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管網上那些東西幹嗎,我加一會兒班你就把網上渣男的套路加到我頭上來,你可真是……」


「唉……」他誇張地嘆了一口氣。


 


我羞愧得滿臉通紅。


 


回家路上,我總覺得車裡一股若有似無的熟悉的味道,但我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那是什麼。


 


直到快到家,我才恍惚間想起,那似乎是吳嬌嬌最愛的香水味道?


 


我問裴浩:「阿浩,我怎麼感覺車裡有股香水味?」


 


他看了看我,深深嘆了口氣:


 


「月月,你別再胡思亂想了,車裡跟平時一模一樣,除了車座皮革的味道,什麼味道都沒有。」


 


說罷他又一臉凝重地看著我:


 


「今晚你必須好好休息,明天咱們就去看看醫生。」


 


想到自己之前對他三番四次地猜忌,

我咬了咬唇,強迫自己忽略了那股味道。


 


應該是我的錯覺,那股味道若有似無的,也許真是我聞錯了?


 


我不由得自嘲一笑。


 


7


 


裴浩把我帶到了他熟悉的醫生那裡。


 


醫生很專業,他把裴浩請了出去,耐心地問著我這段時間以來的感受和症狀。


 


聽完我的講述之後,他還給了我一個自評表。


 


我認認真真做完自評表交給了他,他皺了眉頭看了一會兒,才慎重評價:「你目前的症狀比較像精神分裂症。」


 


「你焦慮、總有錯覺、思維混亂、注意力不集中、睡眠模式改變,這些都是典型的精神分裂症的症狀。」


 


我抿著唇看向他,沉默了很久。


 


離開的時候,那個醫生跟了出來,拍了拍裴浩的肩:「好好照顧你女朋友。」


 


裴浩抿了抿唇,

認真地點了頭。


 


我一言不發,垂著頭順從地被裴浩牽著走了出去。


 


坐在車上,兩個人一時間都沒了話。


 


安靜了一會兒,裴浩牽起了我的手,微微俯身過來,我扭頭,隻瞧見他誠懇的雙眼:


 


「月月,沒關系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精神分裂症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咱們吃點藥很快就能好起來,你不要害怕。」


 


「你現在的樣子看得我好心疼,我心裡真的很難過,你隻是生病了,大家都會生病,沒什麼大不了的。」


 


說罷他滿臉慎重,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


 


隻見他從側邊口袋掏出一個盒子,然後側身面對著我,單膝緩緩跪在車座上,狹窄的車內他比我高出半個頭,跪姿顯得有些局促,但卻滿臉真誠:


 


「月月,嫁給我吧。給我個機會,

我會一輩子照顧你。」


 


他打開的盒子上,一顆巨大的鴿子蛋鑽戒在陽光下閃著熠熠的光。


 


「本來想為你精心地準備一場求婚儀式,但是現在我實在是等不及了。」


 


「月月,在一起那麼多年,謝謝你一直都在。默默陪伴我、照顧我。」


 


「以後,換我來照顧你好嗎?」


 


「我們兩個在一起,就沒什麼過不去的坎。」


 


「嫁給我吧,月月。」


 


他滿臉真摯深情與擔憂,幾度哽咽,說到後面甚至落下了眼淚。


 


我的鼻子有些泛酸,心裡疼了起來。


 


似乎在我的生命中,除了姥姥姥爺跟媽媽以外,沒有別的任何一個人為我哭過。


 


這是我最愛的男人,也是除了家人外讓我感受到最多愛的男人。


 


我們大學相識,工作後在一起。


 


大學時他是很受歡迎的學生會主席兼學霸,我是疲於奔命忙碌在兼職跟學業中不起眼的貧困生。


 


他家境良好,人氣十足,學院裡面有很多女生喜歡他。


 


他也感情經歷豐富,談了不少優秀的女朋友。


 


我們本來是兩條不會相交的平行線。直到他作為班委統計班級家庭信息,知道了我幾乎是個孤兒的時候,他沒有露出跟別人一樣的或是可憐或是驚訝的目光,隻是拍了拍我的肩:


 


「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對不對?」


 


他的語氣太溫柔,讓我一瞬間就動了心。


 


我像個見不得光的小醜一樣開始偷偷仰慕著他,羨慕著別的女生敢跟他大膽告白。


 


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所以我從來不敢把我對他那份感情宣之於口,即便是對我的室友兼閨蜜吳嬌嬌,我也從來沒提起過。


 


直到畢業以後,我找了一份不錯的工作,慢慢成了別人眼中的優秀的人,我才敢跟他熟悉起來。


 


熟悉之後,他就開始追求我了。


 


給我送花,帶我吃好吃的,和我的朋友悄悄安排包下電影院給我表白。


 


在一起之後,他為我洗過沾了姨媽血的貼身衣物,背著腳受傷的我走過長長的步行街,去拜祭我的家人時,他對著難過的我滿眼心疼。


 


我很愛他。


 


而且我清醒地知道,一輩子那麼長,我再也不會像對他那樣對別人心動了。


 


我的愛,在那個夏天,在那個溫柔的眼神裡,在那輕輕一撫的手掌中,悉數交付。


 


我再也不會像愛他那樣愛一個人了。


 


所以在他繼續追問我能不能嫁給他的時候,我輕嘆了一口氣,握緊了他的手:


