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來的暴君此時還是個用藥續命的冷宮皇子。
我故意打翻女主給他送的藥:
「什麼檔次也配和本小姐喝一樣的藥。」
小白花女主發出尖銳爆鳴聲:
「薛歲!你不要太過分!」
我在心裡暗暗吐槽:
【我看你真是餓了,連毒藥都喝得下。】
下一秒,暴君含笑的眼神就落在了我身上。
1
一覺醒來我穿書了,還是炮灰女配。
好消息,這次我有金手指,是一個知道劇情的系統。
壞消息,系統是個窩囊廢。
更壞的消息,我也是個窩囊廢。
比如此刻,宮宴歌舞升平,暖意融融。
我的系統卻指著那個病弱不堪的冷宮皇子堅定地說:
「薛歲,
看見他了嗎,他叫謝晏,是氣運之子,未來會成為一個S人如麻喜怒無常的暴君。
「去,你現在給我狠狠地羞辱他,讓他知道你這個炮灰女配也是有脾氣的!」
我大驚失色:「啊?我嗎?不太合適吧,其實我覺得活著挺好的。」
系統在我腦海裡號啕大哭:
「求求你了你快去羞辱他吧,你的炮灰人設立不住劇情走不下去我們都會被電擊的嗚嗚嗚嗚。」
「好吧,我會找他麻煩,但是不會很麻煩。」
我隻能答應系統去羞辱這個未來暴戾恣睢的暴君。
未來暴君此刻還是個眉眼清冽、金相玉質的少年,坐在偏僻的角落顯得孤寂又清冷。
我走過去的時候,看到一個粉裙嬌俏的女子帶著幾個丫鬟端了一堆東西去尋他。
我的系統悄悄地說:
「這個粉衣服的女子就是天命之女,
沈含煙,你認識她的,就是你姑姑S對頭皇後的妹妹。」
我哦了一聲,躲在旁邊去看天命之女和氣運之子會產生怎樣的火花。
沈含煙嬌俏的臉上滿是擔憂,端起一碗湯藥遞給未來暴君,眼裡含著脈脈情絲:
「聽聞殿下素日體弱,這是陛下賜給姐姐的可延年益壽的補湯,還望殿下莫要嫌棄,含煙隻願殿下年歲永安。」
我在心裡默默鼓掌:【說得比唱的好聽。】
系統著急地催促我:
「你快去當著女主的面狠狠地羞辱他,你的惡毒嬌縱人設不能塌啊。」
謝晏含笑接過湯藥,笑意不達眼底:
「多謝沈小姐。」
我走過去擺出嬌縱跋扈的架勢,一把打翻湯藥,不屑地開口:
「你什麼地位也配和本小姐喝一樣的藥。」
我父親是當朝宰相,
姑母是貴妃,又有皇子傍身。
薛家勢大,一個冷宮皇子確實可以不放在眼裡。
況且我知曉劇情,這湯藥有毒,是皇後特意下的,能讓人精神恍惚,而且是沈含煙親眼看著她姐姐下的毒。
沈含煙怒氣衝衝一把推開我,發出尖銳爆鳴聲:
「薛歲!你不要太過分!這是皇後賜的補藥!」
我表情淡淡:「那又如何,有本事你去同皇後告狀啊。」
我姑母膝下有正當壯年的二皇子,皇後卻無子嗣,眼下太子之位空懸,皇後也得讓我姑母幾分。
沈含煙也知道這些,恨恨地看著我不再爭辯。
我轉身回眸直視謝晏,將惡毒的氣質發揮得淋漓盡致:
「六殿下喜歡這湯藥嗎,可惜喝不到了呢。」
內心卻暗暗吐槽:
【我看你真是餓了,
連毒藥都喝得下。】
謝晏鳳眸微垂,含笑的眼神落在我身上,語氣溫柔:
「沒關系的,薛歲。」
他叫我名字的時候有些意味深長,我並未多想,看著氣成河豚的沈含煙嘲笑了幾聲就走了。
2
回薛府之後,我看著唯唯諾諾的系統陷入了沉思。
半晌,我不敢置信地問它:
「你的意思是,讓我在不停羞辱未來暴君的同時還要在他手下苟到最後?」
系統心虛地在我腦海裡搓了搓手:
「也不是一定要羞辱他啦,反正就是保持你炮灰女配的人設就好啦。沒關系的薛歲,你已經邁出了第一步,輕舟已過萬重山!」
我崩潰地閉了閉眼:
「嗯,輕舟已過萬重山,低頭一看沒上船,活唄,誰能活過我啊。」
在系統給的信息裡,
我知道我穿進了一本古早甜寵救贖文裡。
男主謝晏是南疆六皇子,一出生就被國師斷言命格不祥,是天煞孤星的命。
皇帝大怒廢了謝晏母妃,把他們母子打入冷宮,此後不聞不問。
可是國師是永安候沈連觀的人,天煞孤星的命格是假的。
謝晏母妃是南疆某個部落的聖女,一朝失寵變得神志不清,沒多久就鬱鬱而終了。
沒了母妃庇佑的謝晏受盡欺辱,宮裡上到妃嫔皇嗣,下到太監宮女,都對這個天煞孤星的冷宮皇子沒有好臉色。
幸好謝晏繼承了他母妃血液裡流傳的控蠱之術,在冷宮頑強地長大,慢慢培養自己的勢力。
等到後來宮變,他持劍平亂,一路S到金鑾殿,血染紅了整個宮門。
皇帝本就身體不好,直接被逆黨刺激得駕崩。
駕崩前留下遺詔,
讓六皇子謝晏繼位。
謝晏繼位後第一件事就是一杯毒酒賜S國師,然後笑著將年少欺辱過他和他母妃的宮人S了個幹淨。
