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一時刻,傅詩淇發來一段語音,「我把你推給導演了。」
我悟了,我和那導演壓根不認識,原來是因為傅詩淇的引薦,轉念一想,傅詩淇為什麼要讓我去?我猶豫半晌,敲下一行字,「你會去嗎?」
傅詩淇反問,「不然呢?」
「我會讓你一個人去節目裡談戀愛?」
「想得美呢,路老師。」
戀綜錄制時間是在四月,眼看已經三月底了,節目組遲遲未發劇本,我以為是他們給漏了。
「傅詩淇,你收到節目組的劇本沒?」
「什麼劇本?」
我急了,「就是戀愛劇本啊,不給劇本怎麼錄節目?」
「那個啊。」
「沒劇本。」
「即興發揮。」
我,
「你確定?」
好家伙,我懷疑他是故意折騰我的。
我和傅詩淇是第一組嘉賓,第一期節目一開始就是S亡大問答。
我和傅詩淇的手都放在了測謊儀上,如果說了謊,就會被電一下。
他坐在我對面,眼神淡淡的,我也假裝和他不熟的樣子。
第一個問題,傅詩淇提,他沉思幾秒。
「路老師,你去年為什麼要在我微博下面評論那幾個字?」
我眨眨眼,看向導演,看樣子,他沒準備喊停,一開頭就這麼勁爆的嗎?
我默了一瞬,「單純欣賞。」
說完,我被電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滑稽。
傅詩淇笑了笑,眼裡閃過一抹心疼,「不許說謊哦,路老師。」
我緩了兩秒,小聲回答,「很饞那張腹肌照。
」
嗯。
這次沒被電,是實話。
第二個問題,我問。
「傅老師,你和初戀是因為什麼分手的?」
我一直都挺好奇的傅詩淇的戀愛史,又拉不下面子去問。
傅詩淇久久沒回應。
我以為是戳到他的傷心處了,正想換一個問題,便聽他說,「拍戲太忙,沒談過戀愛。」
我在心裡咦了聲,一把年紀了,沒初戀?肯定是假的。
我等著他被電,結果,他一如既往的平靜。
沒被電?
我敢保證這期節目播出之後,傅詩淇的女友粉們一定會感到驚喜。
第三個。
提問之前,傅詩淇陰森森地笑了下,大白牙十分晃眼,我頓時緊張了。
「路老師對我的第一印象是什麼?
」
呼,我松了一口氣,還好,不算難,我如實回答,「顏值高,對粉絲好,負責,細心。」
一連說了好幾個優點,傅詩淇開心得眉毛上挑。
最後一輪。
「傅老師,如果有一個很漂亮的女生舔了一口你正在吃的冰激凌,你會怎麼做?」
傅詩淇想也沒想,秒回,「問她做核酸檢測了嗎?」
我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導演喊了咔,全組工作人員都跟著笑,紛紛調侃傅詩淇找不到女朋友是有原因的。
休息的片刻,傅詩淇小聲問我被電得疼不疼。
我故意說得很嚴重,「感覺自己都快成電人了。」
「誰讓你問那麼難的問題。」
「我被電了五次,五次哎。」
傅詩淇嘖了聲,「瞎說。
」
「我剛剛被電的時候,怎麼沒成電人?」
我疑惑,「你啥時候被電了,我怎麼不知道?」
從遊戲開始到結束,我也沒看見傅詩淇表情有過任何變化。
果然是演員,被電了也能憋著。
「你哪個問題被電的?」
傅詩淇深深看我一眼,「你問我有沒有有感覺的異性,我說沒有的時候。」
「為了節目效果。」
「我說謊了。」
「路棉,再等等我。」
我愣住了,確實,我剛剛還在因為這事兒和他置氣,原來他沒說實話。
一連錄了好幾天節目,眼看著最後一天了,節目組又開始整幺蛾子了。
他們要求傅詩淇戴上心率表給我化妝。
我也得戴。
如果雙方之中有一方心率超過 100 次/分,
就要接受懲罰,這不明擺著要接受懲罰嘛,拋開傅詩淇不談,我自己,心跳多半能到 150。
開始之前,我拽住傅詩淇的衣袖,「你別那麼大壓力,隨便化化就行。」
傅詩淇拿著化妝刷,手有點抖。
我噗嗤一聲,「傅老師,別抖。」
「你沒給女生化過妝?」
他沒吭聲,臉上寫滿了明知故問。
「演了那麼多次戲了,化妝師的手法你一點都沒 get 到?」
傅詩淇斜我一眼,「那我隨便化了?」
開始之前,他還故意湊到我耳邊挑釁,「記得控制住心跳啊,路老師。」
我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服了,誰控制不住誰是兒砸。
傅詩淇先給我抹了保湿霜,然後把防曬霜往我臉上糊,我總覺得黏黏的,化完底妝和眉毛,
我的心率一直都很平穩。
傅詩淇的心率倒是升高了不少,從一開始的 65 次/分到現在的 85 次/分,還有隱隱上升的趨勢。
我開始慌了,極為小聲道,「嘖,打臉不?」
「傅詩淇,你心率 85 了。」
「控制一下,不然咱倆都得受懲罰。」
說完這話,我發現他的心率更快了,已經 95 次/分了。
此時我又甜蜜又苦惱,準備好受罰吧,然而,化完眼影之後,傅詩淇的心率立刻下去了。
變成了 70 次/分。
我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總感覺他在憋笑,不會化得很搞笑吧?
