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吳嬌嬌立馬尖叫出聲,捂著傷口往外跑。
我趕緊退出來,側了側身讓到門的左側,眼中含淚往外退。
裴浩不管不顧地走出來,把刀把手快速塞到我懷裡。
然後滿臉驚慌地一邊喊著:「你別激動!快把刀放下!」一邊右轉,向外跑去。
兩人的喊聲此起彼伏,卻又戛然而止。
我丟掉刀,低頭又掏出酒精擦了擦手,掩住嘴角的那絲冷笑。
又在抬頭的那一刻換上受傷到萬念俱灰的表情。
毫不意外,裴浩和吳嬌嬌兩人呆愣愣地站在客廳裡。
下一秒,吳嬌嬌尖叫出聲,又返身往臥室裡面跑。
裴浩也滿臉鐵青光速退回了臥室,還把門「嘭」的一聲摔上了。
無他,隻因為此刻,我們不算寬敞的客廳裡站滿了人。
裴浩公司的所有同事朋友,我們共同的幾個大學同學。
還有小區裡每次遇到,都會拉著我們意猶未盡地聊上半天的三個阿姨。
客廳中間,是一個碩大的三層蛋糕,上面寫著「老公生日快樂」。
他們本來手上都拿著禮花,準備迎接出房門的主角,現在卻一個個表情僵硬尷尬得說不出話。
我特意請的跟拍攝影老師滿臉同情地看向我,那雙眼裡卻同時又散發著看到大八卦的光,一張臉盡力抑制著驚訝與笑容,顯得分外滑稽。
被我特邀參加慶祝的三個小區阿姨在同情地看著我的同時,還抽空低頭瘋狂地在自己的手機上啪啪地打著字。
救護車和警車的鳴笛聲也越來越近了。
我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
唰唰掉下。
邊哭邊輕輕摘掉隱藏在我衣領旁的針孔攝像機,交給了跟拍老師旁邊舉著手機同步內容的助理。
「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快把直播關了吧,好好的生日驚喜變成了醜事,快關了吧,別影響看直播的大家的心情。」
小助理咬咬唇看著我,終於還是接過我遞過去的攝像機,低聲應了聲好。
卻沒有立刻關閉直播,隻把針孔攝像機對準哭泣的我兩秒,然後若有若無地晃了一下,將客廳裡的眾人和景象盡收眼底,方才利落地關閉了直播。
客廳裡一時之間安靜無比,我脆弱地擦了擦眼淚,聽著已經到樓下的鳴笛聲,抬頭悲痛欲絕地說道:
「真是對不住,讓大家見笑了,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我抽噎著:
「隻是,大家也看到了,裴浩做了這麼多,
連警察同志都叫來了,怕是一會兒還要辛苦大家走一趟,幫忙說一下情況。」
眾人皆是無有不應,也一一安慰著我。
不多兩刻,還沒想出對策的裴浩和吳嬌嬌,就被動作迅速的警察同志帶走。
滿客廳的客人也配合地跟著做了筆錄。
11
我的直播視頻在半個小時內就被頂上了熱搜。
直播視頻裡,清晰地記錄著我這個溫柔善良的妻子,是怎麼一點一滴地為老公精心策劃生日驚喜,卻又被狠狠地背叛。
此後的三天裡,我黯然神傷,任由輿論發酵。
我也無心提起訴訟。
隻是在查看裝修房子之初就安裝上的安保攝像頭時,意外看到了我的老公和閨蜜多次偷情,在我喝的水中偷偷投放不明藥物,將我買的鹽偷偷丟掉又謊稱我精神錯亂,偷偷刪除我手機裡的各類信息記錄,
以及打電話和精神科醫生的溝通內容,一樣樣,都成為了裴浩傷害過我的證據。
他試圖將我變成一個「瘋子」,所作所為已經涉及到了故意傷害罪。
我將證據提交給了相關部門,同時提起了訴訟。
實打實的證據,加上網絡的輿論,我理所應當地勝訴了。
裴浩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我與他的婚姻關系也被法院判決終止了。
隻是隨著判決下來,在我接手裴浩名下的所有資產後,輿論並沒有平息,反而越演越兇。
裴浩公司的女下屬實名舉報他潛規則致使自己染上艾滋,並提交了證明材料,附帶上偷拍到的裴浩和一女子在公司洗手間偷情的視頻。
我仔細看過,那女的大波浪,和吳嬌嬌的發型一模一樣,化成灰我都認識。
同事舉報他非法挪用公款吃喝,
大學同學舉報他曾學術不端、高中同學舉報他帶領同學霸凌……
他們無一例外,全都提交了清晰的證據。
樁樁件件,可謂是痛打落水狗。
我才又一次清晰地知道,原來我愛的人是這樣一個惡臭的存在。
他數罪並罰,刑期又多了幾年,還被撤銷了學歷證書和學位證書,想必以後除了監獄想要再找一份體面的工作也很難。
聽聞他在知道自己潛規則的女下屬被他傳染了病時,愣了半天,然後衝著叫喊著要S了吳嬌嬌。
然而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我早已在新的城市,開始了新的生活。
向明月番外
裴浩總把我當傻子耍。
可他忘了,我從 10 歲開始自力更生。
從 10 歲到 20 歲認識他之前,
我見過上千張面孔,揣摩過上百人的臉色。
我怎會看不出他拍上我的肩膀那一刻的故作清明?
