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全公司明裡暗裡都在嗑我和老板的 CP。


 


為保住工作,阻止謠言傳到一直有白月光的老板那,我深夜發了一條朋友圈闢謠。


 


「剛領證,很忙,勿 cue。」


 


沒想到老板緊隨我後在朋友圈也發了一條。


 


「剛領證,老婆很忙,勿 cue。」


 


我:!?


 


1


 


公司群在老板發朋友圈的一分鍾內,消息直奔 99+


 


「我嗑的 CP 成真了?」


 


「家人們誰懂啊,乖巧小白兔和禁欲大灰狼。」


 


「秘書和老板禁欲戀。」


 


「辦公室戀情我先嗑為敬。」


 


……


 


源源不斷的消息,讓我心如S灰。


 


因為老板池琛也在這個群。


 


很少有人知道池琛一直來不近女色的原因是他有個青梅竹馬的白月光。


 


他深情專一,為她封心鎖愛,等候她回來。


 


我又為什麼知道呢。


 


說來慚愧,作為從學生時代就開始暗戀池琛的卑微單戀者,知道的內幕當然多。


 


而且我還知道這波謠言屬實在他底線上蹦迪。


 


我苦澀,大家什麼都嗑隻會害了我。我感覺被辭退的通知在不遠處向我招手。


 


終於有個好心人,挺身而出阻止了大家的猜想與祝福。


 


「這麼晚了,大家都別發消息了。」


 


我瘋狂點頭,感謝他說出了我的心聲。


 


可下一秒,消息讓我傻眼。


 


「老板跟老板娘深夜交流『忙』著呢,大家別打擾了。#壞笑」


 


真貼心,感謝老鐵送來的離職加速包。


 


我煩躁地撓了撓頭,群裡又蹦出一條消息。


 


顯示聯系人是老板。


 


我懷著不安的心點開群消息。


 


消息更為炸裂。


 


池琛:「大家晚安,明天遲到不計考勤。」


 


還沒等 CPU 轉過來,我收到了老板的私信。


 


「戶口本和身份證明天帶好,有用。」


 


果然,老板來催我辦辭職手續了。


 


很貼心,要不然我根本不知道辦離職手續還需要戶口本。


 


2


 


我起了個大早,選了一件白色長裙,化了個淡妝。


 


就算是被辭退也得體面些。


 


剛下樓,一輛喜慶紅的瑪莎拉蒂剛好停在了我面前。


 


車窗被緩緩搖下,比我人生規劃還清晰的下颌線出現在眼前。


 


是池琛。


 


他今天穿著一件單薄板正的白襯衣。


 


時隔十一年,這是我第二次看他穿白襯衫。


 


我好像又看到了當年令我一眼心動的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神明。


 


他微微蹙起眉頭,低沉的聲音響起:「顏昭慕,東西齊了嗎?」


 


我愣愣地點了點頭。


 


「上車。」幹脆且不留一絲情面的聲音,讓我認清現實,將放在開副駕門的手收回,走到了後座。


 


池琛是老板,老板來催我離職。


 


上車後,一向愛沉默的池琛主動向我搭話:


 


「看來你知道今天要去幹什麼。」


 


「老板,知道的。」


 


我昨天晚上就知道我會被辭退的結果,隻是沒想到被辭退的服務這麼周全,由老板親自接。


 


「你願意?」


 


辭不辭退這事兒還能由我一個打工人說了算?老板都來親自接了,我還有不願意的選擇嗎。


 


「當然願意,

您說得算。」


 


「好!」


 


疑惑超級加倍,憑我在池琛身邊待了半年的經驗來說,他這是愉悅的音調。


 


我回想做池琛秘書的半年來,我一直兢兢業業,從沒把私人感情帶到工作中。


 


從沒招惹他,把我辭退竟然能讓不輕易情緒外露的池琛愉悅。


 


看來他是真的很討厭我。


 


跟一個不愛或許根本不熟的人被造謠在一起,論誰都會想劃清關系。


 


更何況是一個十幾年始終如一的深情種。


 


池琛:「到了。」


 


「民政局?」我疑惑地出了聲。


 


現在辦離職需要去民政局嗎?


 


「我們結婚。」


 


3


 


幾分鍾後,我手抖著拿了一個紅本本走出民政局。


 


在暗戀池琛的第十一年,

我與他結婚了。


 


「為什麼會選擇和我結婚?」出民政局後,我腦子裡隻有這一個問題。


 


池琛盯著手中的紅本本,看不出任何情緒,隻是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需要一個池太太來斷了家族商業聯姻的安排。剛好現在全公司人都認為我們結婚,將錯就錯,少了很多麻煩。」


 


他從口套中掏出一張卡遞給我。


 


「你放心,做池太太,我不會虧待你,我名下的所有房今天會轉到你的名下,這張卡隨便刷,還有什麼要求,你可以隨便提。」


 


是我在白日做夢,抱有幻想。


 


我認識他十一年,他隻認識我半年。


 


「抱歉老板,剛才是我沒想清楚,我沒興趣做你的利益伙伴,離婚吧。」


 


池琛似有些不耐煩,周身氣壓越來越低:「離婚冷靜期兩個月,顏昭慕,

我希望你考慮清楚我給的條件。」


 


「那麻煩老板兩個月後再來一趟。」


 


池琛是個怕麻煩的人,絕不允許任何人擾亂他的安排。


 


果然在我說完之後,他垮下臉離去。


 


可沒走多遠,他又停下。


 


「你等會,我去開車。」


 


咩?


