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有一天皇上把一個舞女帶回了宮中，告訴阿姐這是他的白月光。
而阿姐，不過是他的替身。
但他不知道的是，
阿姐來自於異世界。
不久之後，她將會被所謂的系統抹S。
1.
阿姐暈過去的第二天。
我在殿前跪了整天，請求皇上去看看阿姐。
「她又使苦肉計了？」
顧承昀走出來，眉間難隱怒色：「叫她自己過來見我！」
大雨落下，我又磕了個響頭：「皇後娘娘病入膏肓，難以親自過來面聖。」
「求求皇上，見見阿姐！」
顧承昀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我。
半晌，他終於薄唇輕啟：「擺駕！」
我站起身來，
以為自己終於成功了。
身後貴妃小跑過來：「皇上，外面雨大，臣妾親自為您做了雨衫。」
說完，她給顧承昀披上：「昨日臣妾才去看望過皇後，見她身子好著。今日又病了，想必是憂思過度，皇上去看看也好。」
崔千雪舉手投足間盡是溫柔。
這話一出，顧承昀轉過身來給了我一個巴掌：「昨日好好的，今日怎麼就病了？」
「賤人，你和宋芷若一樣，盡會胡言亂語來騙朕。」
我捂著臉，頓時心如S灰。
崔千雪看我的眼神裡全是輕蔑。
「公主日日跟在皇後身後，自然是向著她的。」
「不如讓她到我的宮裡，讓臣妾好好栽培她如何？」
我幾乎是衝上前去，憤恨地說：「你休想！」
顧承昀冷著臉，
抬腿往回走：「把公主拖下去。」
我甩開侍衛的手，自己一個人走在大雨滂沱的小道上。
想起阿姐日日大口大口吐著鮮血的場景，我心忍不住發抖。
半晌，我向瘋了一樣衝回顧承昀的殿內，SS拽住他的黃袍。
額間因為用力磕頭而滲出的血融進雨裡。
「怎麼，要替你阿姐來認錯嗎？」
顧承昀的神色滿是冷漠和厭惡。
「要認錯也讓她自己來……」
「皇上！」我忍住顫抖的心痛，長跪不起。
「您今日若再不去看她……阿姐……活不了多久了！」
2.
「蘇墨啊蘇墨，你自小就跟在宋芷若身邊，她把你教的真好。
」
「如今不過十四，倒學會她的滿嘴胡言了。」
顧承昀笑了，笑得很冷。
他固執地往殿內走去，話飄落在零碎的雨裡。
「她是敵國的公主，S不S跟朕無關。」
「S了，更好。」
他的黃袍飄袂，一點也不像阿姐口中那個溫潤如玉的男人。
其實阿姐會S的事，我是無意中知道的。
她是個很美麗的女子，後來竟連厚厚的脂粉也蓋不住她的憔悴了。
她向我解釋說自己隻是受了涼，不久後就會大好。
可自從我隨阿姐搬進冰冷的儲秀宮，我便一夜一夜地睡不著覺。
無數次，我聽見她和系統的對話。
阿姐說話的語氣，方式都很怪異，一點也不像一個大家閨秀。
「系統，
我S後，會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什麼叫回不去？我在這鬼地方待得還不夠久嗎？」
「你的意思是，這是徹底的S亡？」
我聽不懂。
但我模模糊糊地知道，阿姐一定會離開我。
若是她攻略皇上失敗，她就會被系統抹S。
我忍不住抱緊了被子。
我不希望阿姐離開我，更不希望阿姐S。
我眼睜睜地看著阿姐躲著我吐血，然後在院子裡昏厥過去。
我衝出儲秀宮，直往養心殿闖去，長跪不起，要顧承昀隨我去看看阿姐。
崔千雪身著華服，在一旁研墨。
她漂亮，明媚，大方，跳得京城一支好舞。
他把她帶進宮的時候，顧承昀剛登基不久。
阿姐並沒有給她好臉色。
她要她行禮，而崔千雪隻是笑眯眯地走過來，眼底全是不屑。
「你的皇後之位，遲早都是我的。」
「都說你我長得七分像，但仔細看，赝品和真品真是分明。」
「宋芷若，顧承昀愛的人，一直都是我。」
我看不下去，抬手就是一個巴掌。
崔千雪瞬間暴跳如雷。
就在她發怒要罰我的時候，阿姐一臉踹在她屁股上。
阿姐是武將之女，腳勁可不小。
崔千雪跪在地上嗷嗷叫，怎麼也起不來。
就在這時，顧承昀進來了。
他皺著眉嘆了口氣，像是對阿姐失望至極。
「皇後，你學過武，有能力自保。」
「但這也不代表你可以欺負千雪。」
「她是什麼都沒有，
但她現在有我。誰都不能欺負她。」
沉默中，我隻聽見阿姐心碎的聲音。
顧承昀摟著哭唧唧的崔千雪離開了，沒能看到阿姐的眼淚。
3.
