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今日這出《牡丹亭》唱得不錯，該賞！」
阿姐笑著點頭：「確實不錯。」
晚上，阿姐開始喊肚子疼。
故意將那镯子放到太醫面前。
太醫許是聞到了什麼特殊的味道，指著那手镯道：
「貴妃娘娘快將此物摘下。」
當著皇帝的面，在寢宮外將手镯敲開。
「陛下，這是麝香磨成的粉末！」
林軒氣得差點當場暈過去：「珞兒，你可知此物是誰送的？」
阿姐躺在床上，我便負責回話。
「回陛下，此物……是皇後娘娘送的。」
14
林軒立刻宣來皇後當場質問。
「慕容璃，你身為後宮之主竟給貴妃送帶有麝香的手镯，究竟是何居心？」
皇後站在殿上，
端的一副清高的樣子。
面對皇帝的呵斥毫無懼意。
「這手镯不是我送的！」
皇帝喊來侍衛，想要將皇後嚴刑逼供。
「林軒，當年你能登上帝位可是我慕容家盡心盡力地幫你，現在你僅憑一小兒之言便想讓我下獄。」
「你可問過我背後的慕容家答不答應？」
ṱū₉林軒聞言，讓侍衛退了下去，冷聲道：
「皇後德行有失，將其罰去皇陵守墓一年，其間不得離開一步！」
皇後甩袖而去，面對皇帝猙獰大笑。
「林軒，你以為你做的一切能瞞過所有人嗎？」
「我手上握著你的把柄。」
「若是魏璎知道此事……哈哈哈……！」
皇帝命人將慕容璃的嘴堵上，
立刻將人送往皇陵之地。
後宮中皇後一走，貴妃便是最大的。
阿姐懷著身孕，無法顧及左右。
便將統領後宮之權交給新入宮的德妃。
十月後，阿姐生下一名男嬰。
也是皇帝的第一位長子。
林軒大喜，將其立為太子，更是將來的儲君。
慕容家攜許多文臣紛紛上奏反對此事。
說皇後還在皇陵守墓，此事必須經過皇後應允。
皇帝被慕容家弄得頭痛欲裂。
立太子之事隻能暫緩，等皇後回來再做決議。
15
就在此時，淮王突然入宮秘密觐見。
他拿出一本折子。
皇帝看了以後龍顏大怒。
上面記載了慕容家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在邊境私造兵器，
大肆制作火藥，養了數萬私兵，還串通敵國。
這裡面但一項便已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林軒命淮王繼續追查此事。
一年之期已滿，慕容璃從皇陵回了京都。
得知皇帝想立貴妃之子為太子。
她氣得將鳳迎殿內的東西砸了滿地。
「竟真讓她生下了兒子！」
「看來得盡快聯系父親將計劃提前。」
某日，我剛從宮外回來，卻被人蒙了臉帶走。
醒過來時，我在一處柴房中。
這裡看起來不像在宮內，倒像是被綁到了城外某處院落裡。
慕容璃從門外進來。
一腳踹在我胸口上。
「魏珞，聽說你和你阿姐最是姐妹情深。」
「呵呵，就是不知道，若是用你換她的兒子性命，
不知道她舍不舍得。」
我一口血噴在她臉上。
「慕容璃，你手段還是這般卑劣。」
「皇帝後宮中的妃子隻要懷了孕的都會小產，要不就是離奇身亡。」
「你自己生不出兒子也不讓別人生，真是個毒婦。」
皇後捏著我的臉，眼神裡透著陰森寒意。
「璎珞，在宮裡養了這麼久，怎麼突然不傻了？」
「你還不知道吧？」
「當年你母親懷著你的時候便是我父親給她下了毒，才生出你這麼個傻蛋。」
我睜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你們為何要這麼做？」
她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為什麼？」
「你母親在邊境發現了我慕容家背後的籌謀。」
「若是被她將此事傳回……林軒那個多疑的性子，
定會直接滅了慕容家。」
我突然想明白了，為何阿姐每次聽到皇後的名字就渾身顫抖。
那不是懼怕，而是恨意。
為何那日阿姐聽到我為皇後說話會發那麼大的火。
