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一隻卡皮巴拉,穿到了喪屍身上。


 


因為我太喪了,喪屍王陸越每天看我都很不爽。


 


「靠北了,我的喪屍群怎麼會有這種廢物?」


 


「你是我帶過最差的一隻喪屍,沒有之一。」


 


後來……


 


他星星眼看我:「哎呀,她輕輕啃人脖子的樣子好可愛。」


 


最後,他兇狠地對喪屍群罵道:「她 KPI 為 0 又咋滴?我寵的,你咬我?」


 


1


 


穿成喪屍後,我每天都很喪。


 


別的喪屍每天和峨眉山的嗎嘍一樣,精神飽滿地衝到各大商場、醫院、地鐵啃人。


 


但,我是一隻特別的喪屍。


 


我其實是一隻卡皮巴拉。


 


因為勸架摔到頭,醒來就成喪屍了。


 


別的喪屍咬完了人,

血乎乎地到我面前。


 


「你今天咬幾個人了?」


 


我懶懶地瞥他一眼,嘴裡嚼嚼嚼:「昂?」


 


「昂什麼昂啊,問你話呢,你今天啃幾個人了,沒啃到人要被老大懲罰的。」


 


我繼續嚼嚼嚼:「也行。」


 


「老大的懲罰很恐怖的。」他嚇唬我。


 


我:「哦。」


 


喪屍兄弟罵罵咧咧離去。


 


晚上,開大會。


 


喪屍王陸越出來了。


 


他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喪屍。


 


寬肩,窄腰,大長腿。


 


臉長得也好看。


 


如果忽視他蒼白的臉色,他完全可以原地出道。


 


因為沒出道,所以他選擇了另一種一呼百應的方式。


 


對,他成了喪屍王。


 


陸越一出來,

剛剛還安靜的喪屍捶胸頓足,嘴裡發出「吼吼吼」的聲音。


 


感覺一秒穿越到了《動物世界》。


 


好懷念。


 


陸越掃了一眼喪屍群,開口:「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喪屍。」


 


「其他喪屍群今年已經提前完成 KPI 了,隻有我們喪屍群還在原地打轉。」


 


「你們這些喪屍的存在是為了證明喪屍多樣性嗎?」


 


「別的喪屍三天啃幾頓,你們倒好,三天餓九頓。」


 


「作為失敗的典型,你們真是太成功了。」


 


喪屍們愧疚地低下頭。


 


唯獨我還在特立獨行地嚼草。


 


陸越看到了我,準備拿我開刀。


 


「那個穿裙子的女喪屍,站起來。」


 


我左顧右盼。


 


繼續安靜嚼草。


 


陸越眉頭抽搐,

壓著脾氣重復一遍:「我說,那個穿裙子,身高不足一米六,看上去像登山棍的女喪屍,過來。」


 


我依然紋絲不動。


 


旁邊的喪屍看不下去了,撞了撞我的胳膊:「老大叫你呢。」


 


「哦。」


 


「你還不上去!」


 


「好吧。」


 


我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到陸越跟前。


 


嘴裡還嚼著一根草。


 


看上去特別囂張。


 


陸越低頭審視我,那雙喪屍化的眸子緊緊盯著我:「你叫什麼?」


 


我嚼什麼?


 


嚼草啊。


 


他瞎嗎?


 


就這智商還當喪屍王。


 


我緩緩開口:「草。」


 


喪屍群一片驚呼,他們竊竊私語。


 


「我天,那小喪屍看上去唯唯諾諾,

居然這麼槓的嗎?」


 


「海水不可鬥量,喪屍不可貌相。」


 


「她竟然挑釁老大,還罵這麼髒。」


 


「小小的身軀,大大的能量,我現在有點期待老大一拳幹爆她的小腦袋了。」


 


「她囂張的樣子好可愛啊,我有點心動是怎麼回事?」


 


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我挑釁陸越。


 


我吃飽了撐著挑釁陸越幹嘛?