自從崔千雪進宮，阿姐就一日比一日憔悴。
跟系統的對話也頻繁了起來。
隻要攻略失敗，阿姐隻有一條路。
S。
但她性子硬，從來沒有向顧承昀低過一次頭。
是我發現她會在為我挽發，為我梳妝時靜悄悄地掉眼淚。
她說：「小墨，以後你一個人睡，就不能夜夜喊著害怕了。」
「以後也不要去輕易投靠別人，就算你是個女孩子，也要強大起來，知道嗎？」
我似懂非懂地點頭。
大梁還沒有統一的時候，顧承昀隻是個普通國家的統治者。
阿姐來歷不明，但她來到顧承昀身邊，告訴顧承昀：「大梁，最終一定會實現統一的。」
她說那是歷史的進程，誰也改變不了。
她用她異於常人的聰明才智幫助顧承昀定疆擴土。
她告訴顧承昀，統一五國，進行改革，統一語言文字和思想。
設定防衛軍防護外來民族。
顧承昀果然一路飛升，成為第一個皇帝。
他握住我阿姐的手說：「此生我隻有你一個妻子。」
也就在那年，我被阿姐撿了回去。
我無父無母，阿姐說我聰慧過人，不忍讓我為奴，也不願讓我做妾，請求顧承昀封我為公主，稱她阿姐。
她常常對我說很多有關她從前的事。
她說，她是一名歷史學教授。
那時候，女性已經可以頂半邊天了。
她不結婚，不生子，身邊厲害的人都是女孩子，大家暢談天文地理。
我很好奇，女孩子也可以讀書？
後來，這麼厲害的阿姐還是墜入了顧承昀的溫柔鄉。
她說想要讀書，但那時候的大梁隻是個窮得不得了的小國家，哪來的書？
顧承昀一家一戶地替她借了一籮筐的書。
他為她點著燈，就算困得神智不清也要擁她一同入睡。
我永遠也無法忘記，阿姐聽見「替身」二字的時候，看似平靜的臉上，眼神已經搖搖欲墜。
我能看出來，皇上此時已經對阿姐有了猜忌之心。
一個皇後，是不能太過於聰明過人，甚至過於皇上的。
崔千雪嬌豔，明媚，楚楚可憐，剛好夠格引起男人的疼惜之心。
她一身華服，紅唇喋喋不休，
倒更像一位端莊大方的皇後。
「皇上找了我很多年，現在我回來了，你也該下去了。」
「他說的唯一的妻子，其實隻是因為你長著和我七分像的臉罷了。」
阿姐像瘋了一樣把東西摔在地上。
崔千雪故意用地上的碎片劃破自己的手，給顧承昀看。
顧承昀震怒，罰阿姐閉門思過一個月。
阿姐拿起地上的碎片，扯過崔千雪的手，又深深地劃了一道。
毫不留情。
顧承昀的眸子漆黑，沒有一點溫度。
「兩道疤，我閉門思過三個月。」
4.