原來我的痴傻之症便是因為慕容家給母親下了毒。
阿姐獨自一個人承受著一切。
而我卻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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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的門被人一腳踢開。
阿姐手裡拿著長槍，一把打在慕容璃的背後。
將我抱在懷裡。
「阿珞，你沒事吧？」
我緊緊地抱著她，搖頭。
「阿姐，我沒事，謝謝你。」
她聽見我沒事，松了一口氣，命人將皇後綁了起來帶回宮中。
不出所料，淮王行事雷厲風行。
慕容家多年來的謀劃變成一場空。
除了皇後，其他人全部進了天牢。
慕容璃被打入冷宮中，終身不跨出宮門一步。
某日，一張紙條被送到阿姐手中。
上面寫著皇後想見她最後一面。
我看著紙條，眉頭緊皺。
「阿姐，會不會是陷阱？」
慕容家男丁不是被斬就是被流放。
隻剩下慕容璃一個女人被囚禁在冷宮裡。
她就算想東山再起，以慕容家現在的勢力也斷不可能。
阿姐冷靜地看向我：「珞兒，和我一起去見見她吧。」
「有些事情，總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還以為經過兩年在後宮的磨煉。
我已經變得比之前聰明了不少。
可阿姐每次說話都像猜謎一樣。
令人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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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姐見到了慕容璃。
她變得瘋瘋癲癲的。
不時破口大罵，不時咧嘴傻笑。
看她這樣子，我說不出來，是她傻還是我傻。
見到阿姐時，她短暫恢復了神智。
「魏璎，你來了。」
阿姐點頭：「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慕容璃突然指著阿姐的臉開始狂笑。
「你就是個蠢貨！」
「你以為你爹娘是S在戰場上的嗎？」
「哈哈哈，我告訴你，都是被林軒那小人害S的。」
「他明明收到了你父親傳回要求支援的書信，可他卻沒有立刻派兵援助。」
「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林軒他根本就沒想救你們爹娘！
」
「等到你們爹娘被敵軍萬箭穿心而S後，支援的將士才緩緩來到。」
「魏家功高震主，他早就想除掉了，這個機會來得太妙了不是嗎？」
阿姐的手指緊緊嵌在手掌裡。
一言不發地盯著她。
「可笑你還為他懷胎十月生下兒子。」
「若是你爹娘泉下有知，定會罵你是個不孝女！」
「哈哈哈！」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
走到慕容璃面前，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我爹娘一輩子為林國鞠躬盡瘁。」
「你們享受著我爹娘帶來的安逸生活，背後還要對他們下各種黑手。」
「我詛咒你和你慕容家……還有林軒S後下十八層地獄，永世承受烈火焚燒，不入輪回！
」
18
慕容璃走到今日這步，還會怕入地獄嗎？
她早就是不要命的惡鬼，隻想看著我們姐倆步她的後塵。
被林軒拋棄，鎖在這冷宮裡。
阿姐突然輕笑出聲。
「你說的這些，我早都已經知道了。」
「想知道為什麼第一次你送我金步搖的時候我每日都戴著嗎？」
「因為我根本不想生下林軒的兒子。」
「剛好借此機會除去淑妃。」
「隻可惜……太子的生父並不是林軒。」