 


「好,

我願意。」


 


8


 


那個帖子已經許久沒有更新了。


 


下滑了好久好久翻到頁面的最下面,才能看到帖主的最後一次回復是:【計劃開始實施了,成功了給大家報喜~】


 


淹沒在眾多的評論中,不仔細幾乎看不到。


 


底下謾罵他的人依舊很多,還有許多人試圖扒出這個帖主的信息,努力擴散這個帖子,試圖讓帖主的女朋友也看到這個惡心男人的陰暗面。


 


但一切都無濟於事。


 


帖子的熱度過了幾天,就慢慢被其他新鮮出爐的八卦淹沒了。


 


我也不再關注這個帖子,多看幾遍甚至覺得沒什麼意思,索性直接把那個軟件卸載了。


 


出於我的身體考慮,我和裴浩結婚沒有搞什麼儀式,隻是領了一個證。


 


碩大的鴿子蛋戴在我的手上並不太合手,

尺寸稍微大了一點點。


 


裴浩不好意思地解釋說,怕我以後懷孕了手指浮腫會戴不上,所以聽店員的推薦買大了一號。


 


我隻略微笑笑,也並不介意。


 


倒是吳嬌嬌羨慕得不行,她比我略微粗一些的手指戴上這個戒指剛好,她就愛不釋手地試戴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有些舍不得摘。


 


我開玩笑說讓她找個男人給她也買一顆,她得意洋洋又故作收斂地說:「行行行,快了快了,一定讓他買個和你的一樣大顆的。」


 


裴浩把公司工作安排了下去,盡力多抽空在家陪我。


 


我們又去醫院復查了幾次,我的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就連醫生都說,再這樣持續下去,我就得住院治療了。


 


那天回家以後,裴浩坐在沙發上發呆,我連著叫了兩聲他才聽到我的聲音。


 


一瞬間的愣神後,

他的臉上又揚起完美的笑容。


 


我卻隱約感覺,仿佛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9


 


果不其然。


 


在裴浩生日的那天,在我下午出門買菜回來後,我就看到了在我的婚床赤身裸體滾在一起的兩個人。


 


我推開門時,吳嬌嬌撐起身子來,被子從她的肩膀上滑落,露出遍布吻痕的上身。


 


她赤裸著身體,毫不顧忌地對我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你來了?」


 


裴浩連起身都懶得起,隻是伸手攬住她:「起來做什麼?再躺會兒。」


 


我突然覺得一陣惡心反胃,房間內的氣味都難聞得要S,讓人作嘔。


 


頂著兩人挑釁的目光,我緩慢地閉了閉眼睛,壓下那股惡心的感覺,認命一般開口:「為什麼?」


 


「你們特地被我發現,是為了什麼?」


 


「是想看到我發瘋?

看到我痛苦?還是想享受被抓奸的刺激?」


 


「你們又是因為什麼湊到一起?」


 


「偷情的快樂?還是我的錢?又或者是我名下的那些房子?」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吳嬌嬌白了我一眼,扭頭朝著裴浩撒嬌:


 


「老公你看看,人家可冷靜了,這種時候還分析這分析那的,說不定早就知道我們倆的事了,你看看她一點傷心跟驚訝都沒有。」


 


裴浩無波無瀾地看我一眼:「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早上他看我的眼神溫柔得滿眼愛意,晚上卻比看陌生人還冷漠。


 


原來網上說得對,愛是可以裝出來的。


 


我沒回答他的話,隻是無聲地笑了笑:「你們繼續,我不會阻攔你們。」


 


兩人對視一眼。


 


吳嬌嬌起了身,撩了撩自己的大波浪頭發,

扭捏地調整了下姿勢,將赤裸的上身直接靠在了裴浩的身上。


 


「月月,要不咱們一起來玩吧,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老公給我用用也沒關系的吧?」


 


「隻要你乖乖把你的錢跟房子都給我們,別再假清高,我們保證,不會對你怎麼樣。」


 


「裴浩,你說是不是?」


 


她說罷朝裴浩拋了一個媚眼,裴浩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們,不置可否。


 


我掏了掏口袋,拿出酒精湿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我的手指,又擦了擦門把手,然後將湿巾丟在床上:


 


「真髒。」


 


「不給。」


 


兩人的臉色一變。


 


吳嬌嬌眼神兇狠,想站起身就想衝過來打我:


 


「媽的,臭婊子,給臉不要臉!」


 


我笑著回:「嗯,婊子給的臉我不要。」


 


吳嬌嬌更加暴跳如雷。


 


裴浩也站起了身,兩個人赤裸裸站在我面前,場面十分惡心,我別過眼去。


 


裴浩安撫著吳嬌嬌:「沒事,我已經打電話通知警察了。」


 


「你把床頭準備的刀拿來,她不動手,我們替她動手。」


 


我心一緊,看向裴浩,他露出了一如當初讓我動心的那個溫柔的笑:


 


「別怕,我們不會拿刀傷害你的。」


 


「你要是S了,你爸也是合法繼承人,我沒這麼傻。」


 


10


 


我親眼看著裴浩穿上衣服,用刀把自己跟吳嬌嬌的身上都劃出了傷口,渾身血淋淋的,十分可怕。


 


我條件放射地退了兩步,和他們拉開距離。


 


他還細心地把刀把上的指紋都擦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