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白,您先忙。」


 


很明顯,他生氣了。


 


為什麼生氣?是因為我在阻止他與白月光去約會嗎?


 


趙暮回來後,作為工作狂魔的池琛三番兩次改變自己的原則。


 


或許他選擇與我結婚,是在不知道趙暮回來的前提下。


 


現在趙暮回來,池琛應該非常後悔自己先前著急結婚吧。


 


幸好,我們的婚姻隻有兩個月。過了離婚冷靜期,我會把池太太的身份還給趙暮。


 


9


 


今天池琛下班很早,很多同事看到了他與趙暮一起離開公司。


 


大家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拿著圖來問我情況。


 


「慕慕,你不是和老板結婚了嗎?」


 


我苦笑:「我確實領證了,但不是老板。」


 


反正我與池琛的婚姻維持不了多久,也沒必要被外人知道。


 


「那你知道老板娘是誰嗎?」


 


我:「我猜是趙總監吧?」


 


風向標說變就變,很快大家從我身邊散開,開始討論趙暮與池琛。


 


「大家聊,有個項目需要我去一趟,先走了。」


 


我不好意思地道歉,但事實上所有人都沉浸在八卦中,沒人注意到我說了些什麼。


 


我隻好默默離場。


 


破酒會,我本來是不願意去的。


 


但下午與何總進行交流時,他說再推掉便不再與我們公司合作。


 


他還說我身為池琛秘書,去酒會意思喝幾杯也就當池琛去過,他就不再與我們公司計較,或許還能達成合約。


 


猶豫再三後,我答應了。


 


畢竟喝幾杯就能挽留一個顧客籤幾百萬的合同,然後我再從中分成賺個幾萬塊,這筆買賣對於我這種缺錢人劃得來。


 


10


 


包廂門前。


 


我深吸一口氣後,扯出職業人微笑,推門而入。


 


「顏秘書,遲到了可是要自罰一杯的。」坐在正中間的中年油膩男,色迷迷地朝身旁服務員示意倒酒。


 


「何總,自罰一杯不能顯示出我們集團的誠意,我自罰三杯,您看可以嗎?」


 


也不知服務員是不是被提前打過招呼,酒杯被倒得滿滿的。


 


三杯酒急下肚,胃裡很快升起辣辣的感覺。


 


「夠誠意。」


 


我從包裡拿出合同,遞到他跟前:「那您看……」


 


「不急。」他又示意服務員向我面前杯子倒酒。


 


跟在池琛的半年裡,我摸清了這類老總的脾性,誰家能陪他們喝盡興了,合同就是誰家的。


 


「我喝,

您隨意。」


 


「顏秘書好酒量。酒品見人品,那今天就看看顏秘書的人品,再考慮這份合約,你看行嗎。」


 


「好。」


 


說完,我又幹一杯酒下肚。


 


酒過三巡,我胃裡翻滾,難受得厲害。


 


我扯了去上廁所的理由,急忙跑去廁所吐。


 


幸好在來之前吃了解酒藥,才不至於暈乎得厲害。


 


「寶貝,你沒事吧。我看到你的消息立馬趕過來了。」


 


說話人是我在大學認識的朋友紀怡,兩個漂泊異鄉的人惺惺相惜成了閨蜜。


 


今天她剛好也在這個餐廳吃飯,所以我讓她再等我一會,不至於暈了沒人送。


 


「小怡子,我沒事,我還可以跟他們再喝三百個回合。」


 


胃裡的吐出來後,舒服多了。我拍了拍紀怡的肩膀,讓她寬心。


 


又返回包廂。


 


何總已經醉得說不清話了,再跟他喝幾杯,合同一定可以籤下。


 


我再次攤開,將筆遞上:「何總,你看合約能籤嗎?」


 


「能,隻不過還有一瓶酒,沒人喝浪費了啊。」


 


「我喝。」


 


我毫不猶豫,對瓶吹。


 


隻剩最後一步,還有一步我就可以拿提成。


 


11


 


「砰」——


 


包廂門被踢開。


 


巨大的響聲吸引了包間內所有人的目光,除了我。


 


還有半瓶,我怕一停就喝不下去了。


 


下一秒,我的酒瓶被人用力奪走。


 


「昭慕,別喝了。」


 


我被人攬在懷裡,溫柔微顫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這個人身上的香味讓我陌生,

我想使勁推開,卻又使不出力氣。


 


「昭慕,別怕,我是季瑾。」


 


季瑾,唯二閨蜜之一,是我高中轉學後認識的朋友,大學也在一個學校。


 


聽到是熟悉的人,我安下心。


 


雖然是閨蜜,畢竟我現在結婚了。還是要注意一下影響。


 


我推開他,扶著桌子站穩。


 


他拗不過我,輕輕扶著我的另一隻胳膊。想帶我走。


 


「合約還沒籤。」


 


