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家都以為這是為了烘託節日氣氛制造的假象。
可他們不知道,人皮之下不一定是鮮活的人。
正在眾人歡呼之時,我指著臺上的主持人說:「一群假鬼裡混進來個真的。」
他們嘲笑我沒見識,可下一秒,人皮脫落,鮮血四濺。
1
為了尋找泣鬼鏈的下落,我來了苗地。
恰好這兒的居民在慶祝他們的土節,熱情地邀請我一起參加。
我跟著他們來到一座閣樓前,這兒搭了個很大的臺子。
夜色深濃,火盆裡燃著熊熊烈火,土著民手拉手圍著火堆唱山歌,他們把自己打扮得千奇百怪,看起來十分瘆人。
「今天是泣鬼節,扮鬼是習俗,等到十二點的時候,大家會投票選出今天最恐怖的一個裝扮,
被選中的人能把超級大獎帶回家呢!」
帶我來的莫大姐興衝衝地介紹。
我四處看了一圈,搖搖頭:「這個地方建在背陰處,還呈下滑之勢,為小兇。本來那邊的小河流從中間穿過恰好能破這個局勢,但被放了四根石柱子,一根貫入水,一根橫向天,一根懸在空,一根深入土,壞水、破天、毀運、阻氣一個都沒少,小兇硬變成了大兇,造這個地方的人,是要你們全村陪葬啊。」
莫大姐笑容一頓,旁邊的人聽到我這話眉頭一皺:「哪來的小孩?這地方是我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由風水大師親自設計,我們在這兒生活了幾代人,家家戶戶都好得很,你個外鄉人胡說八道什麼呢?」
莫大姐拉了拉我的袖子:「小秋別亂說話,那四根柱子就是普通的承重柱啊,哪裡懸在空中、插水裡了?」莫大姐對同伴們笑笑,「這小女娃剛來不懂規矩,
童言無忌,大家別生氣,開心過節最重要。」
幾人瞪了我一眼走了。
我又仔細看了看這兒的布局,敢肯定自己沒看錯。
至於為什麼莫大姐看不出來四根柱子的蹊蹺之處,因為我不是普通人,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我叫夏侯秋,是一個通靈師,活了幾百年卻仍保持著八歲小孩的模樣。
通靈師是連接人和鬼神的媒介,能召鬼請神。
前段時間,我幫超自然管理局解決了霧林村的懸案,得到我師父留下的線索,讓我來這兒找泣鬼鏈。
泣鬼鏈是三百年前丟失的邪物之一,它出現的地方,必要見血。
但在普通人看來,我隻是個八歲小孩,我的話沒有一點可信度。
果然,莫大姐安撫了我一會兒後,也加入了狂歡。
她走前,
我拉住她的手:「把這個戴上。」
我在莫大姐手上戴了個紅繩,對她笑了笑:「這是我從老家廟裡求來保平安的。」
「謝謝小秋,你也來玩啊,別拘束。」
「好。」
莫大姐和同伴們手拉手又唱又跳,我站在原地警惕地看著四周,突然我眼神一凝,臺上出現了一個沒有臉的人。
「哇!這個主持人牛啊,扮成無臉怪這招,我怎麼沒想到呢?」旁邊的長舌鬼卷著自己的假舌頭,「輸了,今年的大獎雨我無瓜。」
這時,一個渾身是血、大概十五六歲的女孩目光呆滯地從我們身邊路過,又激起眾人的好奇:
「那是誰啊?扮得真好,臉上的血好真啊!」
「對對對,你看她的眼珠子,一高一低的,看起來還真像掉出來了一樣。」
「今年大家的實力都這麼強嗎?
真後悔沒有好好準備!」
我臉色越來越凝重,盯著那兩人說:「他們不是人。」
「噗!」一個白無常打扮的女孩摸了摸我的頭,「小妹妹,他們當然不是人啦,姐姐也不是人,姐姐是白無常,你怎麼沒有打扮呀?你爸爸媽媽呢?」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你們是假鬼,他倆是真的。」
話音剛落,周圍瞬間安靜,隨後大聲發笑:
「笑S了,沒想到你還挺幽默。」
「雖然是泣鬼節,但你也太入戲了吧?」
我指著臺下的血衣女孩說:「你們看她的後腦,已經被砸扁了,頭發全被血液打湿還摻雜著一點腦漿,再看她走路的姿勢,非常不自然,很明顯腿骨是斷的,而且她瞳孔發散,不是活人的眼睛。」
「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
2
「都別被她騙了!
