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想盡辦法和他親親。
他:你就這麼愛我?
我:恩恩。
他:你真讓我惡心。
直到感覺到壽命不再增加。
我提出分手。
他:「好吧,隻要你求我我就和你結婚。」
「等等,你說什麼?」
1
我自幼心髒不好,國內最好的專家斷定我活不過二十一歲。
還剩兩個月壽命的時候,無意間發現和S對頭陸隱川接吻能增加壽命。
我設計和他聯姻,成了他的未婚妻。
直至我發現無論和他怎麼親密接觸,我的壽命都不再增加了。
彼時已經訂婚三年。
我摒棄自尊,對他言聽計從,無微不至。
但陸隱川拖著怎麼都不願意和我結婚。
太好了,我終於能成全他了。
2
本想等陸隱川回家商量解除婚約。
但直到凌晨他也沒回來。
正準備睡下的時候他給我發消息。
「我喝醉了,來接我。」
位置是他常去的夜店。
冬日凌晨的 A 市有些冷,呼吸間都是白色的寒氣。
我到陸隱川包間門口的時候,他正在和別人漫不經心說起我。
「娶喬夷?」
「怎麼可能?」
「玩玩而已。」
旁人嘖嘖兩聲:「但我看喬夷好像是認真的啊,以前她高傲自我,現在在你面前可是柔情似水。」
陸隱川輕笑一聲:「就是這樣,玩起來才有意思。」
我推開門。
瞬間氣氛兀地一滯,所有人都屏了聲。
陸隱川倚在黑色真皮沙發上,昏黃曖昧的燈光打在他銳利的下頷線上,襯得他越發矜貴冷厲。
他神色散漫地看向我:「怎麼這麼久才來?」
他不害怕我聽到。
因為他篤定就算我聽到也不會吵鬧,甚至會更加卑微地愛他。
被愛的人總有恃無恐。
還好我都是裝的。
「走吧。」
陸隱川卻不動,手上的玻璃酒杯輕叩在桌上發出脆響,示意我像以前那樣過去扶他。
我嘆口氣。
本來想回家再說。
但既然如此。
「我想和你說件事。」
陸隱川卻像是早有預料般勾了唇角。
「好啊,隻要你開口求我。
」
我面色平靜地看向他:「我們解除婚約吧。」
陸隱川輕笑一聲:「好吧,既然你求我,我就答應和你結婚吧。」
房間裡不知是誰,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隱川一怔,終於回過味來,錯愕道:「等等,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解除婚約吧。」
3
包間裡S一般的寂靜。
誰都不敢喘氣。
直至陸隱川摔碎了手裡的玻璃杯。
他的聲音卻很輕,蹙著眉:「喬夷,別胡鬧。」
我定定看著他:「我認真的。」
陸隱川冷冷覷向包間裡的其他人。
他們識趣地就要起身離開。
怎麼,我是可以被談論的。
陸隱川就不是嗎。
我叫住他們。
「你們不用走,我說完了,我走就好了。」
「你們繼續,玩得開心。」
陸隱川沒了之前的從容不迫,驀然站起身來,SS盯著我:「喬夷,我不同意。」
「你聽到了嗎我不同意。」
我回過頭對他笑了笑。
「我管你同不同意。」
4
回到家陸隱川的電話一刻不停地打過來。
我全部掛掉後他又開始發信息。
【你是因為那些話生氣?】
【算我不對行了吧。】
【喬夷,鬧成這樣也差不多了吧。】
【你現在跟我道歉我還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勸你珍惜我給你的機會。】
人怎麼能不要臉成這樣。
難道是我這三年真的裝得太過了。
想想也是。
回想起以前。
有次不知道是誰,給我發了一堆陸隱川左擁右抱的照片給我。
他們姿態親昵曖昧,仔細看,還能看到陸隱川白襯衫上的紅色唇印。
我趕緊刪了裝作沒看到。
但不知道陸隱川怎麼知道了這回事。
他眼簾掀動,主動問我:「你看到照片了吧。」
我毫不猶豫說沒有。
他反而不悅起來。
懂了,男人就喜歡女人爭奪他的戲碼。
於是我瞬間紅了眼眶,顫聲道:「沒關系,我不求你隻愛我一個人。」
「隻要有我一個位置就好。」
「她們是旅館,我是家。」
「每天回來就好。」
每天回來給我續命就好。
果然陸隱川大受震撼,
沉默半晌才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掩住他的唇:「不用解釋。」
「我沒關系的。」
「我都理解。」
陸隱川又沉默了。
「就這麼愛我?」
我:「恩恩。」
陸隱川卻蹙了眉:「喬夷,你真讓我惡心。」
想來我卑微至此,他的確會以為我什麼都會原諒他。
隻是我還以為陸隱川會痛快的答應解除婚約。
畢竟這三年他實在厭煩我。
還是說,我當著其他人的面提出解除婚約,讓他覺得沒面子?
