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啊啊啊啊這個 A 也太帥了吧!帥得到我腿軟!」


 


「他的頭發是染的還是混血兒啊?」


 


「這由內而外的慵懶氣質,這才是真正的大少爺好嗎!」


 


「呵呵,某些冒牌貨也就隻能東施效顰了」


 


而在後六個字母裡,尚雪菲被分配的是倒數第二的 K。


 


即使如此,她還是激動到不行。


 


她並不知道這是我的授意,還以為是有哪個大佬看上了她,在暗中提攜她。


 


因而哪怕尚雪菲盡力想裝出一副誤入狼群的可憐小白兔模樣。


 


她投向江楚和景成春的視線還是掩飾不住的火熱.


 


渾然忘了在顧一舟出事前,她有多努力想和顧一舟碰瓷炒 cp。


 


景成春接著介紹遊戲規則:


 


共享定位版捉迷藏加狼人S,每人有且僅有下一個人的定位。


 


即 A 能看見且僅能看見 B 的定位,B 能看見 C 的定位,而 C 能定位 D……


 


如此類推,最後的 L 就能看見且僅能看見 A 的定位。


 


單箭頭地形成了一圈閉合圓環。


 


「所以隻要抓到一個人就能知道下一個人的定位」


 


「這連鎖反應和多米諾骨牌好像,也太刺激了吧!」


 


「那狼人開局豈不是也能看見一個人定位,那人不直接白給?」


 


「當然,狼人就藏在我們十二人中。」


 


「遊戲時限 4 小時,狼人摔碎玩家頭戴的攝像頭,畫面黑屏即代表『被S』。」


 


「4 小時後,還有玩家存活則玩家勝,攝像頭沒碎的玩家可以瓜分一億獎金。」


 


「而假如所有人的攝像頭都碎了,

則狼人勝,狼人可以獨佔……」


 


說到這,景成春故意片刻,制造懸念——


 


「兩億獎金!」


 


直播間熱度再次掀起高潮。


 


「我去!兩個億??瘋了吧!!」


 


「先定個小目標,掙他一個億」


 


「這就是有錢人的遊戲嗎?全新的攝像頭說摔就摔,也太浪費了」


 


「有的人飯都吃不起,有的人玩個遊戲都要兩億,再次感受到世界的參差」


 


「事先聲明哈,直到十分鍾後才會有消息通知咱們中誰是狼人,由系統抽籤,連我也不知道。」


 


景成春開玩笑道,「當然啦,我衷心希望抽我當狼人,這樣贏了就省得我自掏腰包了。」


 


眾人都捧場地笑起來。


 


這是,

一個代號為 L 的男人舉手道,「春哥,那玩家可以反S狼人不?」


 


我對這個 L 有印象,靠編無釐頭段子出名的一個網紅,人稱段子哥,粉絲將近一百萬。


 


「常理來說是可以,但太早反S狼人,遊戲就不好玩了,而且存活人數越多,每個人瓜分的獎金越少了哦。」


 


景成春狡猾地暗示。


 


「笑S,我都要懷疑春哥是不是內定狼人了,這麼暗示別動狼人」


 


「富人不差錢,隻圖遊戲好玩,網紅又希望能多瓜分點獎金,這有的玩了」


 


「牛啊,春哥真不愧是心理戰術大師」


 


解說完遊戲規則,景成春又找了公證人做了公證,很是嚴謹。


 


那麼,遊戲正式開始。


 


在未公布狼人身份的前十分鍾內,玩家可以在遊樂園自由躲藏。


 


顧一舟本想與我同行,

但考慮到兩人在一起容易被一鍋端,隻得分頭行動。


 


「姐!」分別之前,顧一舟猛地叫住我。


 


我回首看他。


 


「真的……要這樣做嗎?」他沉下眸,神色莫名有些哀傷。


 


「真的要做什麼?少爺看上去好不對勁,別嚇我啊!」


 


「笑S了,到現在還有奴才叫這冒牌貨少爺呢,賤不賤啊」


 


「啊啊啊最煩謎語人了快告訴我真相到底是什麼啊!」


 


「等等你們看 A 少的鏡頭,他是正在看 D 和 E 姐弟這邊嗎?」


 


餘光瞥見 led 屏上的又一波瘋狂爭論,我沒說話。


 


隻是伸手揉了揉顧一舟的腦袋,轉身走了。


 


我先背熟了遊樂場的地圖,接著四處觀察地形。


 


這期間,

我時刻看著手機,注意裡面我唯一能知曉位置的 F。


 


也就是景成春。


 


他說自己不知道誰是狼人,但他作為遊戲策劃人,可疑度還是很高。


 


自由躲藏的十分鍾很快過去。


 


隨著「叮咚!」一聲消息提醒。


 


每個人的手機上都收到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我正躲在一個照相亭,四下靜悄悄的,唯有心髒聲震耳欲聾。


 


因為掌握我定位的人是顧一舟,不管他是不是狼人,都對我無害。


 


所以我比起旁人,不用提防有人尾隨偷襲,基本隻要藏好,就可以躺贏。


 


然而也就在身份宣布的下一秒,變故就發生了。


 


又聽「叮咚」一聲。


 


十二人的群裡彈出一條消息——


 


「L 已被S」


 


什麼?


 


L,也就是之前問能不能反S狼人的那個段子哥。


 


這才剛開局,他就被S了?