「想要復寵？」
「叫她親自來求我。」
這是阿姐每次暈厥過去後，顧承昀對我說過最多的話。
他永遠都身著黃袍，
永遠高高在上。
但他自己也知道，阿姐不會主動來低頭認錯的。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宮，哭著往她嘴裡灌藥，再看她一口一口地吐出來。
阿姐說過：「我明白這個世界的規則。」
「但我也絕對不會委屈自己，接受三妻四妾。」
就算對方是皇帝。
唯一有一次，阿姐精神好轉，是在一個宴會上。
作為皇後，她必須出席。
坐在顧承昀身邊，我能看出她的焦躁不安和虛弱。
顧承昀拉起她的手，皺眉：「瘦了？」
阿姐隻是微微欠身，低著頭：「多謝皇上關心，沒有。」
曾經琴瑟和鳴的兩人，如今也變得面目全非。
我在宴會上瞧見了一隻小狗，喜歡得不得了。
也許是看見了我抱著它撒不開手，
崔千雪挽住了顧承昀的手，請求他賜給她。
也許是看見了我失落的表情，阿姐愣了愣，對顧承昀說：「皇上，這隻狗可否賜給臣妾！」
顧承昀挑眉，指了指面前那塊地。
「三跪九叩，求我，我就給你。」
阿姐垂下了眸，我能看到她攥緊的拳頭。
所有的王公大臣都在。
對她來說，對丈夫行大禮，是一件屈辱的事。
但她隻是猶豫了一瞬，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皇上，求求您……臣妾求求您，把它賜給臣妾……」
所有人對皇後千夫所指，說她竟為了一隻狗在眾人面前出醜。
顧承昀從龍椅上站起身，冷笑出聲：「沒想到你求我，隻是為了一隻狗。」
崔千雪搖晃著他的袖子撒嬌。
最終，那隻狗還是賜給了阿姐。
崔千雪一定感到很挫敗吧。
頭一次，她輸給了宋芷若。
於是就在當天，突然有一封密報傳來。
密報說宋芷若是敵國公主，接近皇上的一切不過隻是為了奪回江山。
阿姐長跪，毅然決然地搖頭：「我沒有。」
但對於敵國公主的身份，她無話可說。
我也長跪不起，一遍遍地磕頭。
我說，曾經阿姐為了皇上奔波勞累，落下頑疾。
阿姐為了皇上參與改革，上街遊行，鼓動群眾支持。
她做的這一切，怎麼可能是為了另一個國家？
但此時的顧承昀早已對阿姐心生嫌隙。
他挑起阿姐的下巴，眼底通紅，落滿了失望：「來人，把皇後押入冷宮！
」
一瞬間，我聽見了阿姐心碎的聲音。
餘光裡，我看見一旁的崔千雪蹺著腿，笑眼盈盈，盡顯雍容華貴。
仿佛在說：「宋芷若，你去S吧。」
5.
我走回宮中，阿姐躺在床榻上，已經醒了。
她的面前擺著一碗藥湯。
氣味香甜，沒猜錯的話，是打胎藥。
我衝過去，一把把藥打翻在地上。
「阿姐，你瘋了嗎？」
「隻有你把孩子生下來，才有復寵的可能啊！」
阿姐眼神愣愣地看著地上的藥，搖頭笑了笑。
「小墨，阿姐可不信母憑子貴這一套。」
她早已經做好了去S的準備。
這個孩子注定是不幸福的，為何要把它生下來？
「我從來沒想過要一個孩子。
」
「但我有想過，要一個和顧承昀的孩子。」
那時候，阿姐得知自己懷孕的消息，吩咐太醫替她保密。
她換上了騎射服，打算上馬為顧承昀跳一隻騎射舞。
但她偏偏從馬上摔了下來。
抬眼，看見了站在他身邊的崔千雪。
崔千雪紅妝豔抹，看阿姐的眼神像看一隻喪家之犬。
而阿姐狼狽地趴在地上，忍著劇痛站起身來。
顧承昀走到她身邊，擦掉她臉上的泥濘，像從前一樣溫柔。
阿姐忍著淚，想告訴他自己有了孩子，想撲進他懷裡，說自己很疼。
可顧承昀挑起了她的下巴。
笑得諷刺。
「赝品。」
「仔細看看，你竟一點也不像她。」
……
如今，
阿姐坐在床邊，又讓太醫為她熬了一碗藥。
我靜靜地看著她把藥送進自己的嘴裡，像在扼S自己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