此後人人皆言他是暴君,宮裡更是人心惶惶,視君王為蛇蠍。
而沈含煙就是手握救贖劇本,妄圖用愛感化暴君的天命之女。
她家世尊貴,是永安候嫡二小姐,皇後的親妹妹,被選入宮後用自己的善良感化暴君,達成 he 結局。
而我,薛歲,丞相嫡女,則是小白花女主的對照組炮灰女配。
一個嬌縱跋扈的世家貴女。
女主善良我殘忍,女主堅強我懶惰,女主溫柔我嬌縱,女主積極我擺爛,最後女主得償所願我一命嗚呼。
被太後一杯毒酒賜S於宮裡。
以上是書裡原本的劇情。
可是自從我穿進來以後,
劇情就有點崩壞了。
比如小白花女主竟然和她姐姐一起給男主下毒。
系統在我腦子裡悠闲地喝茶:
「你別管這麼多了,反正你記住你的目標是穩住人設然後苟到最後!」
它又不放心地補充道:「你可別給我惹事啊。」
我嗤笑它:「嗯,我知道,你這個窩囊廢雖然不惹事但是也怕事。」
3
也許是命中注定吧,我去酒樓吃飯都能遇到謝晏和沈含煙。
我坐在三樓聽曲吃飯,正好能看見二樓那個坐了一屋權貴子弟的房間。
一堆少年把三皇子和二皇子簇擁在中間,對面是孤零零平淡溫和的謝晏。
三皇子是皇後養子,二皇子是貴妃親子,也就是我表哥,兩個人向來針鋒相對,卻在針對謝晏這件事上意外達成一致。
我耳目還算可以,
清楚地看到三皇子不屑的神情,也聽到了他充滿惡意的話語:
「謝晏,今日三皇兄帶你來的酒樓飯菜滋味如何啊,你在冷宮怕是吃不上這樣好的飯菜吧。」
周圍的權貴子弟哄笑著附和他:
「哈哈哈哈哈三殿下說得對!」
謝晏隻是溫和一笑:「多謝三皇兄了。」
我表哥二皇子百無聊賴地把玩著皇帝賜給他的香囊,漫不經心地開口:
「聽聞最近父皇對六皇弟你青眼有加,多次召你進御書房,日後我可要靠六皇弟多加照顧了。」
三皇子不屑地笑了:「六皇弟拿什麼照顧你,拿他天煞孤星的命格嗎?哈哈哈哈。」
他們笑作一團,謝晏卻仍舊波瀾不驚,沒有什麼表情。
「你們太過分了!」
沈含煙怒氣衝衝地推門進去,
不高興地看向在場的權貴子弟。
「你們怎麼能這麼說六皇子呢,殿下待人溫和文採斐然,才不是你們口中的天煞孤星!」
她是皇後親妹,又是三皇子名義上的小姨,在座的也都給她點薄面,不鹹不淡地將此事翻了過去。
我瞧著沈含煙一副為了你對抗全世界的樣子在心裡輕笑出聲:
【沈含煙不知道是真蠢還是假蠢,她身為永安候嫡女卻公然為一個冷宮皇子出頭,若被有心人誤以為永安候要扶持謝晏,那可真是把謝晏推到風口浪尖去了。】
系統也唏噓不已:「女主的話讓謝晏本就悽慘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了。」
我垂眸不語,無意間對上了謝晏的眼神,很輕地掃了過去。
這時沈含煙又耐心地安慰謝晏:
「殿下莫要因此事記恨三皇子,三皇子不過是無心罷了,
他與殿下可是血親手足。」
這次我是真的笑了,好強的聖母光環,別人都快騎臉輸出了還惦記著你那血親手足呢。
三皇子喝了幾杯酒又開始說話:
「記恨我?他謝晏拿什麼記恨我,拿他那個生下天煞孤星的罪妃生母嗎?哈哈哈哈真是好笑,我母親可是皇後!」
謝晏忍不忍得下去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忍不下去了。
雖然我知道他未來會是個喜怒無常的暴君,可現在他就是一個任人欺凌的不受寵皇子。
系統察覺到我的動作,驚慌地大叫:
「薛歲,你要幹什麼!你不要給我惹事啊!」
我冷笑一聲:
「你不要給我哇哇亂叫,今天我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惡毒女配。」
4
我起身走到他們門口,
一腳踹開門,冷笑著看向三皇子:
「三殿下好大的口氣,六皇子生母是陛下妃嫔,豈容你妄議?所有皇子皆為陛下血脈,殿下又何必如此在乎?皇後娘娘知道殿下在外打著她的旗號如此囂張跋扈嗎?」
三皇子皺眉不說話。
三皇子畢竟隻是記在皇後名下的養子,根基尚淺,我父官拜宰相,是天子近臣,太子未立前,我確有底氣如此說他。
我轉身看著我表哥繼續發揮:
「表哥,姑母平日裡對你的教誨你都忘了嗎?陛下何時召見皇子也是你能妄議的嗎?你先把嘴給我閉上,你的豬腦我另有他用。」
表哥啞口無言。
我又挑出剛才那個附和最大聲的御史嫡子罵道:
「虧你還是御史的嫡子,皇子言行無狀你不僅不多加勸阻,反而跟著一同取樂,這是忠臣的態度嗎?
