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一臉黑線，但又不敢刪評論，評論本來就不多，刪一個少一個。
……
陳哥很高興，好像看見了希望。
單反和手持雲臺一刻不離手，走到哪兒拍到哪兒，時刻搜集素材。
單反雖然不方便，但在逆光下人像的細節表現得很好，而手機拍攝的高光部分細節有明顯缺失。
我說不用太講究。
陳哥說，要幹就幹十萬粉絲整千萬的活。
他真整了個千萬的活。
請了個千萬大 V 跟我們共創內容。
資源是王老板介紹的，免費。
為什麼免費？拿人情換的。
什麼人情？
陳哥跑豪華專車的時候，
王老板包車去接機，他S纏爛打地當了一天服務員。
我和夢瑤在大 V 哥的短劇裡進行客串。
十幾人的團隊，燈光場記整套班子，視頻拍了一天，一句臺詞一個表情反復琢磨，就為呈現八分鍾的短劇。
這一次我們算是學習了，我一直以為拿個手機拍一拍，再剪一剪就算完成。
王老板說：「現在這個行業越來越卷，你得投入大量的錢走高端路線，運氣好了改編成電影，但目前發現，短劇更有成本優勢和目標群體。」
「要麼你就走短平快的大眾路線，記錄生活，拍點貓貓狗狗，擦個邊什麼的。」
「但不論走什麼路線，最後都要走到投錢才能變現的路上。」
「我看過你們的賬號，你們的路線是什麼？」
一句話把我們幹蒙了，這是我們沒考慮過的，
就想先漲點粉。
王老板深情地看著夢瑤。
夢瑤感覺眼神不善，向我身邊挪了挪。
「晚上我跟朋友有個聚會，裡面好多帥哥，夢瑤你想去嗎？」
「這個，我還是不去了吧。」
「去吧，我給你介紹點資源。」說話間就要撩夢瑤的頭發。
我有些生氣，咳嗽了一聲，用身體擋住了他。
「這個，我家有門禁時間，晚上八點必須回家。」夢瑤在我身後小聲道。
王老板冷哼一聲。
……
出門後，夢瑤說謝謝我。
我一臉詫異，謝什麼？我們是 family 啊，保護我唯一的同事是應該的。
夢瑤說還是要謝謝我。
陳哥知道夢瑤被王老板言語調戲後很生氣。
說早知道這樣，白他娘當了一天孫子，以後賣身求榮的事堅決不幹！
他真生氣了，因為我第一次見他說髒話。
6
粉絲漲到二十萬的時候就止步不前了。
這粉絲數跟公司的流動資金一樣多。
瀏覽量也少了很多，好像被刻意限流了一樣。
我們用了很多辦法都不見好轉。
這是一個瓶頸，很多賬戶的瓶頸，也是平臺收購賬號的分界線。
我們提議把賬號賣了換點錢。
陳哥堅決否定：「不用，我掙錢養你們！！！」
我想起一句話：老板養員工天經地義，員工養老板妻離子散。
我不想倒閉，畢竟離家近，事少有彈性，還交社保的工作從哪兒找？？？
但我又瞬間感動，為這句臺詞感動。
「你們知道嗎，為什麼改名叫『陳哥陳姐和兩個小呆瓜有限公司』嗎？」
「為啥？」
「我跟你陳姐商量了，公司能開就開，不能開就算了，但看見你倆就像看見了我和你姐當年創業的樣子。」
「咱們公司小，要成長沒成長，要空間沒空間，你們能來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幫助。」
「唯一能給你們的就是多給點錢，讓你們不受職場內卷，過得開心點。」
陳哥說得很動情，滿嘴都是情懷。
他性格如此，一個合格的山東大哥，半個合格的商人。
陳姐把兒子接回公司，翻了個白眼：「呦呦呦，公司又不是明天倒閉，即使倒閉了大家多發點錢就行。」
陳姐的性格很直接，她幹任何事，首要目標就是把眼前的事解決了，比如報稅，房租，還有我們的工資。
……
兩天後，我們和大 V 哥的共創短劇上線了。
王老板記仇，我和夢瑤的鏡頭被刪減到了十秒，剩下的都是人肉背景牆。
不得不說，專業燈光下夢瑤很上鏡，自然美比網紅臉要好看很多。
評論都在問：「新人出現了，是不是要開新劇情了？」
借著東風，我們又漲了一波粉絲。
王老板私信夢瑤願不願意跳槽去他們公司，待遇豐厚！
夢瑤問我怎麼辦？
我說：「我也拿不定主意，要是能有更好的發展，你還是去吧。」
「你難道不怕他們欺負我嗎，你看那王老板色眯眯的眼神。」
「應該沒這麼嚴重吧，這又不是娛樂圈，哪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
「但是我怕！
」
「怕什麼，誰欺負你給我打電話，我家離地鐵站近，兩分鍾我就能坐上地鐵S過去！」
「？？？」夢瑤。
「不坐地鐵，我打滴滴S過去！」
「！！！」夢瑤。
夢瑤婉拒了王老板。
王老板惡狠狠地說：「夢瑤你要不來，等著被封S吧！！！」
7
王老板說話還是很有力度的。
