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完全沒有想到,第一個衝到我面前保護我的竟然是國舅爺。
他擋在我面前,冷聲道:「趙小將軍,請退下,你這等冒犯女眷,是何意思?」
「我,她。國舅爺,聽聞您公正得很,可否為我的恩人討回公道?她不過是個普通的姑娘,如今卻被人害得傷了雙手,以後也無法嫁與別人。」
趙慶躬身施禮,倒也不是個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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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這事兒啊,來人,帶劉嬤嬤來。」
國舅爺一邊說,一邊回頭伸手扶我起來。
「多謝。」
「不必,快去一邊休息。」
安國舅微微一笑,可是等劉嬤嬤一來,趙小將軍就是一怔。
因為這個嬤嬤正是在自己的恩人旁邊伺候的人,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國舅爺道:「把你做的事兒,
知道的事情說一遍。」
那劉嬤嬤真的是怕了,跪地直磕頭。
從而交代了是她導致了țú₃這場火災,但是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家的小姐為什麼要突然間轉身回去,還燒傷了自己。
「這是皇上暗影衛調查的結果,你若不信自去皇上那裡問清楚。我們也沒有必要,去害一個小姑娘吧?」
我爹這時開了口,然後說:「我女兒為了自己的婚事能順順利利,婚前三天從來沒有踏出過府門一步。她乃高門貴女,若你心悅自己恩人自可等她進門之後抬進府中便是,而不是做這等無謂且不明智的事兒來。」
趙小將軍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似乎十分難堪。
他也知道我父公正,而國舅爺又是萬歲的一把好刀,絕對不會因為一個女人的小事兒在她面前說謊。
是啊,他都知道,
就是從來不會開口詢問我的意見。
這就是他對一個發妻的態度,再次看到他的眼神,我知道自己前世真的是瞎了眼。
兩輩子了,我終於洗刷了冤屈,卻一點高興的想法都沒有。隻是冷冷淡淡地道:「所以趙小將軍,你有何臉面將錯誤全算在我的身上?難道不是你連問都沒問,聽別人幾句隨便懷疑的話,就將這害人之事全部算在自己未來要共度一生的我身上?如果今日不是我逼你說出自己心中的怨念,你會不會壓下這所謂的仇恨與我周旋,最後得了機會就要置我於S地?」
「不會,我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兒來?」
趙慶搖著頭,極力地想為自己解釋。
可是我卻笑了:「那剛剛趙小將軍來的時候,語氣可是將我當成了小孩子一樣地哄著。以為隻要我同意再嫁你便好,這些你可從來沒對我提過。包括你以為我便是害你恩人的兇手這件事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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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也總算是反應過來。
一個人不將自己心裡的仇恨說出來,而是裝作溫柔地哄騙「仇人」,那隻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這個「仇人」如今還有利用價值,所以他還不能報復。
等這個人沒有價值之後,那怎麼折磨都是他說的算。
我爹是個女兒奴,平時自詡清流,如今卻也無法將清高擺在臉上。
直接就衝上去拉住趙慶的領口大喝道:「趙家小兒,你著實面紅心黑,實不是良配。想將我女兒娶回去任你磋磨,當真是無恥之極。當初原想著你武將出身,定會對我女兒實心實意,哪知為了一個鄉野女子竟對自己未婚妻百般算計,真的很好,真的很好。」
趙慶一把推開我爹,大聲說:「太傅大人,若非你害我親弟在前,何苦我家要求了這門婚事兒?一切,
還不是你的算計?!」
我一怔,將目光轉向我爹。
他也怔了一下說:「明明是你弟弟行為放蕩,在安大人面前強搶民女才被抓起來的。這事兒又與我有何幹系?」
這事兒前世我也知道的,但並不是說趙慶的弟弟強搶民女,隻是衝撞了安國舅而已。
沒有想到,竟是犯了這麼齷齪的事兒。
國舅爺在旁點頭道:「正是,你弟強搶的乃是一對姐妹花。當時我原本是想直接送他去刑部,可是念在初犯,你家又與太傅大家人議親,所以才與我說情,隻是判了個衝撞的罪名。沒有想到趙小將軍如此眼瞎,竟真真假假分不清,連問也不問,就將這些全部算在了自己的未婚妻頭上。當真愚不可及。」
說完,還走到我面前,拿著扇子柄敲了我的頭說:「倒還好,終於生了腦子了,若你再想著嫁到趙家,
倒是我也不允許了。」
「自是不會了,莫名其妙擔了這些罪名,隻怕進他們趙府也活不過幾日就會病重而S了。」
我知道了,自己前世真的是被坑得太慘了。
趙慶似乎也不敢相信的樣子,明明自己的父母都是這般說的,讓他忍一忍先將弟弟救出來。再忍一忍,搭上太子這條線,然後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還有心上的那個人,也說當時她在街上親眼看到是太傅大人讓人將親弟抓走的。
什麼衝撞國舅爺隻是借口,目的是讓他娶那在閨中便名聲壞透的太傅小姐而已。
可現在,眼見著自己好似是一個笑話。
「誤會,都是誤會,在下先告辭了。」
