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秦韜生日那天,我挺著八個月的孕肚偷偷趕到包廂外,打算給他個驚喜。


 


卻撞見秦韜和蘇瑤瑤在包廂內親昵地交談。


 


秦韜輕撫著蘇瑤瑤挺大的孕肚:「瑤瑤,你安心養胎,你的產期和許寧是同一天。等生產那天,我派人將孩子換了。」


 


「你放心,我一定讓我們的孩子繼承我的全部家產。」


 


我拼命壓著自己的聲音,生怕自己的哭聲讓他們聽見。


 


原來我一直憧憬的幸福婚姻,才是真正斷送我的墳墓。


 


1.


 


我撐著身子回到車裡,腹部傳來一陣劇痛。


 


或許是我肚子裡的孩子也在為我哀號。


 


他有這麼一個不堪的父親和這麼無能的母親,是他的悲哀。


 


我和秦韜高中的時候就偷偷在一起,一起熬過了彼此最困難的日子。


 


「寧寧,

等公司上市的那天我就娶你。」


 


他曾經的諾言閃耀而真誠。


 


即使我們度過了七年之痒,也終究沒能逃過時間的考驗。


 


懷孕這半年多,秦韜在我面前極盡關懷,甜言蜜語從未中斷。


 


可就是這樣一個員工眼裡的好老板,朋友眼中的別人家的好老公,此時此刻將另一個女人依偎在懷中。


 


我手緊握著,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


 


再耀眼的感情也抵不過時間。


 


半夜,秦韜終於回到家中。


 


秦韜像往常一樣朝我走近,低頭想在我臉上落下一吻,卻被我偏頭躲開了。


 


「寧寧,怎麼了?不開心嗎?」


 


秦韜半蹲到我身前,眼睛中滿是感情地望著我。


 


「我知道今天是我生日,你肯定在家裡等得著急。但今天公司裡事多,

我這也是剛開完會就緊趕著回來了。」


 


我坐在沙發上正視著面前的男人,恍惚之間我竟然分不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可以將謊言說的這樣輕松,也可以把撼天動地的誓言輕輕松松地說給我聽。


 


秦韜拉起我的手,在我手上落下一吻。


 


「老婆,我知道你現在到了孕晚期身子總是難受。我已經聯系好了醫院,a 市最好的醫院,等下周你就住過去,免得有意外發生。」


 


「老婆,你辛苦了。你為了為我生兒育女,不得不放下了自己的工作,每天隻能在屋裡養胎,等你生產完,公司副總的位置還給你留著,好不好?」


 


我掙扎著把手抽出,不想與面前的男人多做交流,幹脆起身回屋。


 


秦韜沒有跟過來,而是接了個電話,冒著外面的雨天又離開了家。


 


我沒有回臥室,

轉身去了秦韜很久不曾讓我踏入的書房。


 


我用他的賬戶登上了電腦的雲盤。


 


裡面幾萬張視頻和照片,記錄了蘇瑤瑤從懷孕到現在的每一個瞬間。


 


我點開電腦下的文件,還有一份入職通知書,是給蘇瑤瑤的,讓她做公司的經理。


 


我點開秦韜的聊天框。


 


裡面除了與蘇瑤瑤無數個日日夜夜的傾心交談,還有和醫院的人提前說好的計劃。


 


等到生產那天,無論男女,將我和蘇瑤瑤的孩子調換。


 


就像秦韜說的那樣,他要給那個孩子最好的一切,而我的孩子,他竟從未考慮……


 


我心裡一陣絞痛,對他的最後那份感情也終於破滅。


 


我不會允許他們這麼傷害我的孩子。


 


我會順著他們的計劃進行,

讓他們知道什麼叫作自作孽不可活。


 


2.


 


在周燼的安排下,我提前住進了醫院。


 


我花 100 萬買通了醫院的護士,讓她在生產那天在周燼的人將孩子調換後換回來。


 


我知道,蘇瑤瑤也被秦韜秘密安排住進了這所醫院。


 


生產那一天我選的順產。


 


順產很痛,但遠比不得我心痛。


 


我引以為傲的婚姻卻一步一步將我推向地獄。


 


我撐著最後一口氣,知道了我生下的是個男孩兒。


 


再次醒來,我已經被推入了病房。


 


床邊隻有那個護士。


 


「許小姐,我已經照您說的做了,我確信那位就是您的孩子。」


 


我心下了然,將最後的尾款交給她。


 


我麻藥藥效剛過,而秦韜此時此刻估計在陪著蘇瑤瑤。


 


過了良久,秦韜才匆匆趕到病房。


 


「寧寧,真好,你給我們生下了一個兒子。你辛苦了,我愛你。」


 


秦韜在我額間落下一吻。


 


我偏頭任由眼中的最後一滴淚滑下,這是我此生為秦韜流的最後一滴淚。


 


至此之後,秦韜隻會是我生命中的過客。


 


秦韜見我湿了眼眶,連忙用紙巾擦拭,「老婆生產這麼辛苦,我剛剛跟公司打了個電話,沒能及時接你出手術室。」


 


我不想再聽他作劣的謊言,幹脆睡了過去。


 


秦韜則在一邊細心照料著孩子,眼神中滿是慈愛。


 


估計他到現在還以為這個孩子是他和蘇瑤瑤的。


 


這個孩子我取名叫小燼,我想讓這一切都成為灰燼和過去。


 


出院之後,我託律師朋友幫我打印了幾份離婚協議。


 


結婚紀念日當天也正是孩子的滿月。


 


秦韜為孩子大辦了宴會,A 市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到了。


 


而我卻沒有抱著孩子出場。


 