「別擔心,我幫你籤。」他像是在哄小朋友般。


 


「季季季總,我不知道顏小姐是您的人。」何總酒都被嚇醒了,結巴半天才說完一句話。


 


「籤。」季瑾用絕對命令的口吻朝中年油膩男說話。


 


「是是是。」那人屁顛屁顛籤下名字,將合同遞到我面前。


 


「謝謝。

」第一次見甲方卑微地將合約呈上,多少讓我感到別扭。


 


「季總和夫人慢走。」


 


不不不,我才不是他夫人。


 


剛想解釋,上一秒板臉的季瑾,下一秒笑開了花,迫不及待將我拉走,不給任何解釋的機會。


 


12


 


我知道季瑾家很有錢,但不知道這麼有錢。竟然能讓一個比他年長那麼多的老總在他面前彎腰卑微。


 


暈暈忽忽的我,拿了合同後,心情大好。


 


啪地一下打向季瑾的背。


 


「季總,你要是早點透露家底,說不定我就去給你當秘書了。」


 


季瑾吃痛嘶了一聲,但沒有其餘動作,隻是看著我笑。


 


「我這有個職位特別適合你,上班時間自由、工資高,而且隨時可以摸魚,感興趣嗎?」


 


「那當然,什麼職位啊?


 


「老板娘。」


 


我哈哈哈大笑,接連不斷拍向他的背。


 


「半年不見,幽默了哈!」


 


笑得太用力,胃酸一下湧上心頭。


 


不行,要吐了。我搖搖晃晃跑到一個垃圾桶旁吐了起來。


 


「顏昭慕。」


 


後脊骨發涼。


 


是吐得耳朵出問題了嗎,怎麼聽見了池琛的聲音。


 


「顏昭慕」——池琛聲線壓低。


 


完了,不是幻聽。


 


我僵硬地轉身,看到了池琛站在不遠處,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雙唇緊閉,垂在身邊的手一點一點攥緊,顯得克制隱忍。


 


扶著我的季瑾收起不正經的姿態,將我攔在身後,警惕地看著眼前人:「昭慕,這個人是誰?」


 


「老板。」


 


季瑾幾乎是脫口而出:「什麼傻逼老板,

讓一個女孩子出來應酬,把他解僱吧。」


 


我心頭一緊,季瑾真什麼都敢說。


 


好在池琛沒在意,隻是帶著些怒意一直盯著我:「過來。」


 


季瑾還是把我護在身後:「憑什麼?」


 


「憑我是她先生,池太太,不與你朋友解釋一下?」


 


「你結婚了?」


 


季瑾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眸子暗下幾分。


 


「嗯,昨天結的。今天的事謝謝了,我先回家了,再見。」


 


季瑾將攥緊的拳頭放下。看到我走向池琛後,默默離開。


 


13


 


池琛今晚很生氣,也不知道他在氣些什麼。


 


「池太太,回家。」


 


他送我到家門口的一路上隻說過這句話。


 


許是酒精的緣故,我莫名火大。


 


眼淚都給我憋出來了。


 


池琛很敏感,注意到了我的不對勁。但沒有溫柔地詢問我,而是以指責的口吻道:


 


「顏昭慕,又怎麼了?」


 


我更加火大:「要你管?」


 


池琛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說話語氣的問題,輕聲說道:「吵架那先進房間裡好嗎?半夜在走廊會打擾鄰居休息。」


 


說得有道理。


 


「行,你給我進來。」


 


池琛進門後,四處張望。


 


「我今天累了,明天吵,臥室呢?」


 


我很聽話地指向臥室。


 


但等他進臥室後,眩暈的腦子才反應過來。


 


這人怎麼先入為主。


 


我要吵架,隨後跟著他也進了臥室。


 


努力睜大雙眼,以自認為很兇的樣子瞪他。


 


池琛就站在我跟前,靜靜地看著我。


 


那眼神,我在他跟趙暮表白時見過,可以用柔情似水來形容。


 


他此刻是在想她嗎?


 


我們倆對視了很久很久,吃醋與愛意衝擊下,我終於忍不住了。


 


一把扯住他的領帶,踮腳仰頭朝他的薄唇吻去。


 


池琛像受到了驚嚇,瞪大了雙眼,慢慢地,黑眸變得幽沉,呼吸逐漸錯亂,掌控了主動權。


 


逐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他將我撲到床上,肆意的吻從鬢角吻到鎖骨。


 


在最後一層衣服被解開時,尚存的一絲理智讓我推開他。


 


「你會對我負責嗎。」


 


「我會。」


 


池琛嗓音沙啞不堪,攻破了我理智的最後一道防線。


 


……


 


徹夜瘋狂,滿室凌亂。


 


第二天醒來已是中午,

床上隻有我一人。身側沒有餘溫,看來池琛已經走了很久。


 


昨晚上說了些什麼我全不記得,隻記得做了些什麼。


 


比如池琛抱我去洗澡,幫我換睡衣。


 


想到這,我用雙手捂住發燙的臉頰。


 


隻感覺太羞恥了。


 


沒想到手真有降溫功能,臉頰上一小部分的冰涼感讓我詫異地看向手指。


 


無名指被一個戒指套住,不大不小,剛剛好。


 


戒指款式簡單,不張揚,但它的重量告訴我,它一點都不簡單。


 


它仿佛帶著柔光,美得讓我挪不開眼。


 


我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不過很快,腦中的問題讓我平息了心中的喜悅感。


 


池琛是在宣示主權嗎?他這樣做的意義或目的何在?