趙慶說完,蒼白著臉就跑了出去。
我冷冷看著他的背影:「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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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個懦夫,
一根腸子通到底,確實很好控制啊。」
國舅爺收了自己的扇子,臉上表情十分凝重。
我下意識地問道:「國舅爺的意思是,那個田小姐也是在利用他嗎?」
「哦?安寧何來此言?」
「國舅爺這一段時間不也是懷疑那個田小姐了嗎?現在你也看到了,她確實是個挺厲害的人。可以憑一個女子,將一位小將軍給騙得團團轉,幾乎將國舅爺、太傅府,甚至於太子與皇上都當成了仇人。而且還要屈辱隱忍,一舉報之。這樣的能力,豈是普通女子能辦得到的?」
我前世S得太倉促,所以未想明白這其中關鍵。
但是隨著重生,慢慢思索,又熟悉了趙慶的一些性情。那麼就很容易猜到,他不過是一把別人研磨好的刀,目標隻怕是朝中的一些中流砥柱。
國舅爺眼睛一亮,然後笑著說:「聰明,
太傅當真養了一個好女兒。」
「自然,我女兒的學問一直是京中貴女們最好的。」
我爹驕傲地說。
我眼中有了光,已經很久,沒有人為我而驕傲了。
國舅爺卻用力地點頭說:「對,我也覺得如此。」
我一怔,臉竟莫名其妙地紅了。
別看國舅爺是我爹的忘年交,可是他本人卻相當地年輕、穩重,還異常地聰明。
被一個年輕的人如此誇獎,我也是會不好意思的。
畢竟前世,我一直被自己的男人無視,從來沒有體會到來自別人的認同。
「謝謝。」
我對國舅爺認真地道了謝。
他怔了一下,伸手扶我,又瞬間收回了手問:「怎麼了?」
我的眼中莫名地有淚,可憐巴巴地說:「我最近常常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沒用,
否則為什麼趙慶寧可去喜歡一個隻與他相處幾個月的女人而將我當仇人呢。是不是,我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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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舅爺嘆了口氣,伸手摸了一下我的頭說:「不,是你太好了。讓他覺得你沒有脾氣,把你的謙卑當成他可以隨意欺負的理由。但你做得很好,清流世家雖然禮遇世間一切義士,卻不是包容一切蠢人蠢事。」
我點了點頭,十分認同他的話。
我爹則拉住我說:「我的閨女啊,是不是待得悶了,去逛逛街吧。你不是喜歡首飾嗎,來,這些錢拿去買幾件,提提氣色。」
我爹其實沒有多少錢,但是他卻一直支持我敗家。
「那謝謝爹。」
心情立刻就好了。
接著國舅爺也拿出了一張銀票,有些木訥地說:「聽聞城東新開了一家布莊,裡面的香雲紗十分輕薄,
你去看一看。」
「這……」
「還不謝謝安叔叔。」
我爹摸著胡須說。
「謝謝國舅爺。」
太年輕了,安叔叔有點叫不出口。
慌張地拿著銀票出門,等坐上了馬車才打開那兩張票據,考慮著要買點什麼。
結果,我爹給的是五十兩。
安國舅給的是一千兩。
我手一顫,銀票掉在地上。
不是,這一千兩銀子可以買多少匹布了啊,怕是連買布帶做成衣,都能直接整一百套了吧。
都說國舅爺有錢,是真有錢啊。
城東的鋪子都是高檔商鋪,裡面的貴人進進出出,哪個都是有些來頭的。
我自然要先去了國舅爺推薦的布莊,畢竟他拿來的錢總得要有點交代。
這香雲紗確實好看,水粉、水藍都深得我心,還有暗色花紋,做成裡衫定然飄飄欲仙。
剛讓老板將選好的面料包好,感覺腳邊一陣異動,轉頭就看到一個女人跪在我的面前。
她的手上包著很厚的一層藥布,看起來十分地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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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那個田小姐啊。
前世我隻見過她兩次,一次是趙小將軍帶她歸來之時。
再一次就是她嫁與我爹的門生之時。
兩次,她都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一顰一笑,惹人憐愛。
現在看哪裡是惹人憐愛,分明是心機深重。
「對不起這位姑娘,我家不缺下人,我也不缺丫鬟。」
「不,我不是……」
她哭了,哭得十分楚楚可憐。
我馬上來了一句:「快,給這位姑娘二十兩銀子,有什麼困難便能解決了。」
丫環果然從包裡取了二十兩碎銀交給了田小姐,還安慰說:「姑娘莫要悲傷,我家小姐心地善良,有什麼事兒隻管與她說就好。」
想讓別人看本小姐笑話,也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能力。
看著這田小姐一副話憋在心裡說不出來的模樣,真的是好玩兒極了。
可沒有想到,她還有點道行,竟直接磕頭說:「顧小姐,請你不要與趙小將軍退親。他那日不過是為了救我才耽誤了婚事兒,並不是有意為之。他對你情深義重,自你執意與他退親之後就變得鬱鬱寡歡……」
我笑了,輕輕地抬起了田小姐的下巴。
外面已經站滿了人,都對我指指點點。
他們眼中都覺得,
我是有些無理取鬧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