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該S的風流二世祖,不僅騙了他的糖糖去試穿婚紗,還在車裡佔了糖糖的便宜。
他恨不得S了他!
等今天一過,不!等婚禮上跟糖糖的誤會解開後,他第一時間就要聯合其他財團,合伙先把鬱家咬S!
梁寓陰晴不定地沉思片刻,打著電話走出休息室,沒有看到背後宋沁顏比墨還黑的臉色。
大廳裡集團的許多股東和合作對象均已落座。
梁寓掛起彬彬有禮的笑容跟這些老狐狸虛與委蛇,餘光卻緊緊盯著一個與紀長明長相三分相似的中年男人的動向。
「二叔,歡迎你來。」他端著香檳,殷切地跟紀正生碰杯,親自帶人在最前排落座。
紀正生親切地拍著他的肩膀,向周圍人誇贊道:「不愧是我看上的年輕人,有手腕有頭腦,會做生意,又會管公司,還娶了自己初戀當媳婦!
真是羨煞旁人,羨煞旁人啊!」
梁寓忙謙遜地低頭,「哪裡,都是二叔教導得好,我再敬二叔一杯。」
說話間,司儀也就位了,各大媒體的鏡頭打開,對著大廳和裝飾閃耀奪目的紅毯高臺拍攝。
梁寓看了眼表,暫別眾人,緩步在新郎的位置站定,目光掃過在各方位上準備好的人手,在心裡默默數起倒計時。
糖糖,今天就是哥把一切交還到你手上的日子。
所有的紅毯為你而鋪,所有的閃光燈,都將為你而亮起。
他站在高臺上,表面沉穩,垂在身側的雙手卻微微發抖,緊張地盯著敞開的大門。
一分鍾,兩分鍾……
外面隱隱傳來嘈雜的聲音,助理匆忙跑來,神色驚惶無措,在他耳邊飛快地說了句什麼。
梁寓如大冬天被兜頭澆了桶帶冰的水,
瞬間從頭到腳涼得徹底。
「小姐……跟誰?」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吐,心髒隨著落到雙耳的暴鳴聲炸成了血沫。
「鬱深!小姐說一周後要跟鬱家二少結婚!還要您作為家屬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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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了。
一切都亂了。
全市都關注的長明集團代理總裁與初戀女友結婚現場,眾多媒體的長槍短炮之下,新郎像發了瘋似的疾衝出去,丟下呆愣的新娘和滿場面面相覷的嘉賓。
梁寓直接跳進正被門童打開的法拉利裡,把坐在駕駛位的司機一腳踢出去,啟動,掉頭,橫衝直撞地往邁巴赫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鬱深在後座上刷著手機,回復婚禮現場和沿途手下發來的一條條消息,還能不著邊際地跟紀紜棠隨口聊天。
「行了,
你讓我安靜會兒。」紀紜棠不察有異,皺眉倚靠在座椅皮質後背上,神色疲倦地閉上眼睛。
「好,你睡,我閉嘴。」鬱深心情頗好,手指靈活地敲擊屏幕,嘴角掛著堪稱揚眉吐氣的笑容。
哐當一聲巨響,高架上發生了車禍。
紀紜棠被動靜震得睜開雙眼,迷茫地問:「出什麼事了?」
「一個瘋子酒駕追尾,被交警逮住了。」鬱深抬手蓋在她的眼皮上,輕哄,「睡吧乖,跟咱們無關。」
紀紜棠意識昏昏沉沉,聽話地又睡了過去。
邁巴赫駛進郊外一棟嶄新的別墅,鬱深支開手下,親自將人打橫抱起,送進二樓南向的主臥。
家庭醫生很快趕來,將紀紜棠劃出血痕的側頸消毒包扎,並清洗了她指尖上被刀割出的傷口。
「病人有自殘的傾向,恐怕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
必須盡快安排心理醫生過來疏導。」
鬱深臉色難看,皺眉吩咐:「長明集團名下有家醫院,找心理科姓蔣的醫生,讓他帶著病歷過來。」
紀紜棠在床上蜷縮成一團,像恐懼著什麼似的,發出含糊不清的夢囈聲。
