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本以為他會吊兒郎當地報上他自己的大名。
結果他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說：「你真正喜歡的人。」
簡直是廢話！
「不喝了，我要上去睡覺了。」
謝思幻拉住了我的手。
「聊會天吧，你要晾他，也不能就晾半小時吧？」
我甩開他的手又繼續坐下了，木木道：「聊什麼？」
「我跟姐姐講講我暗戀的女孩吧？」
我迷蒙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轉過頭興致盎然地盯著他。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聽著特別耳熟。
但我所有精力都被他即將要講的故事所吸引。
「那是我第一次去我哥的學校找他，剛進大門沒多久我就迷路了。那個女孩一身白色長裙，小龍女似的，
仙氣飄飄的，正好抱著一大摞書從我身邊經過。跟我一對視，她手裡的書全滑地上。看她臉都急紅了，我就幫她撿。她當時著急忙慌地，撿完書點著頭向我道謝後一溜煙就跑沒影了。但是沒過兩個小時，我又在食堂見到了她……這次，她不小心把菜湯灑我褲子上。她性子是真的虎，掏出紙巾就想往我褲襠上懟，我差點沒攔住……」
我傻眼了。
這段本該出現在謝思衡腦子裡的記憶，為什麼我會從他弟弟的嘴裡聽到？
謝思幻笑盈盈地看我：「所以姐姐，你現在知道你真正喜歡的人是誰了嗎？」
7
我太混亂了，跑去閨蜜家住了幾天。
等謝思衡的表現勉強過我閨蜜那關，她才讓我同意回去。
然而等我下樓後，
我才發現來接我的人是謝思幻。
這兄弟倆是真會玩啊！
謝思衡你有種！看我回去怎麼教訓你！
我不想節外生枝，沒有當著閨蜜的面拆穿他。
壓著胸膛裡的小火焰，等到上車後才開始甩臉色。
謝思幻笑盈盈地看我：「寶寶怎麼還生氣呢？」
我煩躁地別過頭，掏出手機啪啪打字轟炸謝思衡。
「呵……姐姐演技真好，還以為你沒發現呢。」
我沒理他，他又繼續說：「關於那天晚上的那個問題，姐姐想清楚了嗎？」
這麼會見縫插針呢？！
我緩和了一下表情，幾乎是用警告的語氣跟他說：「我當初心動的人是你不假，但這兩年我跟你哥的感情也是真的，我會和你哥好好過的，你還是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吧！
」
「這麼難撬呢？」
「什麼？」
「沒什麼，回家吧。」
我拿手機戳他胳膊：「收起你那點小心思聽到沒？」
他吊兒郎當地笑了。
「好好好，我收我收……個屁。」
「你！」
滿腔的怨懟在見到謝思衡時瞬間煙消雲散了。
他滿面憔悴，形銷骨立，被工作折磨得不像個人。
我心疼壞了，撲上去想要抱他，卻被後面故意的咳嗽聲打斷。
我正要上前跟這臭小子 battle。
思衡反應敏捷地牽著我上了二樓避免衝突。
我定定地看著他：「重新給你弟找房子住吧？他在這裡我們大家都很不方便。」
謝思衡為難地看著我。
「我還是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
我言辭激烈地吼他：「他想泡我！我跟他好好相處不了！你怎麼就是不明白？！
「他再在這待下去，咱倆的感情得玩完！」
謝思衡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我有些失望。
他這都不是護弟了，他這是沒把我放心上。
「要不我們還是……」
思衡抱住我，截斷了我的後半句話。
「我沒想到你們會這麼不和。他性格頑劣，讓你受委屈了，這事你等我下去和他說說。」
8
謝思幻在準備搬出去的事情了。
為了避免跟他碰面，我這兩天一直待在二樓，隻在飯點的時候跑下去拿外賣。
這天，我掛斷外賣電話。
出了臥室還沒下到樓梯臺階上，目光瞥見客廳裡站著個鬼鬼祟祟的中年男人。
我差點沒嚇得失聲尖叫。
直到他緩緩朝我轉過臉……
「叔叔！你怎麼在這裡？」
他明顯也被我嚇了一跳，慌慌張張地看我。
「小鹿啊？哎喲，嚇我一跳……那什麼，老二不是要搬家嗎？我就想著過來看看能不能幫幫忙，怎麼？這會老大老二都不在就你一個人在？」
謝思幻不是明天才搬走嗎？
還有謝思幻這會沒出現在客廳，那他爸又是怎麼進來的呢？
他爸也有房子的鑰匙？
眾多疑惑縈繞在我的心頭，我直覺不妙，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一步。
他立刻虎著臉瞪我，
像是要把我吃了。
我頭皮一麻，拔腿就往房間裡跑。
身後果真傳來「咚咚咚」爬樓梯的聲音！
我迅速關門，反鎖，掏出手機報警，卻怎麼也打不通。
身後的門板遭到猛烈捶擊，仿佛下一刻就會被搗爛！
我想到了此刻最能迅速趕來救我的謝思幻。
我立刻給他打電話，居然撥通了。
我差點沒激動得哭出來。
「謝思幻！救我！快點！二樓！你爸爸瘋了嗚嗚嗚……」
「喂？嫂子？說話啊？」
我心裡一緊，連忙將音量調大，扯開嗓子地向他呼救。
「這樣的惡作劇真挺沒意思的，掛了。」