我望向鏡中,果然,兩隻眼睛烏漆嘛黑,黑魔仙小月都沒我黑啊!
我怒火中燒,想立刻扒了傅詩淇。
隻聽傅詩淇淡淡道,
「路棉,你心率 98 了。」
「要不控制一下?」
祖安話脫口而出,我硬生生忍了回去,我平復了幾分鍾,心率總算一點點下去了。
眼看著就要結束了。
傅詩淇的心率又有隱隱向上的趨勢,他捏著口紅,沿著我的唇沿一點點地塗,塗完上唇,他的心率直接從 98 到了 120。
我看向鏡中,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又開始給我塗下唇。
123 了。
128 了。
已經沒有拯救的機會了,化完整個妝,傅詩淇的心率定格在 142,我還好,因為烏漆嘛黑妝,一直穩在 95。
我哀怨地看了傅詩淇一眼,傅詩淇一臉無辜,「我可控制不了心跳哦,路老師。」
我咬牙切齒,「那你把我化得這麼醜?」
傅詩淇,
「不是你說的隨便化?」
我總算嘗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滋味兒。
對,我說的。
反正懲罰也沒給我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頂多社S一回。
導演讓我坐在傅詩淇背上,讓他做一百個俯臥撐。
傅詩淇已經趴在地上了,背部的肌肉鼓鼓的。
他能行嗎?前不久拍戲受了傷呢,我遲疑了幾秒,還是坐了上去,挺穩的,就是有點硌屁股。
做到五十個的時候,傅詩淇突然頓在半空。
我以為他支撐不住了,忙著起來,屁股剛離開一釐米,他單手撐在地上,另一隻手把我摁了回去,氣息有點喘,「路棉,我沒那麼弱。」
「你放心坐下來。」
我訥訥點頭,像塊木頭一樣,僵硬地坐著。
做完一百個,傅詩淇輕輕松松起身。
我卻沒站穩,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腦袋精準地磕向攝像機,我疼得咧嘴。一摸額頭,腫了。
7
「棉棉,你錄個節目也能上熱搜?」
「這是戀綜啊,你咋還受傷了呢?」
「你看這熱搜。」
「假戲真做,深扒傅詩淇背後的女人」
「片場爭吵,傅詩淇為路棉出氣」
「路棉擺架子,拿沈蘭舟當出氣筒」
「你和沈蘭舟怎麼回事?」
「現在好多人都在罵你。」
看到消息的時候,我剛和傅詩淇報完平安。
傅詩淇前腳剛發,「今天別刷微博。」
我後腳就點開了微博。
私信裡,99+,平時都是讀者小可愛的表白以及想看哪本書的番外,這回,私信怎麼也拉不到底。
「路棉,你哪裡來的臉兇舟舟?」
「不就是個破寫小說的嘛,還想和傅詩淇在一起?(呵呵)」
「看了她去年在傅詩淇微博底下的評論,這麼奔放,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女人!」
「抱走舟舟,不和路棉老妖婆約!」
「希望你全家早日升仙!(微笑)」
一眼望去,全是沈蘭舟的粉絲發的,也有不少傅詩淇的女友粉。
我深呼吸一口氣,點開了和沈蘭舟起爭執的視頻。
一共就一分鍾,看完後,我明白了,這視頻被人惡意剪輯了,隻見沈蘭舟紅著眼,哭哭啼啼地給我道歉。
傅詩淇把我摟在懷裡。
這麼一看,我的確挺像惡人的,搶了女主的男主,還欺負女主。
又看了一會兒。
「路棉,
你怎麼好意思和傅詩淇一起上戀綜啊?」
「呸,隻要和她有關的電視劇電影綜藝,我統統打一分。」
「編劇人品這麼差,能寫出什麼樣的劇本?直接棄劇了。」
「傅詩淇和公司籤了合同,怎麼可能和她談戀愛啊,這熱搜怕是她自己買的吧。」
類似的評論太多,完全看不過來。
我揉著酸澀的眼,悶悶哼了一聲好堵,鼻子堵,心裡也堵。
我去洗了把冷水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眶發紅,額頭還頂著一個大包。
真醜。
幾分鍾時間,手機裡多了好幾個未接來電,我想了很久,正準備撥過去,傅詩淇又打來了一個視頻電話。
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了,我盡量的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異常,「傅老師,有什麼事兒嗎?
