 


畢竟S了一個小丫鬟根本不會有人在意。


 


但王妃和她的情郎沈秀才一起失蹤,必然引人注目。


 


我毫不懷疑,王爺很快就會再次抓住嫡姐。


 


在我的幫助下,嫡姐和嫡母傳遞了數回信,當然這也少不了楊修在身後掃尾。


 


三日後,嫡姐準備好了一切。


 


王爺陪著她一起來到了普寧寺,

一路上嫡姐一直在處處留心四周的路,計劃著從哪逃跑。


 


恆王似乎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他握緊嫡姐的手,目光微眯,不悅道:「王妃怎麼一直在走神,是不喜歡本王陪著你,還是在想不該想的人?」


 


嫡姐訕笑,「不,我、我隻是很久沒來過普寧寺,感覺寺廟裡的香火好像比以前旺盛了很多,就多看了幾眼。」


 


「嗯,因為本王往這寺廟裡捐了幾百兩,普寧寺重新翻修了一遍,前來上香的香客便多了起來。」


 


嫡姐囫囵嗯了一聲,沒管王爺為何突然給這名不見經傳的小寺廟捐這麼大筆香火,見糊弄過去,松了口氣。


 


上香時,我跪在佛前虔誠的禱告,祈求佛祖保佑讓我能夠順利逃走。


 


嫡姐按計劃尋了借口在寺廟留宿。


 


半夜,寺中寂靜無聲,烏雲遮住月光,

一片漆黑中,幾名刺客潛入了廂房內。


 


12


 


「有刺客!」


 


恆王立刻清醒了過來,拿起壓在枕下的匕首就格擋過去。


 


他經歷過多次刺S,隻聽到零星的動靜,立馬高喊出聲。


 


侍衛們蜂擁而至,寺內聽到動靜的武僧也連忙趕來,一盞盞燈光快速點起。


 


刺客們幾次想要近恆王的身前,都被阻攔下來,打鬥了一段時間後雙方都有負傷。


 


隨後,刺客們作出撤退的動作,抓住角落裡的嫡姐就跑。


 


「王妃!」我見狀高喊幾聲:「王爺王妃被擄走了!」


 


然後慌亂追著跑過去。


 


普寧寺在山頂上,我跑一半便裝作力竭腳下一崴,從山坡滾了下去。


 


恆王急著追刺客,對我的尖叫聲充耳不聞。


 


幾個刺客帶著嫡姐跑到一處懸崖,

與嫡姐交換了一個眼神後,對著趕來的恆王威脅道,「恆王我們隻要你的命,給你一個選擇,你自盡,我們就放了她,不然就把這個女人扔下懸崖。」


 


恆王攥緊拳頭,逼問,「你們是誰的人?」


 


刺客不答。


 


恆王聲音冷如寒霜,「上次刺S本王的刺客全被本王五馬分屍,如果你們不想步他們的後塵,那就放開王妃。」


 


於此同時,一批批侍衛追了上來。


 


「哼,看來你是要放棄這個女人了。」


 


刺客不欲糾纏,說完就把嫡姐扔下懸崖,然後紛紛四散而逃。


 


「妙宜!!!」恆王驚懼追過去,卻被侍衛攔在懸崖邊,隻能眼睜睜看嫡姐墜落懸崖。


 


他目眦欲裂,「快!快去懸崖下找!」


 


卻不知道,早已有另一批刺客在懸崖的半腰處截住了墜崖的嫡姐。


 


等恆王派出大量侍衛來尋找嫡姐,再趁著府內護衛削弱的帶走了沈秀才。


 


嫡姐和沈秀才二人相遇後,含淚擁抱住,在刺客們的催促聲下,才抹了吧眼淚拿好包裹跟著一起逃命。


 


與此同時,另一邊。


 


我正在地上翻滾,一道有力的臂膀,接住了我。


 


我眨了眨眼,借力坐了起來。


 


看清是誰後,與他相視一笑。


 


楊修有些心疼的摸了摸我臉上被撞出來的青紫。


 


「隨便做做戲便罷了,怎麼滾的這麼用力,山上這麼多石塊,仔細著腦袋。」


 


「我已經安排好了刺客,讓他們把人都引走,沒人會注意到這裡。」


 


是的,這些刺客明面上是嫡母請來的,實際是楊修專門尋來的人,各個武力精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