」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擠進人群,「那個是我家隔壁王大的女兒,昨天晚上還跟我一起吃飯呢。」
他這麼一說,大家看我的眼神都變得有點奇怪了:
「這小孩是表演型人格吧?這麼愛出風頭。」
「我承認我剛剛差點被她說服了。」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臺上的無臉主持人先開口了,聲音霧蒙蒙地聽不真切:「歡迎大家來到惡鬼遊戲,遊戲過程中請大家嚴格遵守規則,不然,可是會S掉的哦。」
「今年的主持人是誰啊?說話好有感覺!」
「對對對,氛圍感絕了!這個摻雜著電流的聲音花了大價錢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隻有我和血衣女孩安靜地看著無臉主持人。
無臉人抬頭,突然長出嘴,越裂越大。
「我去,這是 3D 特效嗎?
」
「我宣布,今年最恐怖裝扮是主持人。」
無臉人雙臂張開:「接下來,我會邀請三位幸運觀眾上臺互動,為惡鬼遊戲暖場。」
他的手指慢慢移動,點了三個人上臺,其中一個就是莫大姐。
我上前一步想阻止,結果被攔住了:
「泣鬼節正式開始了,你要當顯眼包過了今晚再說,別破壞我們的節日氛圍。」
「就是!」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你再不放開我,臺上至少會S兩個人。」
「哈哈哈哈哈,笑S了,你演戲演上癮了吧?」
和他們爭論的時間,被選中的三個人已經站在臺上了。
我嘆了口氣,隻能靜觀其變。
隻見臺下升起三個大箱子,無臉人讓他們進去。
大家還都以為是節目效果,
為自己被選中而開心。
很快三人就進了箱子,無臉人興奮地舔了舔鯊魚一般的細牙。
突然他一閃,消失在原地。
大家輕呼。
臺下的血衣女孩在大家都沒注意到的情況下,面無表情地走上臺。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鑽進我的鼻子,我暗叫糟糕,上前一步:「快退開!」
大家被我這句話嚇了一跳:
「又是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這是莫家那口子帶來的外鄉人,就知道煞風景。」
「快把她趕出去吧,真掃興。」
「等等!你們看那箱子,怎麼還往外滲血呢?」
我沒空搭理他們的話,雙手極快地結了個印:「三玄道意,九重天尊,喚八方神魂坐鎮,庇!」
話音落下的那一秒,臺上的箱子被撐裂,
碎片四散,但好在都被擋在我喚出的光圈外,沒有傷到人。
而箱子裡此刻的場景,血腥又恐怖。
原本活生生的三個人有兩個已經變成了肉渣,莫大姐暈倒,而消失的無臉人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趴在地上吞咽著人肉末。
「那是什麼?」
「不會真有鬼吧?」
「大家別慌,可能是節目效果。」
「可……我是後臺工作人員,我們沒有安排這個環節啊……」
剛走上臺的血衣女孩一步一步向莫大姐走去,掉落的眼珠瞪得極大,猛地撲上去。
關鍵時刻,莫大姐手上的紅繩手鏈光芒一閃,血衣女孩還沒碰到她就被灼傷,嚇得往後退。
「那……那不是我家小妮嗎?