 


他可是單手就能扭斷好幾個喪屍的腦袋。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有點涼。


 


「不服我?」陸越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那這喪屍王你來做?」


 


2


 


我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好像生氣了。


 


我從頭到腳理了一遍,想知道他生氣的點在哪裡。


 


但很抱歉,

沒理出來。


 


我向來秉承做得到的事情待會做,做不到的事情索性不做的原則,開始原地宕機。


 


陸越大發雷霆,把我一腳踹出喪屍群,順便道:「明天之前不帶回五十個人類就別回來了。」


 


一直和我睡在一起的女喪屍小美同情地看著我:「五十個人,小卡,你可以嗎?」


 


我搖頭:「不知道。」


 


「帶不回五十個人,老大會把你撕成碎片的。」


 


「也行。」


 


小美:「沒救了。」


 


翌日,我背著小包袱出去找幸存的人類了。


 


中午我餓了,打開包袱,正準備嚼草。


 


但裡面卻擺著各種不可描述的心肝脾肺。


 


我頓時兩眼一抹黑。


 


淦。


 


陸越這廝,報復心也太強了吧。


 


這是一個領導容喪屍的氣度嗎?


 


這配做一個領導嗎?


 


我呸。


 


我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


 


路上幸存的人類看到我,嚇得嗷嗷慘叫。


 


看到一個無辜的人類小女孩,我搖頭:「太小了,下不去手。」


 


人類小孩嗷嗷哭著跑走。


 


又遇到一個走三步喘兩步的老人,我依然搖頭:「太脆了,勝之不武。」


 


老人咳著離開了。


 


又又遇到一對情侶,看他倆緊緊抱在一起,我開口:「算了,拆人姻緣要天打雷劈的。」


 


情侶手軟腳軟地逃走。


 


看到手拿鐵棍,兇神惡煞的壯漢,我扭頭就走。


 


這個真打不過。


 


所以我晃蕩了一天,業績為 0。


 


偶遇咬人的小美,她男朋友正在旁邊啃人。


 


她問我:「你咬幾個人了?」


 


我仰天:「小美,你相信這世上有喪屍怕髒怕血嗎?」


 


小美呵呵呵地走開了。


 


很明顯,她在罵我。


 


沒咬到人,我不敢回去。


 


小美說:「你以為老大是真的讓你去抓人類嗎,其實他是故意為難你。」


 


「她不想讓你這個廢材待在這裡拖後腿,所以想辦法為難你,讓你主動離開。」


 


我詫異地看著她。


 


真的嗎?


 


那真是……太好了!


 


我本來就不想待在陸越的喪屍群。


 


每天和打雞血一樣幹 KPI。


 


我做卡皮巴拉的時候,每天最大的任務就是躺平。


 


為啥做喪屍的時候,我要成為業績達人。


 


我不服。


 


現下能遠離陸越,我很開心。


 


但,理想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我以為的流浪是鳥語花香,世外桃源。


 


結果是腦花四濺,胳膊腿亂飛。


 


一個組隊出來啃人的喪屍群被人類軍隊襲擊了。


 


我來不及跑就被抓了。


 


再次醒來,我的手腳都被扣住,但我並不掙扎。


 


有人全副武裝圍著我。


 


「這隻喪屍怎麼沒有張牙舞爪?」


 


「這喪屍怎麼眉清目秀的?」


 


「不隻如此,我感覺她內心有一股慈悲的力量。」


 


我掙扎了一會兒,見掙扎不開又睡過去了。


 


那群人總結:「原來喪屍群也有傻子,得好好研究。」


 


3


 


沒事噠,

沒事噠,沒事噠!


 


我安慰自己。


 


研究而已。


 


以前也經常有人類跑來研究我們卡皮巴拉,但是他們很友好的。


 


給吃給喝還陪玩。


 


給我頭上疊橘子。


 


跟著我冥想。


 


幫我拍照。


 


這麼想想,我還有一點小興奮。


 


他們要怎麼研究我呢?


 


我正幻想著美好,實驗室的門被人打開,一具血乎乎的屍體被推了進來。


 


很明顯,那是喪屍。


 


標志性的蒼白皮膚和布滿青筋的皮膚。


 


「這具喪屍沒啥可研究了,埋了吧。」工作人員面無表情說道。


 


我冷汗涔涔。


 


不過是短短幾年,人類怎麼變得這麼兇殘了啊喂?