 


4


 


整理好情緒後,我將與池琛的相處模式切回到上下級。


 


「老板,今天下午兩點要開董事會,四點要去合作公司考察,六點您……」


 


池琛扯了扯領結,似非常不耐煩:「全推了,等下陪我參加一個聚會,稱呼從池琛或者老公中選一個。」


 


「好的老板。」


 


池琛是個工作狂魔,從沒見過他因為任何事推掉工作。


 


我推斷這個聚會一定有他特別注重的人。


 


其次讓我叫他池琛或老公,即想公開我們的關系。


 


向某個重要的人公開我們的關系,或許我已經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很快到了聚會場,也證實了我的猜想。


 


池琛的青梅竹馬兼白月光,趙暮回國了。


 


看到她的第一眼,我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裙。


 


不知名商場買的打折貨,卻已是我最體面的衣服。


 


而她穿的是國外某品牌最新款,全球限量。


 


她走哪都是焦點。高中是,現在也是。


 


我又不安地看向身側的池琛,果然,他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抱歉老板,我身體不舒服,想離開這。」


 


我不自覺地攥緊衣角,想離開之際,卻被寬厚的手掌摟住了腰。


 


「等我一會,馬上帶你回家。


 


低沉溫柔的聲音在耳邊回旋,真的安撫了我緊張不安的情緒。


 


我隨著他一步一步走向趙暮。


 


趙暮輕輕挽起耳邊碎發,莞爾一笑。


 


在我們走近後,她主動伸手招呼,一舉一動都流露出知性溫婉。


 


不過她的目光時刻停留在池琛身上,沒看我一眼。


 


「池琛,好久不見。」


 


池琛沒有回握,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後看向我。


 


陪池琛出入那麼多大大小小的場合,上流社會的基本禮儀是懂的。


 


而且我也懂池琛意思,他想用我去讓她白月光吃醋。


 


我微笑點頭,伸手握住她懸在半空的手:「趙小姐,不好意思,我先生妻管嚴,我向你賠罪。」


 


說完拿起桌邊的酒一飲而盡。


 


趙暮輕笑出了聲:「顏小姐,

我發現你和我各方面都挺像,名字也是欸。」


 


「趙小姐,是我的榮幸。」我努力維持微笑。


 


她隨口一句話,讓我剛才在心裡好不容易建設起的自信全盤崩塌。


 


趙暮和昭慕,她的意思是池琛找了個連名字都像的人去代替她。


 


5


 


「池太太隻有一個,於我而言不像任何人。」在一旁沉默許久的池琛開口。


 


我心中升起一絲竊喜,他是在替我撐腰嗎?


 


但很快就被平復下來,可能他隻是想讓趙暮吃醋。


 


「我太太不舒服,趙小姐的接風宴我先離開了。」


 


我以為趙暮會挽留,可她沒說任何話,目送我們離開。


 


像勝券在握的樣子。


 


可她有底氣,有實力。


 


趙暮,與池琛青梅竹馬,兩家世代交情,

而且兩人指腹為婚。


 


如果當年趙暮沒有執意要出國深造,與池琛鬧矛盾,現在池太太的身份就是她的。


 


而我這種沒爹沒娘的孩子,哪有資格做她的對手。


 


如果不是我長得像趙暮,名字也像。或許我也不能在人才濟濟的秘書面試者中被他選中。


 


「池太太,在想什麼?」


 


「老板,現在還能趕上下午的行程,要安排嗎?」


 


戲演完了,也該回到現實。


 


「安排。」


 


池琛像是氣不打一處來,草草留下這兩個字後一個人開車走了。


 


我迷茫地站在原地,理智戰勝了委屈,讓我忍住不掉淚。


 


我將高跟鞋脫下,跟著地圖走向最近的公交站。


 


俗話說得好,人在運氣不好的時候,幹什麼都不順心。


 


沒走一會,

天毫無徵兆地下起了暴雨。


 


我仰頭看向天空,心裡默念感謝老天送來的及時雨,現在沒人會發現我在哭。


 


「滴滴滴滴。」


 


我迅速朝路邊撤,為車讓路。


 


我想向司機道個歉,剛轉身便撲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雖沒抬頭,憑借淡淡的清香,我便認出是池琛。


 


「抱歉老板,我弄髒了你的衣服。」我盡力穩住自己的聲音,但還是控制不住帶著哭腔。


 


池琛將我橫著穩穩抱起:「池太太,我們回家。」


 


他聲音很小,小到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我就是他心中唯一的池太太。


 


6


 


到了小區門口後。


 


「老板,你把我放在小區門口就可以了。」


 


「嗯。」


 


池琛嘴上答應著,

實際並沒有聽從我的話。


 


他將車開到了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老板不用麻煩,我自己上去。」


 


「嗯。」


 


他依然隻是嘴上答應,慢慢地走在我後面。


 


天啊,池琛到底要幹嗎,我竟有些看不懂。


 


難道他想同居?