昨天吃完飯後我就沒見到她了,我還以為她早早和朋友商量過節去了,怎麼變成這樣了?我的女兒啊——」
我厲聲對身後的人說:「他們已經不是人了,大家注意保護自己!」
無臉人慢慢抬頭看過來,原本就不正常的嘴咧得更大,直接把頭分成了兩半。
而血淋淋的傷口中一雙手從裡撐開,爬出一個形狀詭異的怪物,沒了支撐,無臉人的皮松松垮垮地堆在臺上。
「啊啊啊!」
尖叫聲此起彼伏,現場一片混亂。
膽子小的人直接嚇暈,但大多數都在亂竄逃跑。
可惜,不管他們怎麼跑,最後都會回到原地。
十二點的鍾聲響起,無臉人彎了彎腰,笑道:「惡鬼遊戲,正式開始。」
「遊戲規則一:記住,閣樓裡的人都沒有臉,
遇到有臉的人請快跑,否則,他們會剝了你的皮取而代之。」
「規則二:不要相信任何人,人皮之下或許不是你的同伴。」
「規則三:十秒內跑進閣樓,否則你會立刻S亡。」
「倒計時開始,請逃命吧。」
「十。」
「九。」
「八。」
……
「一。」
3
無臉人倒計時的時候,所有人不要命地奔向閣樓。
「大家冷靜!千萬別被它牽著鼻子走!」
我的提醒完全淹沒在喧囂之中,在S亡面前,他們不會選擇把命交在一個陌生人手裡。
不斷有怨靈出現咬斷活人的脖子、追逐著落單的人,慘叫聲充斥著空間,大家S命往前擠,可是在場的人太多,
閣樓門很小,誰都想逃命,短短幾秒時間,有好幾個人被踩暈過去。
我咬破手指,畫了一道符咒,金光乍現,打在怨靈身上,一陣尖叫過後,閣樓的門突然變大。
看來剛剛是怨靈作祟,它們故意把入口縮小,想看活人自相殘S。
來不及多想,一股巨大的力突然把我吸進閣樓。
與此同時,無臉人倒計時結束,遠遠地,沒來得及進閣樓的十多個人在瞬間被炸成一朵朵血花。
「啊!」
先前的小姑娘嚇得雙腿一軟,捂著嘴巴不停流淚。
閣樓裡昏暗潮湿,無臉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恭喜一百位玩家成功進入閣樓,請在天亮前找到出口,否則,你們將會永遠留在這裡。通往出口的每一層會有很多驚喜等著大家,我會實時播報存活人數,祝各位好運。」
進入閣樓後,
所有人被分散到了不同的樓層,和我在一起的有一個女孩兩個男孩。
我嘗試過召喚鬼神,但這閣樓太詭異了,鬼神的力量打在這兒宛如打在一包棉花上不痛不痒。
我在師父留下的書籍裡看過,泣鬼鏈能創造出一個自我空間,在這個空間裡,所有的人和物都要遵從它定下的規則,也就是說,我們從進入閣樓那一刻,就完全在泣鬼鏈的掌控下了,要想出去,就隻能先按照它說的去做。
「我們現在怎麼辦呀?」
坐在地上的女生帶著哭腔問。
兩個男生是雙胞胎,對視一眼:「去找出口吧,不然我們都得S在這兒。」
說完,幾人就要往前走。
「等等。」我叫住他們,「這裡隨時會發生危險,為了防止走散,我會給你們種上牽引咒,關鍵時刻我可以把你們拉到我身邊。」
女生抹了一把眼淚:「謝謝你。
」
她向兩個男生介紹道:「剛剛在外面就是這個妹妹最先發現不對勁的。」說完她看向我,「我叫阿琪,他們是我表哥,這個是大雙,這是小雙。」
「我叫夏侯秋。」
施咒完畢,一根若有若無的線纏上我們四人的手腕,隨後又隱下去。
「有牽引咒在,就算我們中有人被怨靈扒皮頂替,我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說完這句話,大家臉色都不太好。
我安慰道:「別怕,雖然在這裡我的能力被限制了,但保命還是不成問題的。」
我走在最前面,他們三個緊跟著我。
突然走廊深處傳來一陣笑聲,由遠及近,越發空靈可怖。
慢慢地,走廊裡出現了好多漂浮的紅點,一個接一個,密密麻麻地很快佔滿了整個通道。
我眼睛微微睜大:「是怨靈,
快跑!」
話音剛落,那些紅點猛地向我們衝來,這時大家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紅點,而是怨靈的眼睛。
我沒有在這些怨靈身上感受到怨念,它們隻是泣鬼鏈創造出來隻為完成任務的工具。
它們腦海裡隻有一個指令——S了存活的人。
沒多久,我們身後全是怨靈,尖銳刺耳的叫聲不斷衝擊著耳膜。
大雙小雙的耳朵都被震出血了,阿琪抱著頭,情況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