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廝丫鬟們慌忙大喊著跑過去。


「少爺跳水啦!」


 


「少爺不願意跟少夫人同房,跳水明志啦!」


 


這時我聽到清柳的含羞帶怯的心聲,燭光勉強照亮的夜色裡也能看到他耳根的紅。


 


「主人會用我解藥嗎?」


 


4


 


我看著清柳暗含期待的眼神,再聽到他狂野的心聲,一時有些恍神。


 


當初爹讓家裡的姊妹挑暗衛的時候,我最不受寵,隻能要其他姊妹挑剩下的。


 


當時的清柳個頭最小,排行也是最末尾的那個,理所當然被留給了我。


 


我的姨娘早S了,這麼些年都是我跟清柳相依為命。


 


他乖巧聽話,對我唯命是從,會用他暗衛的月俸給我買胭脂吃食。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我的心思不隻是對主子的忠誠了呢?


 


體內的藥性還在發揮,

我越發覺得體內燥熱。


 


嗓子有些幹澀,我摸了摸他的頭:「清柳。」


 


他的心聲很雀躍,像是吃到糖的孩童,悄悄地蹭著我的掌心。


 


他心裡的想法越發不著邊際,聽得我越來越熱,對上他那雙晶晶亮的眼睛,狠下心讓他先藏起來。


 


祝望被救上來,S活不要再回到這間新房,被下人抬去了其他的房間。


 


祝府上下的注意都到了他的身上。


 


我拆了頭上的冠飾,把衣裳弄亂了些許,去了他的房間,期期艾艾站在了人群之外。


 


祝望裹著被子坐在床上哆嗦著聽祝父祝母的罵。


 


很快有人發現了我,無言地給我讓開了路。


 


我垂著眼睛站到祝母身邊溫聲說:「夫君就交給兒媳照顧好了,爹娘回去休息吧。」


 


祝望的聲音打著顫,磕磕巴巴:「不,

不必。」


 


祝母握住我的手,狠狠瞪了祝望一眼,恨鐵不成鋼:「有這麼好的媳婦兒你還不惜福,還想要什麼你?」


 


祝望露出有苦難言的表情,委屈巴巴又害怕地看了我一眼。一副不敢言不敢怒的模樣。


 


祝父祝母見祝望的這個狀態不好,便讓我自己回新房休息。


 


新婚之夜鬧出新郎落水,新娘獨守空房這事不太好聽,祝父祝母都敲打了下人,尤其不讓傳出去,傳到我爹的耳朵裡。


 


其實聽不聽到無所謂了,他也不會管我,或許還會在主母的耳邊風下覺得我連夫君的心都抓不住,丟他的人。


 


回到新房,我把門關上,灌了自己一大杯冷茶。


 


交杯酒有料的事估計都被忘了,沒人想到給我解藥,我隻能熬著,把這夜熬過去。


 


「主人真的不用我嗎?我應該挺好用的。


 


一聲幽怨的嘆息響在我的耳邊,就像是我爹後院裡受冷落的姨娘們揮發出來的聲音。


 


腦海裡驀地浮現隻著裡衣的清柳。


 


夏日傍晚,我推開屋門,就見清柳急匆匆給自己披上裡衣,面向我時還沒來得及系好。


 


我就看見水珠順著他肌肉的紋理下流,裡衣被洇湿成深淺不一。


 


墨發被擰著一股一股,凌亂地落到他的身前。


 


當時我看愣了,都聽不見清柳在小聲地喊我。


 


等我從美色衝擊中回神,他已經離我很近,我忙不迭地給他系好衣服,溫熱的肌膚都隔著衣物向我的掌心散發熱氣。


 


而清柳垂著眸子,用湿漉漉的眼睛看著我。


 


秀色可餐吶。


 


我甩了甩腦子,努力把這個畫面晃出腦袋,又灌了杯冷茶冷靜。


 


門窗皆閉的室內忽然起了微風,

燭火在同一時間熄滅。


 


房間陷入無邊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一雙胳膊從身後繞過來圈住我的腰,清柳幾乎貼著我的耳朵絮語:「清柳可以幫主人的。」


 


他在心裡低聲地求:「主人,用用清柳。」


 


5


 


等我有意識的時候,已經意亂情迷。


 


我用盡了我畢生的克制力才伸出胳膊捂住了清柳的嘴制止他。


 


他呼吸的都是熱氣,露在外面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我,心裡卻在想。


 


「主人臉紅得真好看,有這個顏色的胭脂嗎?再去接幾個刺S令,給主人買胭脂。


 


「……不行,這樣的主人隻能我看。」


 


我深深吐息,把他從身上推開,拉好自己的衣服,聲音沙啞地開口:「不行……現在還不行。


 