 


不不不,他可是為了趙暮清心寡欲十幾年的人。


 


「老板我到了,再見。」我指了指家門。


 


而池琛不知在思考什麼,盯著門也不接話。


 


在短暫的沉默中,我設想了一百種拒絕池琛過夜的理由。


 


終於,池琛開口了:「不請自己先生進去坐坐?」


 


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剛想的最靠譜的借口:「我淋了雨有些暈,不方便。」


 


說完我就後悔了。


 


池琛挑眉,

似有些疑惑。


 


短暫的疑惑後,他也反應過來。


 


朝我步步逼近,我退無可退,靠在牆上。


 


「池太太,能說說你的想法嗎?」


 


「沒……沒什麼。」


 


「我們現在是持證開車,如果你想……」


 


他侵略性的目光看向我的嘴唇,一直往下。


 


「不,我不想。」


 


慌亂中我指紋解鎖開房門,如腳底抹油般溜走。


 


今天的池琛不同於往日的池琛,像變了一個人。


 


該不會是他在趙暮那受了刺激?


 


7


 


看著結婚證上我與池琛的合照,到現在都還很恍惚,我真的嫁給了第一眼就喜歡的人。


 


見池琛的第一眼還恍如昨日。


 


高中開學,

學校有老生帶新生的傳統。也就是高年級帶高一年級參觀校園。


 


當時的我是個放蕩不羈、不服管教的叛逆少女。


 


不願意在集體的約束下一起去參觀,所以在班級查完人後偷溜地出了隊伍。一個人在校園裡漫無目的地遊蕩。


 


走到一棟教學樓前時,樓中傳來的悅耳的鋼琴聲將我吸引。


 


不知不覺便跟著音樂走到了一間教室前。看到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背對著門口彈鋼琴。


 


我聽著入迷,完全沒注意教室的門檻。啊地一下,摔倒在地,巨大的聲響打斷了少年的彈奏。


 


我迅速站起來,非常不好意思地鞠躬道歉。


 


「學妹,你沒事吧?」


 


清澈幹淨的聲音,讓我顧不得臉面,立馬抬起頭想看看少年的容貌。


 


陽光正好斜照在他身後,他看起來像在發光。


 


微風吹過,吹亂了他額間的碎發,也吹亂了我的心。


 


青春期的愛意隨風而起,一眼淪陷。


 


「你叫什麼名字啊?」


 


「學妹你好,我是高二一班的池琛。」


 


我小聲嘀咕,池琛。


 


真好聽,就像小說中男主角的名字。


 


如果我有幸成為他的女主角就好了。


 


想著想著,我不禁紅了臉,為了不讓他看出來,我隻好落荒而逃。


 


出門時還撞見了一個身材高挑,扎著高馬尾,全身散發著自信的女孩。


 


後來才知道她叫趙暮,是池琛人盡皆知的女朋友。


 


他們都是豪門家庭,而我隻是個暴發戶的女兒。


 


母親早在中考後的暑假就生病去世。而父親隻在意他的生意,我想引起父親注意,就從別人眼中的乖孩子變成了小混混。


 


可父親在我高二那年破產,鬱鬱而終。


 


徹底成了沒人要的孤兒,父親留下的錢隻夠勉強支撐完成我的高中學業。


 


我沒了再任性的資本,被福利院收養後,轉校去了條件比較差的高中。


 


我慶幸當時沒像小醜那樣在池琛面前介紹自己。我與池琛他們注定不是一路人。


 


可第一眼就喜歡的人,真的會喜歡很久很久。


 


我憑自己的努力,讓自己走向更高學府。可能這樣才有機會走到池琛身邊。


 


在研究生畢業的第一年,我向池琛的公司投了簡歷,不管是因為什麼,我成了他的秘書。


 


待在他身邊的半年,我沒有因為工作上的失誤被他訓斥過。


 


所以我相信是因為自己的努力,而不是因為有趙暮的影子。


 


8


 


雖然我與池琛的關系發生了改變,

但相處模式依然沒變。


 


仿佛昨天領證就是我白日做夢一樣。


 


「老板,今天合作公司會派新的總監過來參加例會,您要親自去視察嗎?」


 


池琛毫不猶豫地回答:「不去。」


 


換作平時,這種例會我是不會向他提起的,可今天來的人……


 


「是趙小姐。」


 


池琛寫字的手停頓了一下,額頭微微抬起又很快低下繼續寫字。


 


「我知道,把今晚酒會推掉,我與趙總監有約。」


 


「是。」


 


我不禁嘲笑自己,趙暮是合作公司的總監,他肯定比我先知道。


 


我真是自作聰明,自討苦吃。


 


「不過今晚是與何總的酒會,何總那個項目藍亞集團也在競標,所以……」


 


還沒等我說完,

池琛顯得不耐煩一般將筆重重敲在桌上:「隨便,如果你想去你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