他為什麼聽不到我說話？！
我幾欲瘋狂。
反復撥打電話卻怎麼也打不通了。
背後的敲門聲戛然而止，有一記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
然後，我看見……
鮮紅的血鑽過門縫爬到了我的腳邊。
門上的安全反鎖逆時針轉了半周，鎖頭下壓，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Surprise~」
謝思幻頂著一臉飛濺的血點，輕盈地越過地上的血朝我走來。
錯開他的身影，我看見了外面，他爸爸，面容猙獰的屍體。
他的嘴巴，還在咕嚕嚕地往外冒著血水……
「啊啊啊！」
「你！你S了你爸爸！你S了他嗎？！」
謝思幻丟下刀子，帶血的手緩緩地撫上了我的臉。
「他要傷害你啊，
所以我把他S了……」
他眉心微皺，眼神略有些迷惑與責備。
「這不也是你所期望的嗎？」
我期望的？
我……
我沒有……
想得這麼嚴重過……
我被嚇暈了過去。
再次恢復一點意識的時候，感覺身體特別沉，腹部傳來下墜的疼痛，裡面好像有東西在亂頂。
我的臉上戴著個時而透明時而白蒙蒙的東西，應該是呼吸機的鼻罩。
我好像躺在了病床上，床邊圍了好幾個人。
有一個中年婦女在我耳邊撕心裂肺地哭著，聲音特別特別耳熟……
我又失去了意識。
9
我在思衡懷裡驚醒。
之前的記憶變得像霧一樣縹緲，隻有謝思幻帶血的臉不斷地在腦海裡重復。
「思衡？」
他眉眼溫柔看我，輕輕地嗯了一聲。
我這才敢將他抱緊。
「思衡！思衡！你聽我說，你弟弟……你弟弟S了你爸爸！他S了你爸爸！
「報警！咱們要報警！」
他捧著我的臉，微微皺著眉頭看我。
「柯鹿，你在說什麼啊？我沒有弟弟啊？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傻眼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明明就有一個雙胞胎弟弟的！你還讓我們一起合租不是嗎……」
我激動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可眼前的臥室跟那個復式套二的主臥完全對不上。
但是，這個房間很眼熟，莫名地眼熟。
就好像，我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了一樣。
我甚至知道，陽臺上從左往右數的第四個花盆下面藏著思衡的私房錢和備用機……
等等，私房錢？
思衡為什麼要藏私房錢？
我們不是還沒結婚嗎？
大腦一陣抽搐地疼，有一些莫名的記憶往我腦袋裡鑽。
思衡坐起身來將我摟進懷裡安撫。
「是不是又頭疼了？你啊……就是最近找工作壓力太大了，把自己愁的……其實沒有必要這樣的，真的找不到的話，我養你啊……」
我呆滯地看著謝思衡。
這個場景，
還有這個對話怎麼會這麼熟悉？
就好像我以前經歷過……
10
我能感受到我的精神完全混亂了。
幾次暗示思衡跟他爸視頻，都被他不動聲色地拒絕。
我想到之前合租的那個套二，挖空腦袋卻怎麼也想不起那個地址。
我隻好偷摸著查謝思衡的手機，企圖在他的手機找到謝思幻存在的證據。
可我又害怕真的找到了。
就這麼膽戰心驚又精神恍惚地熬過一天又一天。
思衡終於發現了。
可他沒有責怪我，而是請了一周的假回來陪著我。
我終於調轉了注意力，將其放在陽臺上從左往右數的第四個花盆下面。
沒有錢也沒有備用機，什麼都沒有。
所有浮現在心頭的詭異直覺在這套房子裡都找不到對應的存在。
比如落在沙發縫裡的黃色長頭發。
比如卡在衣櫃下的文胸上的吊墜。
再比如粘在牙杯底部的假睫毛……
我不知道我從哪產生的這些直覺，關於思衡出軌的直覺。
就在我終於放寬心準備好好生活時——
和思衡接吻時，我嗅到了久違的柑橘清香。
我驚得呼吸都暫停了，渾身僵直麻木，像具木乃伊。
不會的。
不是他，思衡沒有弟弟……
驀地，唇瓣被一顆尖銳的牙齒故意扎了一下。
謝思幻的低笑飄進我的耳朵裡。
「姐姐好笨哦，我不露出一點馬腳讓你發現，你還真就信了謝思衡的鬼話是不是？
」
我惡心恐懼得靈魂都在發顫。
腦海裡翻轉萬千最後隻化出細弱的一句：「思衡呢？」
「他啊？替我頂罪進去了，你知道的，我哥這個人最注重兄友弟恭、家庭和諧了。」
「你，你騙人……」
我恐懼地否認他，卻被他掐住了下巴摩挲嘴唇。
「哦，對了，他進去了，那姐姐豈不是成了沒人要的小寡婦了？
「好巧，我也成了半個孤兒。以後就讓我跟姐姐相依為命好不好？」
我瘋狂地掙扎起來，扯開嗓子大喊大叫。
沒喊兩聲就被他捂住了嘴。
我在他的手心哭得滿臉是淚，哭到呼吸碱中毒。
他這才撩起我的劉海，湊近了，用嘴唇貼著他的手背，笑嘻嘻地看著我說：「好啦，
騙你的。我哥有事，今晚回不來了，今晚由我陪著你好不好？」
我簡直S了他的心都有了！
11
謝思幻走後，我站在思衡的角度想了一整天，倒也理解了他的做法。
他用噩夢揭過我的心理陰影，連帶著為他弟弟消除罪證。
一石二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