像是小狗的耳朵耷拉下去似的,清柳的眸子暗了一瞬,又很快抓到重點。


 


「以後可以?」


 


如果他身後有尾巴的話,那一定搖得飛快。


 


我左右不敢看他,邊點頭邊從床上坐起來。


 


身體忽然落入一個懷抱,清柳緊緊地抱著我:「那我等主人。」


 


我跟清柳其實不怎麼有這些肢體親近。


 


暗衛隱匿身形,暗中護主,有很多時候我都找不到他。


 


至多是他低下頭來讓我摸他的頭頂。


 


上一次這樣熱烈的擁抱已經是很久以前。


 


家裡的其他姐姐說我偷了她們的東西,主母不分青紅皂白地罵我,我為自己辯解了幾句,主母認定我天性下賤,手腳不幹淨,還不服管教,就動了家法,我的背上現在還有鞭笞的傷痕。


 


痛的感覺已經不記得,

隻有很痛很痛這個印象。


 


但清晰地記得清柳抱住我的體溫跟手臂力道,好像稍微松一下就會失去我。


 


他向主母哀求,說我體弱受不了。


 


主母說我這條忠誠的狗養得不錯,剩下的鞭子都讓清柳替我受了。


 


那一場家法之後,我昏沉了幾天,在我醒來之後有很長時間沒有看到清柳,也沒有人告訴我他的下落。


 


我以為清柳被打S了。


 


姨娘S了,清柳S了,我覺得我也快S了,睜著眼睛麻木地從天亮等到天黑。


 


來給我看診的郎中說我已經沒救了,主母看向我的眼神裡是暗暗鄙夷跟欣喜。


 


倒是我的侯爺爹在此時有了幾分良心,想起我姨娘之前跟他的濃情蜜意,多囑咐了郎中幾句,讓他用好藥吊著我。


 


但我心無波瀾,我對他唯一有的好印象就是他把清柳給了我。


 


憑著這一點我還能有幾分心意叫他爹。


 


也虧得我爹一時的善心,讓我熬到了清柳來看我。


 


他傷得比我重,後背被打得幾乎都爛了,夜裡起了高熱,沒人在乎他的命,他是在鬼門關硬生生自己扛過來的。


 


我們是一起S過的人,世界上不會有人比我們更親密。


 


但清柳對我聽話有餘,親近不足,我以為隻有我有那份說不出口的心思。


 


直到我爹說了我跟祝望的婚訊,我在自己的小院裡枯坐了很久。


 


待到日落西山,最後的餘暉被黑暗吞沒。


 


他忽然跪到我身前,仰頭看著我,眸光明滅,哀傷跟懇求從他的眼睛裡流露出來。


 


「主人,讓清柳帶你走,我們去到沒人認識的地方生活……好嗎?」


 


我才恍然意識到,

我的小暗衛,對我的心思也沒有那麼幹淨。


 


6


 


侯府哪是說走就能走的地方,若是我爹捉到我跟清柳出逃。


 


這是沒有傳出去,後果會是我被看得更加牢固,清柳處S。


 


而要是侯府小姐跟著暗衛出逃成了大街小巷的談資,我會S於一場「重疾」,抑或是其他理由,清柳仍舊逃不過一S。


 


我不能在心知肚明的情況下讓清柳去赴一場S局。


 


我聽說過祝望的傳聞,他想出家,不想成親,瘋瘋癲癲,我嫁給他,成功脫身的可能性更大。


 


但清柳在被我拒絕跟他一起出逃之後,變得緊張沒有安全感。


 


我隻能盡力安撫他,才能讓他消下迫不及待的S意。


 


再見到祝望是半個月後,他為了表明自己的心志,在他的那個房間敲起木魚,尋常反鎖門,不讓人進去。


 


我自然樂得其所,但在祝家人面前還是要裝幾分擔憂與自責。


 


祝父祝母為人親切開明,並不會把兒子的不爭氣都怪在兒媳頭上。


 


我裝模作樣自責幾句,他們反倒會來安慰我。


 


我日日去給祝望送飯,都是送到緊閉的房門門口,他並不會給我開門。


 


祝府上下都在憐惜我這個新婚少夫人。


 


白得這些憐愛,我有些愧疚,給祝望叫門的時候就多了幾分真心實意。


 


「夫君,出來用飯吧?爹娘都在擔心你。」


 


傍晚,我把食盒放到地上,聽到耳邊傳來清柳嘟嘟囔囔的心聲:「三十二。」


 


什麼三十二?