算了,這些都不重要。
我這麼費盡心思的活下來,不是來為這些浪費心神的。
世界這麼精彩,我想做的事有很多很多。
我的人生才剛開始。
5
在國外度假的時候,我接到了三年沒聯系的徐女士的電話。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你和陸隱川退婚了?」
「你們訂婚的時候我就告誡過你不要亂來,破壞兩家的關系。」
我笑了笑:「那為什麼在訂婚的時候不攔著我呢。」
那端聲音一頓。
我替她回答:「是覺得反正我最多隻能再活兩個月,撐不到結婚的時候,所以無所謂?」
那端不說話,算是無聲默認。
我忽地還是忍不住有些難過:「所以我多活的這三年,對您來說是困擾嗎?」
「母親。」
忙音響起。
徐女士掛斷了電話。
但我其實不怪她。
我生下來就有心髒病。
徐女士撐著剛生下我的破爛身體,
跑各個國家去給我治病。
但每個醫生都告訴她。
沒得治。
好好養著,最多也隻能活到二十歲上下。
徐女士崩潰過,振作過,又無數次的在失去我的痛苦裡再度被擊潰過。
無數個日夜裡,她抱著發病的我泣不成聲,夙夜難寐。
離奇的鄉間醫生,古怪的道家方士,隻要有一點點希望,她都一個個千辛萬苦地找了過去。
然後。
再次被擊潰。
她愈加愛我,便愈加痛苦。
舍不得,放不下,於是恨自己,也恨所有人,最後開始恨我。
恨我這個痛苦的來源。
後來她說。
「媽媽沒辦法了。」
「媽媽受不了了。」
「媽媽要放下你了。」
於是她再也不見我,
和父親另生了一個妹妹。
一個健康的妹妹。
她努力忘記我,忘記愛我。
像從來沒有過我。
我不怪她。
她隻是太痛苦了。
沒關系的媽媽。
你那樣愛過我了。
夠撐著我這一生,好好走下去了。
6
在國外玩了一個月,我終於回了國。
陸隱川在我黑名單裡躺得很安詳。
飛機落地的那瞬間,我把他從黑名單裡拉了出來。
然後就收到了他發來的電子結婚ẗű₇請帖。
這麼快就要和別人結婚了?
一打開。
瞳孔震驚。
不是。
怎麼是我要和他結婚了?!
怎麼沒人通知我要結婚了?
!
還是說結婚新娘不需要到場?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最後千言萬語化作一個「?」發給陸隱川。
他消息回得很快。
「終於消氣了?」
「我們的婚禮我都布置好了。」
「全都如你的意了,現在總能原諒我了吧。」
......有種跟人機對話的無力感。
我打了電話過去。
「陸隱川,我們已經分手了,懂?」
「你本來也不喜歡我,現在又來裝什麼深情?」
「你不過是喜歡看我在你面前卑微聽話的樣子,怎麼,是還沒玩夠?」
「還是說,我主動提分手讓你面子上過不去?」
「好吧,我就寵你這一次。我假裝還是愛S你了,你來提分手行了吧?
」
電話那端良久才響起聲音。
「喬夷,你就這麼想我?」
他語氣克制隱忍。
細聽,還有不易察覺的顫音。
也不知道他又把自己代入到什麼苦情角色了。
我感覺有點匪夷所思了:「不然呢?」
「我還能怎麼想?」
陸隱川咬牙切齒:「你別忘了,當初是你非要和我在一起。」
「你忘了你是怎麼求著我和你結婚的?」
我一頓。
這倒是沒忘。
但人活著。
當然要忘本。
7
那時候我快S了,醫生說也就這兩個月的事。
為了讓自己走得好看點,我準備在拍賣會上拍下一條項鏈。
不巧遇到陸隱川也在。
他一Ṭū́⁴向喜歡和我作對,看出我想要那條項鏈,便不顧代價地和我搶拍。
那條項鏈被他抬到了我預想價格的兩倍多。
我牙咬了又咬,最後還是沒舍得拍。
雖然徐女士並沒在經濟上限制我。
但沒被愛的人不會有肆意妄為的底氣。
本來到這裡結束,我還不至於多氣惱。
可陸隱川拍下項鏈後,拿著那條項鏈攔下離開的我,笑得很招搖:「喬夷,想要項鏈?」
「你求小爺,小爺送你。」
我冷笑一聲,「你送的,狗都不要。」
陸隱川挑眉,扔給路過的沈珠:「送你。」
沈珠眼神晶亮:「謝謝。」
下一瞬,陸隱川指著我:「沈珠,喬夷罵你是狗。」
我:「?」
我正要激情輸出,
可氣血忽然猛地上湧,視線頓時陷入黑暗。
暈過去的那瞬間,眼前的陸隱川神色驚慌焦急。
就好像。
我是他什麼很重要的人。
再醒來的時候,病床前的醫生正暴跳如雷對陸隱川罵道:「你差點就氣S她了!」
陸隱川很震撼:「我氣S她?」
醫生恨鐵不成鋼:「不是你難道是我?!你好好照顧她啊!」
陸隱川天塌了。
醫生沒透露我的詳細病情,於是陸隱川就這樣陰差陽錯的以為是他差點害S我。
一向熱衷於和我作對的陸隱川罕見地低了頭。
「這次算我的錯,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提。」
陸隱川是不是小看我們這二十多年我們的恩怨了,這種話竟然都敢說。
更何況項鏈事變在前,
正是仇恨值達到頂峰的時候。
於是我開口就是。
「那你去S吧。」
陸隱川:「......換一個。」
「去跳四十層以上的樓。」
「跳不會有人來救的海。」
「蹦沒有繩子的極。」
陸隱川按住額頭暴跳的青筋:ṭũ₅「喬夷!」
嘖,玩不起直說!