我們竟然掉粉了！！！
陳哥大氣地說沒事，咱們換個賽道繼續奔跑。
我們三個人參加了馬拉松。
這也是團建項目之一。
小公司的好處就是，隻要一人提議，其他三個人就會深入研究可行性。
40 歲的陳姐懷孕了，這對陳哥和他兒子來說是天大的驚喜。
48 歲的陳哥哭哭啼啼地說：「我一定鍛煉好身體，
怕活不到老二結婚那天。」
他兒子高興地說：「最好是個妹妹，我要愛她保護她。」
夢瑤說：「好幸福啊，老夫老婆還能結出愛情的結晶。」
我說：「陳哥你加油，別人是 60 歲退休，你幹到 70 歲老二才大學畢業。」
陳哥：「？？？」
……
跑馬拉松的時候，陳哥跟著第一梯隊出發。
我和夢瑤跟在後面。
夢瑤全套裝備很專業，身材倍兒好！
我穿得就像遛彎的老大爺。
半個小時後，我小腿疼，夢瑤大腿疼，但好在堅持到了自助餐區。
兩個人邊走邊聊天。
夢瑤問我有女朋友嗎？
我說：「沒有，我這個人就是桃花絕緣體，
我喜歡的女孩不喜歡我，我不喜歡的女孩還是不喜歡我。」
「大學的時候沒有談一個？」
「談了，同學介紹的，是個學霸，我們談戀愛就像培訓，每日一題，每周一課，每月一考。」
「後來呢？」
「後來人家去斯坦福讀研究生了，我四肢癱瘓在家躺平。」
「你那個學霸前女友漂亮嗎？」
「我忘了。」
「哦～」夢瑤好像很滿意我的回答。
我突然想起夢瑤的男朋友。
「你那個一米八雙開門的體育生男朋友怎麼沒見他露面啊？」
「？？？哦哦，他工作忙，老沒時間。」
「這不行啊，談戀愛就要多見面，下次他來了我請他吃飯，順便替你好好教育他！」
夢瑤似笑非笑地點點頭。
……
陳哥，
我和夢瑤跑了半馬就退出了。
陳哥上次搬家腰閃了後就一直沒恢復好。
夢瑤說她自助餐吃多了肚子疼，想上廁所。
我第一次跑馬拉松沒經驗，穿的上衣不合適，兩個兄長磨到流血。
這次團建完美結束。
8
陳哥給我們發了一筆季度獎金。
這是我們萬萬沒想到的，陳總陳姐抱歉地說，公司再堅持三個月，沒有起色就申請破產。
我們很悲傷，說好的換個賽道呢？這就要草草結束了？
夫妻倆抱歉地說，真對不起我們。
9
暑假，陳哥陳姐帶著兒子要回老家，問我們去不去。
公司原先的業務進入淡季，基本沒事。
我和夢瑤商量著不如出去散散心。
陳哥老家在山裡的小城邊上，
山脈環繞其中。
住的是自建房，上下三層，旁邊是田地，遠處是山丘。
晚上，陳父陳母早早地守在門口等著我們，滿臉的期待。
可能在大城市，陳哥的公司不值一提，甚至不入流。
但在父母眼裡兒子是成功的，兒媳是賢惠的，孫子孫女是可愛的。
陳哥指著我和夢瑤介紹，這是他的兩個小兄妹兼下屬。
陳母很熱情地說：「歡迎你們小兩口來做客。」
我和夢瑤連忙解釋：「我們不是男女朋友。」
陳母樂呵呵地說：「沒關系的，早晚會是。」
晚飯很豐盛，都是當地特產。
我和陳父陳哥小酌幾杯，當地的蘭陵酒就跟當地的人一樣，爽朗醇厚。
陳母一個勁地問陳姐和夢瑤，菜鹹不鹹，辣不辣。
然後問我們吃得慣嗎。
吃得慣嗎？簡直不要太好吃！！！
……
在老家，我們有了難得的放松機會，好像公司破不破產跟我們沒關系。
陳哥跟我說，他小時候總是望著對面的山，對父親說長大後一定要走出大山。
但真正走出去後，得到了期待已久的戶口，娶了懂他的妻子，買了屬於自己的房子後。
他又對父親說，他不滿足，要成就自己的一番事業！
辭職後，意氣風發地進入商海，卻發現如此艱難。
陳父總說，混不下去就回來，家裡還有桃林，老家現在發展得也很好。
可是他怎麼回得去，他就像逃離家鄉的叛徒，左右為難。
我說：「你還是放不面子，你急於對父母展示你的成功，而父母隻關心你累不累。
」
「這可能是我和你的年齡差距問題，你 48 歲，承載著更多的家族期望；而我，二十多歲，需要探索世界積累閱歷。」
陳哥沉思了，不知道是不是又陷入了情懷當中。
夢瑤歡快地端來一大盤桃子。
「陳哥家不愧是種桃子的，這是紅油桃，黃油桃，黃毛桃，脆甜水蜜桃，黃油蟠桃，黃毛蟠桃，香甜水蜜桃，奶油蟠桃，彩虹蟠桃，王母娘娘。」
我震驚了，夢瑤不愧是水果專家。
這些名字聽都沒聽過，在我眼裡全叫桃子。
夢瑤說，桃子要是吃多了出的汗都是桃子味。
我半信半疑，夢瑤伸出胳膊叫我聞聞，我一聞果然是！
難怪第一次見她就聞到一種特殊的香味，不是化妝品腌入味，而是清淡的果香。
夢瑤靠得很近，
我臉很紅。
夢瑤一臉得意地問是不是。
我想到一個直男問題：「你天天吃這麼多水果，血糖不會高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