鬱深湊近去聽,隻能分辨出「媽媽」「爸爸」,還有靠唇形才能辨識的「阿寓」。
「怎麼到了現在,你還會想著他?」鬱深陰沉吃味地盯著她,拇指不甘心地在那雙發白起皮的唇上蹭了又蹭。
終於把那個微微嘟起的「寓」字蹭平。
「對,不許再叫他了。」他滿意地拿起紀紜棠那隻受傷的手貼在自己側臉上,垂頭在那冰涼的掌心輕輕一吻。
直到今天,鬱深才有種將垂涎已久的寶物攥在手裡的安穩。
她終於下定決心忘掉自己的「哥哥」。
這個曾在訂婚宴上狠狠傷到他的小家伙,
一定不會記得,自己曾在一個雨天,關心親切地為狼狽落魄的他撐過傘。
那時他剛志得意滿地回國,就遭到了大哥的排擠,在高速路上遭遇連環車禍,雙腿差點殘疾。
重重壓力下,他躲開護工和保鏢的監視,獨自推著輪椅外出散心。
誰知剛到醫院外,天就零零星星下起了雨。
鬱深心情糟糕透頂,吃力地轉著輪椅,在雨中慢吞吞地挪動,暗罵自己真是個再倒霉不過的廢物。
就在這時,一把傘輕輕擋在了他的頭頂。
「拿著,我來推你。」
女孩笑容很明朗,將傘柄強塞給他,繃直細瘦的胳膊,將輪椅小心地推回住院樓的屋檐下去。
鬱深不知為何很不自在,將雨傘還回去後,還問了一句,「你是來看病的?」
女孩愣了愣,點頭道:「對,
我去心理科。」
這麼漂亮的女孩竟然有心理問題?瞧她剛剛笑的樣子,也不像啊。
鬱深默默揣測。
雨越下越緊,遠方悶雷陣陣。
女孩緊張地抬頭望了一眼,額上滲出些許冷汗來,不等告別就匆忙離去。
留下鬱深在原地微微失神。
第二次見面,就是訂婚宴。
鬱深幾乎一眼就認出了她。
女孩出落得更高挑美麗,完全符合他的喜好。
卻毫不留情地當眾給了他巨大的難堪。
紀紜棠跑出去時,他第一個跟過去拽住,又被她張嘴在虎口上咬出個帶血的牙印。
疼痛與羞憤,還有難言的不甘妒忌一股腦湧上心頭,那瞬間,鬱深突然就在心頭萌發了扭曲的執念。
你早晚會是我的!
紀紜棠,
你等著看我怎麼贏!
回憶的碎片一掠而過。
管家在門外恭敬提醒,「少爺,紀家那位來了。」
「來得倒快。」鬱深不屑冷笑。
「這條隻會煞風景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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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妹妹交出來!」
梁寓額頭,右臂和兩腿上均掛傷,半邊臉糊滿了血,站在別墅鐵門外,像隻從地獄裡爬出來索命的惡鬼。
助理和兩個保鏢站在他身後,心裡都急瘋了,但誰也不敢出言勸說。
「鬱深!把糖糖交出來!我有話跟她說!」
梁寓理智全無,狂躁拍門,脖子通紅地大聲嘶吼。
門口保安阻攔未果,沒到跟前就被揍了狠狠一拳。
「讓開,你們不是這瘋狗的對手。」
鬱深領了十幾個打手過來,
絲毫不懼地上前,在拳風呼嘯而來時,一個格擋,把梁寓的招式架住。
兩人像兩頭發狠的雄獸,拳腳相加地對打了十幾招。
梁寓頭上還流著血,被揍了兩拳後耳邊嗡嗡直響,踉跄著被保鏢扶住。
鬱深惡狠狠地擦去嘴角的血,嘲諷他:「好歹我也快是紀家的女婿了,你對新主子就是這個態度?」
「糖糖在哪兒!」梁寓根本不接他的廢話,滿心滿眼隻有一個紀紜棠。
「你不配這麼叫她!」鬱深也撕破了平時戴的假面,陰沉冷笑道,「別說愛人,你連當她哥哥的資格都沒有!你跟你那個婊子賢妻逢場做戲,卻把她逼到自殘的地步,還口口聲聲喊她的乳名?」
「自殘」兩個字像兩把鋒利的刀,瞬間在梁寓心上戳出了血淋淋的洞。
「她……她說已經……想通了……」
梁寓呼吸都是痛的,
想起昨夜紀紜棠在黑暗裡平靜地告訴自己,她對他不是愛情。
「這種蹩腳的鬼話你也信?」鬱深簡直對他的愚蠢刮目相看,但細想後,又升起更深的不快來。
這是不是代表著,紀紜棠從小到大,從來都沒有對他說過謊?