隻不過少女的心,像瘋長的藤蔓,我不可抑制地愛上了他。
愛就愛了,我甘願沉淪。
所以我了解他的所有小愛好,認識他的每一任前任,熬夜翻過他的每個社交軟件動態。
我了解他的溫暖與陽光,高傲與自私。
所以在工作後他主動追求我時,我幾乎一瞬間就確定了,他是想為他破產負債的父母略盡綿薄之力。
因為彼時我有體面的工作,我有房有車有存款,我還有追著在我後面給我塞房和車的便宜老爹。
但我還是沉淪了。
那些年求而不得的愛,讓我知道,就算是虛假,我依舊願意陪他沉淪一二。
所以我對他好,送他昂貴禮物,
我心甘情願。
如果我喜歡的是別人,我也會願意這樣做。
隻要我喜歡。
但他千不該,萬不該,
不該打碎了我最愛的泥娃娃。
那是姥爺臨S前顫顫巍巍捏給我的。
生平第一次,我對他生了厭惡。
所以在看到他貌似無意地在我面前提起要為我們的未來創業時,我表面感動,內心毫無波瀾。
更是在後面他感嘆父母沒有為他留下可以變賣的房產時,視若無睹。
我見過他瞥向我的手機時一瞬的不屑。
他不知道我一直用那個老式手機,是因為那是姥姥姥爺S後我自己掙錢買下的第一樣東西。
那個手機提醒著我我爸的絕情,還有我當時的痛苦跟絕望。
這麼多年修修補補從未想過換掉,因為我不想忘記心中對我爸的恨。
我愛一個人的時候可以很愛,但我一旦恨了,就絕不會原諒。
裴浩還不知道我的房子在裝修之初,就安裝上了入牆式安保攝像頭。
因為房子是我的。
所以我清楚地知道他的所有謀劃。
他第一次在我睡著後刪掉我手機的信息記錄,然後在第二天以一種我是神經病的神氣告訴我搞錯了時,我內心隻覺得好笑。
如果不是那時我壓根沒睡著,我都差點願意相信他的鬼話。
畢竟他演得太逼真了。
我看到監控裡他把我放進包裡的鑰匙悄悄拿出來,看到他在我的水杯裡投放致幻類影響睡眠的藥物。
看到他一遍遍說我精神有問題,鋪墊了那麼久,隻為讓我真的相信。
一次次帶我去看他老早就賄賂好的精神科醫生,都是為了順理成章地走到今天。
隻要我成為沒有自主能力的精神病,他就能成為我合理合法的監護人。
作為監護人,他當然可以替我處置我名下的所有財產了。
到時,錢是他的,房子是他的,所有的好處都是他的。
我理所當然應該配合他。
可惜,他真把我當傻子。
我從一個一無所有的貧困生走到今天,靠的可不是傻氣和愚蠢。
從看到帖子那一刻,我幾乎瞬間就想到了他。
花了點錢,就毫不費力地扒出了那個匿名發帖人的信息。
IP 地址就在我們這個小區,偶爾會跑到裴浩的公司附近。
發帖人的手機號碼綁定的是裴浩的信息。
顯示的地址是外省不過是個障眼法而已。
果然是他。
我知道他在我的手機裡裝了定位軟件,
就故意打草驚蛇,裝作懷疑他的樣子去捉奸,再在「愧疚」下說出了帖子的事。
我要知道他到底想怎麼毀了我。
事情也出乎意料地順利。
可能是我對裴浩跟吳嬌嬌太好了,才會讓他們把我當個傻子一樣糊弄,絲毫不擔心我會突然發現他們背地裡搞的鬼。
因為有監控,我輕松就找到了裴浩的第二部手機。
也因此看到了我坦白帖子的事情以後,他跟吳嬌嬌不堪入目的聊天記錄,他跟吳嬌嬌一起吃的每頓大餐,互拍的每張豔照,和我手上那個鴿子蛋未拆牌就試戴在吳嬌嬌手上的圖片。
我仔仔細細地翻看,然後認真備份,再在裴浩發現之前,若無其事地放回去。
幾乎在那一瞬間,我就決定,不想陪他們玩下去了。
太無趣了。
但我還來不及收拾吳嬌嬌,
她就自己栽了。
常年在男女關系上開放的她,葷素不計,什麼人都敢試一試。
某天在酒吧跟一個陌生男人瘋玩了一場之後,她回去沒多久就開始低燒不止。
我謝過了去皮膚科看臉上痘痘的同事,如果不是她巧遇到吳嬌嬌從皮膚科轉到傳染病醫院又稍加打聽,我可能要遲一些才會知道。
但明顯吳嬌嬌查出艾滋的事情並沒有告訴裴浩,或許是抱著拉著所有人共沉淪的意思,她瘋狂地蠱惑著裴浩發生一次又一次關系。
很久以前,我就以身體不好為由拒絕了跟裴浩的親密接觸,隻等著瞧他們兩個撕破臉皮之後的醜相。
至於裴浩。
在看完他手機上和吳嬌嬌的謀劃以後,我打算將計就計。
我提前聯系了相熟的同學,主動邀請了小區最八卦的三個阿姨,又以記錄美好生活的名義請了攝影跟拍,
隻為在他實行計劃那天一舉打碎他的夢想。
毫無意外,我成功了。
我是最完美的受害者。
至於傷心?
呵,10 歲那年掛斷父親電話時,我就暗暗發誓,這世界上沒有誰能再傷到我的心。
我現在擁有的,不過是三輩子都花不完的快樂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