 


我正想著,一個拿著電鋸的人類走到我面前,

說道:「從哪裡鋸開始呢?」


 


眼見我就要嘎在電鋸之下,突然有人進來,阻止他:「先別做,陳教授告訴我們,他想研究一下喪屍的極限。」


 


陳教授來了。


 


看到他,我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算了,費腦子的事情索性不想了。


 


陳教授拿來一個石頭,放在我面前:「砸。」


 


我兩三下把石頭砸得稀巴爛。


 


陳教授眼前一亮,在記事本上寫「力氣極大」。


 


他讓我加減法。


 


我都做對了。


 


他很激動:「喪屍依然殘存智商。」


 


他教我寫字,很快我就學會了。


 


他興奮得上蹿下跳:「可擁有學習,模仿能力。」


 


我打了一個哈欠。


 


行了吧。


 


我在陸越喪屍群都沒這麼累過。


 


陳教授興奮了一天,終於放過我了。


 


晚上,隔壁被綁著的男喪屍問我:「你不害怕嗎?」


 


我搖頭:「害怕有用嗎?」


 


那男喪屍哭了:「昨天我兄弟就被開膛破肚了。」


 


「節哀。」我說。


 


男喪屍:「你沒有心。」


 


我:「哦。」


 


他抓狂:「今晚我們老大就來救我了,就不救你,羨慕S你。」


 


「好。」


 


他詫異:「你不怕S?」


 


我老實回答:「怕啊。」


 


「那你沒老大嗎?」


 


「有啊。」


 


「他沒發現你失蹤了嗎?」


 


「不知道呢,他叫我滾出來。」


 


男喪屍同情地看著我:「你好慘一喪屍。


 


晚上我正睡得香,突然被一陣急促的警笛聲吵醒。


 


隔壁床的男喪屍很激動:「我老大來了,肯定是我老大來了嗚嗚。」


 


哦,那不關我的事。


 


我繼續睡。


 


外頭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緊接著實驗室的門被人暴力踢開。


 


4


 


熟悉的味道縈繞在我身邊。


 


一道熟悉低沉的聲音響起:「你這個愚蠢沒用的登山棍喪屍,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睡覺?」


 


我緩緩地睜開眼睛。


 


是陸越。


 


咦,他怎麼來了?


 


他三兩下扯開我的束縛,一隻手把我拎了起來,夾在胳肢窩準備跳窗逃走。


 


還沒動,旁邊的男喪屍叫:「你們有沒有良心啊,不順手救我一下嗎?」


 


陸越看我:「認識?


 


我搖頭:「不認識。」


 


「而且他說他家老大會來救他。」


 


男喪屍急了,不停「嗷嗷嗷」。


 


他的動靜引起了人類的注意,陸越嘖了一聲,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一手刀劈暈他。


 


「你不要給我哇哇叫。」


 


陸越還是心軟了。


 


左手夾著我,右手提著男喪屍逃出了碉堡。


 


好消息,我們安全了。


 


壞消息,陸越被男喪屍咬了。


 


眾喪屍驚呆了。


 


隻聽過人被喪屍咬了之後喪屍會發瘋咬人。


 


但從沒聽過喪屍發瘋咬喪屍的。


 


這和蛇吞自己有什麼區別?


 


陸越把男喪屍劈暈了。


 


我生怕他找我算賬,扭頭就跑。


 


他一把扯住我:「你跑什麼?


 


我瑟瑟發抖:「我和他不是同謀,你信我。」


 


「白痴。」陸越朝我伸出手。


 


我以為他要打我,捂著頭害怕地吞下。


 


下一秒,他直挺挺倒在了我面前。


 


喪屍群有喪屍醫生。


 


他檢查了一遍陸越,開口:「沒事噠,沒事噠,沒事噠。」


 


我狐疑地看著他。


 


不久前,一隻喪屍被人類的巴祖卡哄成渣渣,他看著滿地碎肉淡定道:「他沒事噠,大家不要擔心。」


 


所以,我嚴重懷疑他的醫德和醫技。


 


翌日,我還在睡覺,總覺得有人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