紀紜棠一直無條件地相信著他。
「糖糖……小姐她,怎麼樣?哪裡受傷?嚴不嚴重?」
梁寓眼眶通紅,不敢深想在被囚禁閣樓的那幾天,紀紜棠內心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她必須得看醫生,去找蔣聿……快去!」
助理被他吼了一聲,看看鬱深,又看看保鏢,拿不準該不該走。
「不勞費心,我的人已經去了。」鬱深蔑視著他,冷冷道,「回去結你的婚吧。要是還有一點良心,
就別在這時候再來刺激她。」
梁寓失魂落魄,閉上眼,輕輕地說了句:「放開。」
便轉身一步一晃地,走向匆忙開來的,傷痕累累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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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廳內,賓客已經散場。
各大受邀前來的媒體還扛著長槍短炮,等梁寓一個解釋。
新郎逃婚和交通事故的新聞都已登上小報,被多家營銷號轉載,制造負面輿論。
不用說,就是鬱深的手筆。
但梁寓已無心去計較這些了。
指派手下去應付媒體後,他獨自走到休息室,在等候已久的律師面前,疲憊不堪地坐下。
「梁總,最好的機會已經錯過了,現在該怎麼辦?」
「等。」梁寓閉著眼說,「等小姐的病好些,等她有能力接受所有事情的時候。」
律師臉色依舊擔憂,
「恕我直言,原本計劃在婚禮現場籤訂股份轉讓合同,就是為了給那些老滑頭出其不意的一擊,現在您受激逃婚,他們一定會察覺端倪,有所防備。再想出手,勝算就沒這麼大了。」
「其他人都好說,」梁寓沉聲道,「隻要穩住紀正生。」
「怎麼穩?」
「我有辦法。」梁寓睜眼起身,已恢復至平日的沉穩。
「你先回去,等我的……」
他話說到一半,休息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宋沁顏木木地站在門外,身穿婚紗,手持捧花,臉上妝容花得一塌糊塗。
梁寓臉色立即陰了下來,朝外面兩個保鏢怒道:「誰讓你們放她進來!」
「梁寓!」宋沁顏尖聲大叫,絲毫不顧忌還有人在,就把手裡捧花狠狠砸在地上,瘋了般上前質問,
「你剛才說的股份轉讓是怎麼回事!你——唔!」
梁寓額上繃起青筋,抬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小心說話。」他聲音壓得很低,唇齒間的寒意仿佛要穿過肉體將宋沁顏的靈魂凍住。
律師見狀匆忙出去,貼心關上門。
宋沁顏臉被掐得漲紅,淚水流出沾了滿臉。
梁寓這才放手,冷冷地抽出胸袋帕擦拭自己的掌心。
「你要……把股份……都讓給紀紜棠?」宋沁顏跌坐在地上,潔白婚紗狼狽髒汙,心S般問道。
「說好的五百萬,會打給你。」梁寓面無表情,「我們的協議還算數,我保證事後把你送出國,保障你的安全和生活。但我紀家內部的事,你無權幹預。」
「我是你的妻子!
」宋沁顏歇斯底裡,「你就一點沒有為我考慮……為我動心過?!」
梁寓屈尊降貴地半蹲下去,與她對視。
「擺不清位置的棋子,隻能成為棄子。」
「宋沁顏,你貪心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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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紜棠醒來時,滿城風雨已然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