」
傅詩淇沉默了幾秒,「哭了?」
「沒呢,剛剛切洋蔥,嗆到眼睛了。」
我若無其事地揚起唇,想對著鏡頭笑笑,才發現根本笑不出來。
「路棉,你別笑了。」
「這件事我來解決。」
「你先好好睡一覺。」
我怎麼可能睡得著,我挪開手機,咬著唇不肯發出聲音,黑夜裡,熊熊靠在我懷裡,許是察覺到我哭了,它伸出貓爪子碰了碰我的臉。
「喵喵~」
半年過去,熊熊長大了一圈,我和傅詩淇的關系還在原地踏步。電話那頭,傅詩淇的聲音晦澀而隱忍。
「路棉。」
「再等我三年。」
我摸著熊熊的腦袋,把淚水憋了回去。
「傅詩淇,你和公司籤了合同,不能談戀愛的事情是真的麼?
」
傅詩淇沒吭聲,幾分鍾後,他才低低地應了一聲。
我啞著嗓子,怎麼也出不了聲,心裡鈍鈍地疼。
「我想聽你唱歌。」
「情人節那天,給我唱的那首歌。」
那天,他唱的是梁靜茹的勇氣。
「愛真的需要勇氣。」
「來面對流言蜚語。」
「隻要你一個眼神肯定,我的愛就有意義。」
「我們都需要勇氣,去相信會在一起。」
「如果我的堅強任性會不小心傷害了你。」
他的聲音低低沉沉的,聽著聽著,我把臉捂在被子裡哭,熊熊用貓爪不停地摸著我的腦袋。
是啊,愛一個人,需要無盡的勇氣。
去愛,去接受愛的過程中所受的傷害。
他唱完第七遍後,
許是沒聽見我的動靜。
「睡著了?」
我沒應。
「路棉。」
「晚安。」
晚安。
傅詩淇。
晚安。
我的男孩兒。
8
第二天,網暴我的微博和評論都被刪除了。
如果不是因為眼睛還腫著,我還以為那隻是我做的一場噩夢。
某娛樂大 V 爆出了完整的視頻。
風向又倒向了另一邊,網暴我的那些人開始網暴沈蘭舟了。
沈蘭舟也發微博 了我道歉。
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直到看到我媽頂著一身菜葉子和臭雞蛋回家。
我心中猜到一二,「媽,怎麼回事?」
我媽笑笑,「沒事兒,剛剛不小心摔菜攤子上了。
」
她放下一兜子菜,摸了摸頭上黏膩的雞蛋液,「媽先去洗個澡,你少看點手機,沒事兒就擇菜去。」
看著她略微佝偻的背影,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無力感席卷了整個身體。
我拿起手機刷微博,卻刷到了傅詩淇被私生扔塑料袋,扔勺子的熱搜。
視頻裡,他額頭都被勺子砸流血了,保鏢直接衝過去推了私生一把,傅詩淇連忙上前拉住保鏢。
「算了」兩個字清晰地映入我的耳膜。
從那之後,我再也沒找過傅詩淇,傅詩淇隻發過一條消息給我。
是和經紀公司籤的合約。
乙方允諾甲方,三十五歲之前不談戀愛。
「路棉。」
「再等等我。」
這是他和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此後,我和他斷了聯系,
隻能通過微博得知他的動向。
他在片場受傷了,我裝作漠不關心,次次都打下密密麻麻的一段文字,打了又刪。
唯一的交集,隻有朋友圈了,他偶爾會給我點個贊,偶爾會評論幾句。
日子平淡如水,一眨眼就過了三年。
每年的生日,我都會收到一份禮物,我知道是誰送的,也裝作不知道。
我會在他看得見的地方,過得更好。
他也會在我看得見的地方,熠熠生輝。
隻要我和他明白,我們心裡都還有彼此,這就足夠了。
傅詩淇三十五歲那天。
我主動給他發了「生日快樂」。
他說,「路棉。」
「我三十五了。」
「我自由了。」
故事的最後,我們公開了。
我們去愛爾蘭領了結婚證。
一直到。
永永遠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