 


有錢人會買戒指隨便送人嗎?


 


14


 


手機的消息提示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是池琛發來的消息。


 


現在關於池琛的任何事,都會讓我想到昨晚的瘋狂場景,羞恥感一下爆滿。


 


點進消息。


 


池琛:「我在外面,開下門。」


 


該來的總會來,但沒想來這麼快。


 


我火速從床上坐起,想下床去拾起地上散落的衣服。


 


啊,疼。


 


站在地上的瞬間,腿沒使上勁。


 


摔在了地上。


 


緩了一會兒,才重新站起。


 


我拾完地上的衣物,全塞進了衛生間。


 


又急匆匆去開門。


 


在開門的前一刻,我猶豫了。


 


我一直在思考,該如何去面對池琛,那反過來,池琛會不會有同樣的問題。


 


開門後,我知道了答案。


 


池琛不會有問題。


 


他依然擺著那副高貴厭世臉,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池老板,你來幹嗎?」


 


他眼中閃過慌亂,但我沒看到。


 


「你生氣了?」


 


「不敢。」


 


「對不起。」


 


我與他的聲音同時響起,但我很快又補了一句「什麼」。


 


「對不起。」


 


我怔愣,池琛那麼高傲的人會對我說對不起。


 


「昨晚是你第一次,我沒經過你的同意就發生了那些事,但我也是第一次,處理得不好,把你弄疼……」


 


「打住。」


 


我臉漲紅,這是什麼純情發言,池琛竟然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來撩人。


 


15


 


我緊急轉移話題。


 


我早就注意到池琛身後跟著的兩個行李箱。


 


「老板,您帶著行李箱是要搬家嗎?」


 


「嗯,今天開始我跟你一起住,還有些行李後續會派人搬過來。」


 


OMG!


 


池琛在說什麼?好像是一種很新的胡話。


 


真是問了還不如不問,池琛說和我一起住的胡話比純情發言更嚇我。


 


「老板,小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另尋住所吧。」


 


根本攔不住,池琛一手一個箱子,已經進了臥室。


 


「池琛,你住我這,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


 


「這是你第一次叫我池琛。」


 


雖然對面是我的財神爺,但不妨礙我翻白眼,然後再認慫討好。


 


「對不起老板。」


 


「以後非工作時間叫我老板扣年終獎金,

一次一千。」


 


「沒事吧老……」為了我的錢,隻能緊急轉彎,「公?」


 


「嗯,鍋裡燉了湯,我去盛給你喝。」


 


看著池琛去廚房的背影,我心中隻有一個想法:他心中有鬼。


 


「池琛,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住我這個小破屋嗎?」


 


「湯很補。」


 


補什麼補,他就是故意岔開話題。


 


更堅信他有心中有鬼。


 


算了,他不想告訴我,我也不想再多問,反正也不隻這一個問題。


 


我舉起手伸向他:「我手上的戒指你什麼時候買的?」


 


池琛盯著戒指若有所思,眸中泛著光,若不仔細,並不能發現他唇角勾起的弧度。


 


「很多年前。」


 


很多年前,那就是他還不認識我的時候就已經買了。


 


所以它原本的主人不是我。


 


「知道了。」


 


16


 


「老板,今天下午工作有變更嗎,需要我重新安排嗎?」為了不讓池琛扣我錢,我繼續補充道,「今天我沒請假,這個點是工作時間,談的是工作內容。」


 


「我替你請了,所以現在是休息時間,不談工作,下午的工作已經全推了。」


 


我無言以對,隻能雙擊 666。


 


有錢就是任性,他一下午的工作能抵我一年工資的十倍,竟然說推就推。


 


我:「那下午幹嗎?」


 


池琛:「陪我去見見長輩。」


 


「好」字馬上要脫口而出。


 


餘光看向戒指,一想還是算了。


 


「其實,沒必要。還有 57 天,我們就離婚了。」


 


安靜的空氣中,

我似聽到了池琛後槽牙摩擦的聲音,他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情緒。


 


「我隻有喪偶,沒有離婚。」池琛陡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對不起,我……對不起。」


 


我害怕池琛做出更加應激的反應,急忙回復:「沒事,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