 


我飛快順著字母口訣,L 前面是 K,也就是尚雪菲。


 


隻有尚雪菲知道段子哥的定位。


 


難道她就是狼人——是她S了段子哥?


 


可那段子哥看上去至少兩百多斤,胳膊比尚雪菲大腿還粗。


 


那麼隻有一種可能,即尚雪菲根據定位尾隨段子哥,趁其不備摔了他的攝像頭。


 


我又看了眼手機上 F 的定位。


 


景成春正在高速朝遊樂園正門的 led 屏方向移動。


 


顯然他也被這個開局秒S嚇得不輕。


 


想過去通過 led 屏上的直播畫面來判斷現狀,推測狼人是誰——很聰明的做法。


 


我猶豫片刻,到底沒跟上景成春,決定暫觀其變。


 


假如尚雪菲就是狼人,她現在S了代號為 L 的段子哥,也就能從段子哥手上奪得 A 的定位。


 


而 A,是江楚。


 


尚雪菲的下一個目標,必定是他。


 


果然,不到半小時後。


 


耳聞「叮咚!」清脆提示音,又是一條群消息——


 


「B 已被S」


 


B?怎麼是 B?


 


我不由得皺眉。


 


隻有江楚才知道 B 的定位,難道尚雪菲找到他後與他聯手了?


 


真是糟心的組合。


 


B 被S,接下來就能找到 C,然後就是 D,也就是顧一舟。


 


一旦顧一舟出事,我也在劫難逃。


 


我看著手機裡景成春的定位,

他停在了摩天輪區,似乎是躲了起來。


 


但我卻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我悄悄撩開簾子,四下張望,腎上腺素在靜謐中狂飆。


 


確定周圍沒人,我便開始往遊樂園正門的 led 屏處狂奔。


 


眼下隻有兩種辦法,一是直接S掉尚雪菲。


 


但假若她真與江楚聯手,二對一我大概率不是對手。


 


至於第二種辦法,就是比尚雪菲更早一步地找到 C——


 


然後S了他。


 


隻有提前奪走他對顧一舟的定位,顧一舟才會安全。


 


「呦,E。」


 


而我正跑到拐角,一道輕飄飄的男聲險些叫我魂飛魄散。


 


我及時剎車,與不遠處兩手插兜的江楚保持距離。


 


我心跳加快,左右看看,卻不見尚雪菲的身影。


 


難道是埋伏起來了?


 


我身子越發緊繃了,「A,尚雪……J 呢?」


 


「什麼 J?」江楚表情淡淡,一副怠於運動的模樣。


 


我警惕後退,隨時準備跑路,「少裝傻,J 是狼人,你和她聯手了吧,K 被她S了,接下來該到你才對,但你卻沒事,反倒是被你定位的 B 被S了。」


 


江楚「哦」了聲,聳肩道,「K 和 B 都是我S的。」


 


等等……什麼?


 


「你是狼人?」我瞪大眼睛。


 


他嗤笑一聲:「你猜。」


 


「叮咚!」


 


也就在這時,我倆的手機同時響了。


 


我不敢分神去看,倒是江楚掏出手機,念道,「H 被S了。」


 


H?


 


記得那好像是個解說電影的網紅,高高瘦瘦像個文弱書生。


 


如果 H 在此刻被S,而江楚又正在我面前,也就有不在場證明……


 


一個原本隻有雛形的猜想終於完整浮現在我腦袋。


 


有沒有可能,到現在為止S的人都不是被狼人所S。


 


而是被同類所S。


 


準確地說,是同類為了避免暴露自己的定位,先下手為強,提前找到能夠定位自己的玩家,然後將其SS。


 


所以江楚才會第一時間S了能定位他的段子哥。


 


至於他接著又根據 B 的定位,找到並S了 B……


 


如果他不是狼人,那大概就是他的惡趣味了吧。


 


「所以你真不是狼人?」我問他。


 


「你是嗎?

」江楚反問我。


 


「你猜。」


 


「我猜你是。」


 


「那你還不跑?」


 


「你夠不著我。」


 


「……」


 


一段極限拉扯在他的「人身攻擊」下被強行扯斷。


 


我沉默片刻,妥協道,「這樣吧,我朝這走,你朝那走,我們就當沒看見彼此好嗎?」


 


江楚:「不好。」


 


我:「……」


 


我嘆息一聲:「你是非要現在和我撕個你S我活了是嗎?」


 


他道:「不是。」


 


我皺眉:「那你到底想做什麼?」


 


卻見江楚微微低頭,摘下裝有攝像機的帽子,「你要的話,我可以給你。」


 


我眉頭皺得更深了。


 


什麼意思,

誘敵之計?


 


「你要嗎?」江楚幹脆將帽子放在地上,自己則後退幾步,「你要過來拿走就是。」


 


果然是誘餌,我想。


 


隻怕等我真傻乎乎過去彎腰撿帽子,他就會立刻一手撈走我頭上的攝像頭。


 


「不了。」我幹脆大步後退,「我又不是狼人,S了你對我也沒多大好處。」


 


說罷,我轉身拔腿就跑。


 


直到跑出去老遠,確定身後沒有追趕聲。


 


我才敢扭頭一看。


 


卻見江楚還站在遠處。


 


遠遠地,那雙琥珀似的眼眸看不清了。


 


唯有那頭淺金色的短發在微光下,萎靡而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