 


夜黑得越來越早。


 


祝望照舊沒來開門,我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就打算離開,忽然聽到裡面悶悶的一聲響。


 


清柳的心聲又響起,

有幾分譏笑:「廢物,翻窗都不會。」


 


我愣了一下,很快,後院響起侍衛的喊叫:「少爺又要跑啦!」


 


這夜祝府的正廳燈火輝煌,祝望被綁在中央,垂頭喪氣地盤腿坐著。


 


祝父氣得差點暈過去,拿了藤條就要往祝望的身上抽。


 


「你要氣S你老子!」


 


祝母邊擦眼淚邊說該打。


 


我站在祝望身前擋住,祝父的藤條便揮不下來。


 


「爹娘,要不聽聽夫君為什麼這麼想要逃跑,到時再打也不遲啊。」


 


又聽到清柳的心聲:「三十三。」


 


祝望被藤條嚇得臉色發白,聽著我的話鼓足勇氣說:「我是為了救你們才要出家的,否則祝家得完蛋。」


 


「你又說什麼瘋話?咱們家是不如以前了,但有什麼事需要你出家才能救我們?」


 


祝望的爺爺生前是朝中大員,

很有威望,我爹才給祝望和我長姐訂了娃娃親,但祝爺爺去世後,祝家就逐漸落敗了。


 


祝望梗著脖子S活要出家,祝母捂著心口坐下指著我說:「你不要爹,不要娘,但是你看看你剛過門的妻子啊,她一過門你就要走,你讓別人怎麼看她,你讓侯府怎麼看我們?她日日喊你夫君給你送飯,你沒有一點心軟嗎?」


 


「三十四。」


 


火燒到自己身上了。


 


我抬眼跟祝望對上,他明顯縮了縮脖子,還是怕我。


 


祝母悠悠嘆了口氣,耗盡心力似的。


 


「你要是實在想走,娘也管不了你,但是,你要給我們祝家留個後。」


 


宛如平地一聲驚雷。


 


我跟祝望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顫。


 


7


 


祝望被關回了我跟他的新房裡。


 


情景重現了新婚的那天。


 


我,他,還有不知道藏在哪裡的清柳。


 


祝望抓緊了自己衣襟,防備地看著我:「我,我是不會屈服的。」


 


腦子這麼有問題,辛苦祝父祝母忍受他這麼些年。


 


我對他微微一笑:「夫君……」


 


祝望一個哆嗦。


 


「三十五。」


 


我輕咳一聲改口:「祝公子。」


 


耳邊沒再響起其他聲音,清柳數我叫祝望夫君的次數,這是幹嗎?


 


祝望對我揚了揚下巴:「先前說好了,明面夫妻,互不幹涉,你總不會願意給我生孩子吧?這隻是我娘她老人家的緩兵之計,孩子都有了我更走不了了。」


 


他的眼珠警惕地四處看:「那個拿刀的呢?他藏在哪裡,是不是等我不注意就冒出來把我咔嚓了?」


 


清柳在心裡冷笑:「S你還要趁你不注意?

真是看得起你自己。」


 


我捋了捋自己的頭發,心道看不出來,清柳私底下這麼高傲。


 


祝望一副見了鬼的樣子指著我:「你在偷笑,他一定就在附近對不對?」


 


我拂開他的手:「祝公子,你這樣明目張膽地直面跟爹娘起衝突,他們隻會管你管得越來越嚴,讓你出逃的機會更小。」


 


他的情緒不太穩定:「那怎麼辦?聽他們的話跟你生個孩子?」


 


一柄飛鏢擦著他的臉釘到地上,被隔斷的幾縷發絲飄飄蕩蕩落到地上。


 


祝望吞咽了一下,頓時戰戰兢兢。


 


我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口茶:「現在冷靜下來了嗎?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嗎?」


 


祝望雙膝並攏,手放在膝頭,無比乖巧配合:「您請說。」


 


「你想出家,我想離開祝府,但在現在祝老爺祝夫人看管得這樣嚴,

你跟我都沒有可能。」


 


他點了點頭。


 


「所以我們現在要先打消他們的戒心。」


 


祝望的臉色變幻莫測,好一會兒:「那,裝恩愛?」


 


我露出孺子可教的眼神,耳邊響起了清柳陰沉的聲音:「還是該早點動手。」


 


我撫了撫額,尚未說什麼,祝望就小心翼翼地開口:「您家那位……沒意見吧?」


 


清柳:「……再讓你多活幾天。」


 


我掩唇忍笑,清了清嗓子:「他沒意見……你不用這麼怕他,他聽我的話。」


 


祝望給自己倒了杯茶。摩挲著杯沿,還是有些不放心:「您還是跟我說說吧,我怕哪裡讓那位不高興了。」


 


最近清柳的性子是有些爆,我想了想,

給祝望提建議:「首先,你在他面前不能表現出想跟我成這個親,喜歡我。」


 


清柳的內心附和:「識相的離主人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