「你的如意算盤怕是要落空了。」
她不敢相信地瘋狂搖頭。
「你說什麼？」
「早就知道了！」
「不是林軒的種，那是誰的？」
「魏璎，
你懷的不是龍種，你竟敢……！」
阿姐將她衣領拉起，在耳邊小聲道。
「誰說太子不是龍種，我懷的是淮王的兒子，同樣身負皇家血脈。」
「名正言順……你說對不對？」
慕容璃徹底瘋了。
她捂著腦袋在地上打起滾來。
三日後便聽聞冷宮的水井裡發現一具泡爛了的女屍。
看衣物樣式，是慕容璃無疑。
曾經一人之上萬人之下,風光無限的皇後最終落得個投井的下場。
這皇宮對於女子而言就是個無形的牢籠。
林軒得知此事並無半分動容。
他抱著懷裡的小兒子笑得開懷。
「我要宇兒成為名正言順的太子。」
阿姐從貴妃升為了皇後,
執掌鳳印。
19
小侄子一天一天地長大。
皇帝的身體卻一日比一日消瘦。
三個月後，皇帝癱在床上，他已命人立好了遺囑。
太子是儲君,是未來天子。
皇後和淮王在太子正式登位前代理政權。
阿姐見皇帝的最後一面,她趴在耳邊和他說了一件小秘密。
「林軒,你當年故意讓我爹娘喪命。」
「你可知宇兒不是你的親生兒子。」
「他是淮王的種。」
「我還得謝謝你將慕容家鏟除掉。」
「怎麼樣，被欺騙的滋味不好受吧？」
林軒躺在床上,嘴巴發不出聲音，隻能「嗯嗯嗯」地叫著。
許是被氣到了，皇帝當日便夢了。
舉國哀悼。
20
光陰如梭，一晃我已在宮裡度過了八年之久。
小侄子已經六歲了。
每日抱著我喊：「姑姑,我想出宮玩。」
「你不能光自己享樂,忘了宇兒。」
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左右看了一眼。
「宇兒，不是姑姑不想帶你溜出宮,你娘親最近盯我盯得緊。」
「昨日才被她從酒樓裡揪回來。」
「若是被她發現我時常帶你溜出宮去,肯定要打斷我的狗腿。」
突然,門外傳來一道女聲。
「哦？」
「怪不得先生每日告狀告到我這裡來，原來是珞兒帶著宇兒偷偷溜走？」
「魏珞，你都十八了，怎麼還像個孩童一樣,整日不學好。」
我笑著抱住阿姐，在她懷裡撒嬌。
「在阿姐眼裡，阿珞永遠都是孩童。」
魏璎看了小妹，近些年出落得越發水靈。
許多世家公子都派人送了拜帖過來，想和珞兒說親。
用手點了點我的鼻尖，阿姐笑了笑。
「珞兒，京中那麼多適齡的小郎君,你可有看得上眼的？」
「戶部侍郎家的公子很不錯,上次我見了,一表人才，配我家郡主正好合適。」
我突然紅了臉。
阿姐知道我心中早有屬意的男子,故意激我。
小聲地在阿姐耳邊說了一個名字。
「許亦……」
魏璎故意裝作沒有聽到的樣子，打趣道。
「你說什麼,阿姐年紀大了，有些耳背。」
我捏著身子，大聲說道：「阿姐……我喜歡許亦，
許大人！」
她突然捂著嘴笑起來。
「我就知道,你這丫頭早就有了心上人。」
「這些年裡裡外外地託人打聽許亦的事情。」
「行吧，阿姐替你去問問許大人的意思，可好？」
我紅著臉點頭。
等阿姐帶著宇兒走後，我從桌上拿起一隻紙鳶。
打開後裡面寫著：「君心已傾,望回。」
21
我成親後便離開了宮中。
記得成親那日,阿姐牽著我的手。
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很欣慰又很慶幸。
「我的珞兒終究還是長大了。」
「君有情，妾有意，自是良緣。」
阿姐親自將我送入轎中。
我回頭看她,再看看這深宮高牆。
阿姐本是戰場上英姿颯爽的女將。
她向往自由，卻背負著家族血仇。
她說看著我收獲幸福便是她此生最大的願望。
她還說不希望我被這宮牆困住。
我有我的人生。
有我喜歡的男子。
多看看這廣闊的天地。
這些她這輩子想過卻沒能實現的事情，希望我能實現。
她護了我一輩子。
她是世上最好的阿姐。
是我最愛的阿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