」
御史嫡子沉默不語。
我垂眸居高臨下地看著謝晏:
「六皇子也該約束自己。」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
【為什麼不還嘴,你是有什麼心事嗎?】
謝晏抬眸仰視我,目光晦澀,低聲道:
「薛小姐說得對。」
恍惚間我好像看見他指間有黑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剛才同樣積極附和的禮部尚書嫡子對上我的眼神,顫抖著指著自己:
「該我了嗎?」
我暗暗翻了個白眼:「滾。」
沈含煙不贊同地看向我,剛要開口說話,我冷眼看向她:
「你也滾。」
沈含煙悄悄閉嘴了。
惹到我你們算是提到鐵板了。
在我的無差別攻擊下,
這頓飯大家不歡而散。
臨走的時候,謝晏突然出聲問我,音色輕淺如玉:
「薛小姐為何屢次幫我?」
【????】
我心裡充滿了疑惑,我初次見他就打翻了他的湯藥,然後剛才又給他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他竟然說我屢次幫他。
我在心裡暗暗和系統吐槽:【這男主腦子沒問題吧。】
我轉身回望謝晏,少年積石如玉,笑意溫和。
我輕描淡寫道:「不是幫你,隻是看不慣有人比我還囂張罷了。」
我起身欲走,沒注意背後謝晏意味深長的眼神和指間靈動的蠱蟲。
5
宮變來得猝不及防,藩王擁兵自重,逼宮謀反。
皇城一片混亂,朝廷的兵都派去平復嶺南叛亂了,皇帝怒火攻心,一病不起。
幾個宮裡的皇子都忙著展示自己的孝心,
日日請安問候。
叛軍打到南疆都城時,打進皇宮時,大家全慌了。皇後和貴妃也不爭寵了,皇子們也不吵架了,大家兩眼一閉就是等S。
兵荒馬亂間,謝晏持劍S入皇宮,血洗金鑾殿,帶著三千精銳逼退藩王。
皇帝雖然疑惑但大為震撼,拖著病體寫下傳位於謝晏的詔書。
皇後和貴妃咬碎了一口銀牙。
謝晏繼位後第一件事還是一杯毒酒賜S了當年說他是天煞孤星的國師。
之後又血洗皇宮,宮內人心惶惶。
他血洗皇宮當夜,我收到了三皇子被貶去看守皇陵的消息。
家中又收到姑母傳來的信,說是謝晏繼位,表哥恐有性命之危,讓我速同父親商議對策。
父親知道後,在書房喝了十八杯茶,我忍不住勸道:
「爹,你別喝了,
我害怕。」
夜晚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想起原文中對暴君血洗金鑾殿的描寫,忍不住扶額苦笑:
「姑母也真是的,這下可是踢到真正的鐵板了。」
突然耳邊風聲掠過,下一秒就被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捂住了嘴。
我掙扎著回頭,卻看見了一張意想不到的臉。
竟是謝晏。
他眉眼潋滟,含笑看我,聲如珠玉:
「薛小姐晚上好啊。」
我大驚失色,掙扎著要說話:「唔!」
謝晏抬眸輕笑:「薛小姐莫要出聲,你也不想我們的事情被別人知道吧。」
我用力推開他的手,低聲道:
「我隻是想說,我很好,謝謝。還有,我們之間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讓別人知道的?」
謝晏神色莫名有幾分溫柔,
鳳眼微眯:
「我們之間有什麼事情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警惕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