我將孩子時時刻刻照拂在自己眼下。


 


我自己在這段感情中受盡了傷害,即使我恨透了秦韜,但孩子是無辜的。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宴會結束,秦韜抱著一大束玫瑰花向我走來。


 


「今年是我們戀愛的第八年,結婚的第三年,寧寧,多謝你從寂寂無名陪我走到了現在。我愛你,寧寧。」


 


說完他將那束玫瑰放在桌上,想將我擁入懷中,我卻側身避開了。


 


我從包裡取出提前好的離婚協議扔在桌上。


 


「秦韜,籤了吧。」


 


秦韜看清離婚協議後,

眼神中先是驚訝,後是憤怒。


 


「許寧,什麼意思?」


 


「我們離婚吧,秦韜。」


 


秦韜沒有回復,我隻是將離婚協議撕了個粉碎。


 


我知道他會撕,提前準備了幾份。


 


我又從包裡取出一份,親自遞給他。


 


「秦韜,從高中到現在八年了,我覺得我們都的的確確喜歡過彼此。但現在既然不愛了,就放過吧。」


 


「我也不想揭穿你和蘇瑤瑤,既然你喜歡她,你就給她一個名分,也放過我。」


 


秦韜一反平常溫柔的形象,一隻大手直接握住我的手腕,「許寧,你想離開我?」


 


「不是我想離開,是你逼的。」


 


秦韜絲毫不管我剛出月子身體虛弱,用力一扯,將我扯進他的懷中。


 


「許寧,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不可能離開我!

我不允許你離開!」


 


「這婚我絕對不會離。」


 


說著他又將那份離婚協議撕成了碎片。


 


一場爭吵,秦韜在我面前也在不復往常溫柔體貼的模樣。


 


原來一個人可以隱藏得這麼深。


 


一個人可以隱藏八年之久。


 


他曾經口口聲聲說的愛我是假,他曾經的那些山盟海誓,如今都已成了過眼雲煙。


 


不愛了就放過吧。


 


我趁著保姆睡覺,偷偷將最後一份離婚協議留在桌上。


 


我收拾好行李,帶著小燼徹底離開了我曾經和秦韜共同奮鬥了無數日日夜夜的 a 市。


 


3.


 


我前往 c 國。


 


在 c 國我憑借不錯的學歷和就業經驗,拿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


 


小燼在我的照顧下,也在無憂無慮地成長著。


 


天不遂人願。


 


六年後,我成功當上了公司的副總。


 


這是憑借我努力一步一步爬上的位置,而不是曾經那個男人許諾給我的。


 


公司裡的老板派我回國參與國內的項目。


 


即使我不願意再去面對秦韜,但我的工作我不會絲毫馬虎。


 


我答應了。


 


出國六年,讓我真正看清了,一個人想要得到別人的尊重,隻有自己有實力。


 


婚姻給大部分人帶去的隻有禁錮。


 


少部分的幸福,對我來說簡直是痴人說夢。


 


就那樣我帶著小燼回到了我許久未曾踏足的 a 市。


 


飛機落地的瞬間,手機裡的消息不斷彈出。


 


原來今天是蘇瑤瑤的生日,秦韜為蘇瑤瑤買下了整個 a 市媒體的宣傳。


 


手機不斷彈出的消息都是對蘇瑤瑤生日的祝賀。


 


我拉著小燼回到公司提前為我定好的房產。


 


六年未曾踏足,整個 a 市天翻地覆。


 


我此次主要負責的項目是 a 市智能技術領域的革新,而秦韜的公司也是這方面的新興之秀。


 


為了項目的順利進行,我接受了一家媒體的採訪。


 


關於工作上的事情採訪完,那位記者朋友又繼續發問:「許小姐,我知道您是秦氏集團秦總的夫人。但五六年間一直未見您的身影,這是?」


 


六年前,我走得匆忙,隻留下一封離婚協議。


 


照秦韜的性子他估計沒籤,所以我們法律上還是夫妻。


 


「的確,六年前我的確是秦韜的夫人,隻不過當時我們感情上出了問題,我留了離婚協議就離開了。」


 


「這次回來也是想正式離婚。」


 


記者繼續追問:「可以說說離婚的具體原因嗎?


 


我不想剛回國就生事,所以壓下了心中的情緒,「時間久了,感情淡了,沒有別的原因。」


 


記者見我不願回答,也沒有繼續追問,結束了這場採訪。


 


我開車回家的路上,經過秦韜與我曾經的家。


 


隻是沒料到,家門口跪著一個男孩,大約五六歲的模樣。


 


我想那應該就是秦韜和蘇瑤瑤的孩子。


 


如果當初我沒有偷聽到他們的對話,沒有買通那位護士,此時此刻跪在烈日下的估計就是小燼。


 


孩子是無辜的。


 


無論大人的感情多麼復雜,都不應該傷害孩子。


 


4.


 


我將車停下,走向那個孩子跟前。


 


那個孩子讓我向他靠近,眼神中滿是恐懼。


 


他和小燼的性格相差很大,小燼樂觀開朗,對周圍的所有人都是充滿熱情,

而面前的孩子卻顯得內向。


 


我走到他跟前,想將他扶起來,可他卻不願順著我的力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孩子直愣愣地看了我半分鍾有餘,才怯懦地開口:「小軒。」


 


我蹲下與他交談,想顯得更親和些,卻看見他手臂上滿處的傷痕。


 


我仔細看才發現他身上到處都是青紫,全身上下竟然沒有一處好地方。


 


「太陽這麼大,你先起來。」


 


那孩子不說話,隻是一味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