所以,還能怎麼折磨陸隱川?
忽然,我回想起曾有人問過陸隱川,天天和我吵架是不是喜歡我。
陸隱川當時氣得臉色漲紅。
「怎麼可能?!想我S可以直接S了我,別說這種話來惡心我!」
靈光乍現,我好像找到了正確答案。
「陸隱川,做我男朋友吧。」
陸隱川:「?」
他蹭地站起身來,
臉色一會紅一會黑,抿了唇:「喬夷,別開玩笑。」
看給他惡心得。
我乘勝追擊:「最好能在兩個月內結婚,越快越好。」
我就能活兩個月左右了。
要是和陸隱川結婚。
很快就S了。
陸隱川不就成了克妻的寡夫!
不值錢的二手男人!
而且雖然我會感到痛苦。
但他又能好到哪裡去!
自損兩個月,S敵五十年!
太劃算了。
很難想到還有比這更邪惡的報復。
陸隱川眉頭蹙起:「喬夷,你是不是這一暈把腦子摔壞了?」
我嘆口氣:「好吧,我不裝了。」
「其實我喜歡你很多年了,和你對著幹不過是為了引起你注意力的小手段罷了。
」
「今天差點S了,我才明白,人要珍惜現在,把握當下。」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落針可聞,我甚至能聽到陸隱川呼吸滯了滯。
他面上卻似毫不在意,修長的指節煩躁地扯了扯領子。
「裡面太悶了。」
「我去外面考慮一下。」
他轉身疾步出了病房。
一次都沒回過頭。
背影都有點悲壯了。
我咬住被角才能忍住不笑出聲。
下一瞬,手機收到消息。
「好。」
?
這麼快就同意了你真的有在考慮嗎?
8
我就那樣半哄半騙的和陸隱川在一起了。
本來應該不過是兩個月的S前戲弄。
可自從一場聚會後一切都變了。
那場聚會本來不過是陸隱川平日裡的狐朋狗友。
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叫上了我。
我秉著惡心他的原則,在眾人面前對他噓寒問暖,呵護備至,整個人恨不能貼在他身上。
從前陸隱川總是要找理由和我找幾句,如今卻詭異地沉默了,隻顧埋頭喝酒,連看都不看我。
連帶著整個場子都冷了起來。
直到有人提議玩遊戲。
我輸了。
懲罰是和在場的人接吻。
所有人都瞬間看向陸隱川。
眼裡絲毫沒有玩味的打趣。
隻有對不幸遭遇的純粹同情。
陸隱川的神色掩在昏黃的燈光裡,我看不真切。
但也想象得出他此刻臉色會多難看。
一想到這裡我更興奮了。
我摩拳擦掌地湊過去親陸隱川。
他沒躲。
一動不動地任我吻在唇角。
距離太近,我能看清陸隱川鴉羽般顫動的眼睫,能感覺到他驟然僵硬的身體。
還能聽到他劇烈跳動的。
心跳。
看給孩子嚇得心都要蹦出來了。
一吻結束。
我正想觀賞下陸隱川氣急敗壞的反應,卻忽然感覺到我的身體湧入一股暖流,一直軟綿無力的身體莫名灌入幾分氣力。
感覺自己從來沒這麼精神過。
回......回光返照?
我要S了?
好突然。
我就說陸隱川嘴巴上淬了毒,果然親一下真S了。
眼見我臉色越來越難看,陸隱川神色陰鬱:「跟我接吻這麼讓你痛苦?」
我嘆口氣:「跟S了差不多。
」
陸隱川一頓,冷笑道:「不是說喜歡我?」
媽的,快S了,忘記演了。
陸隱川沒再說話,覷我一眼,按滅指尖的煙,轉頭繼續玩起了遊戲。
不巧,這次輪到他輸了。
懲罰和我上次的一樣。
他眼神落在我身上。
天爺,報應來這麼快?
陸隱川的吻和我的不同。
他吻得極重。
熱烈的,掠奪的,纏綿的。
吻得這麼惡毒!
這人好重的報復心!
正要推開陸隱川,忽然身體裡又是一股暖流湧入。
我的身體瞬間又比之前更充滿氣力。
......?
難道不是回光返照?
真嘟假嘟?
再親幾次試試。
直到所有人都發現我在故意輸掉遊戲親陸隱川的時候。
我終於確定了。
隻要和陸隱川接吻我身體就能變得舒緩一些。
彩陽補陰......?
我竟然還會這個。
狐狸精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