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能是最近熬夜看小說累著了。
我往反方向走，一路上看到不少學生往一處去。
攔了個人問，她說今天是校園歌手大賽總決賽。
我闲著沒事正好跟著他們去看看熱鬧。
看著面前洶湧人群，我萌生退意。
轉頭要走，就聽見一道清亮幹淨的聲音。
「每次我總一個人走……
「交叉路口，自己生活……」
我猛地回頭，隻看到一堵堵人牆。
看不到臺上唱歌的人。
我四處掃了掃發現了路邊的石墩子。
我跑過去踩上去站穩，這回看清了。
還真是何牧瀟！
他竟然是 K 大的，好樣的，我正踏破鐵鞋無覓處呢。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拿了我的錢竟然還想輕薄我，哪有那麼好的事！
我看了眼包裡，東西都在。
呵，姓何的，你完了。
我站在石墩子上叉著腰抖著腿裝出氣勢，等著何牧瀟唱完歌。
別說，唱得還真挺好聽。
看來臺下的人跟我想的一樣，決賽當場公布結果。
何牧瀟得了第一。
他握著獎杯說獲獎感言。
「我一直希望能有個人來帶我走，現在看來，我遇到了。」
他抬頭一眼望向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感覺不太妙，轉身立馬就往外跑。
「往外跑的陳艾綺小姐，你是來帶我走的嗎？」
兩條腿終究沒跑過麥克風的傳播速度。
我愣在原地，
看著不遠處站著的人。
邊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
他看著我，眼神晦澀難懂。
7
自從那天後，邊璟對我依舊很好。
可我們之間的相處像是隔了一層看不到摸不著的塑膜。
我隱隱覺得這次我成功了。
我和邊璟應該要分手了。
可我竟然沒想象中快樂。
但這麼做一定是對的，他和夏望凡才是這本書裡的主角，他們才應該在一起。
而我隻是一個配角。
我拼命給自己洗腦。
但還是不開心，心裡悶悶的。
想不通的事就不想了。
我決定給自己找點事幹轉移注意力。
猛地想起了何牧瀟，我的三萬塊得要回來！
我裝好東西背上包，
去 k 大找他。
前陣子剛舉辦完校園歌手大賽，他得了冠軍，肯定很多人認識他。
我隨手攔了個同學就問出來何牧瀟是學醫的。
今年的大一新生，剛入學那陣憑借顏值和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性格就很出名了。
我還得知一個情報，說他從前段時間開始，每天傍晚七點好像會出去等人。
我有點不解：「出去等人？」
那位同學點了點頭：「他室友說的，一開始以為他出去兼職，可他看著不像差錢的人，後來問何牧瀟，他自己說要出去等人。」
我又抓住了一個重點。
「他看著不像差錢的人？」
路人同學點了點頭：「他入學那天自己開著跑車來的，平常穿著啥的看著也不像缺錢的人。」
我攥緊拳頭，壓著心裡熊熊燃起的怒火客氣笑了笑。
「謝謝你同學，告訴我這些。」
「沒事沒事。」
我蹲在門口，松了松筋骨。
何牧瀟，今天不是你S就是我亡。
晚上七點，何牧瀟果然準時出現在校門口。
我戴上口罩帽子上前攬住他。
他掃了我一眼，挑眉笑了笑，乖乖跟上我的腳步。
我把他拐進學校旁邊的小巷。
離開監控能拍到的區域，我把他抵在牆邊。
掏出包裡繩子綁他雙手，免得他反抗攻擊我。
他全程倒是挺配合，幹站著讓我綁。
笑盈盈看著我。
把他綁好，我開門見山：「把錢還我。」
「姐姐，提錢多俗氣啊，你不想知道點別的嗎？」
我不跟他多廢話。
掏出包裡的辣椒水，
折疊甩棍，各式各樣的防狼神器。
「這些不俗，你想先試試哪個？」
何牧瀟倚著牆壁，眼底劃過一抹興味。
「姐姐，你真有趣。」
我沒了耐心：「你就說還錢還是不還？」
他挑了挑眉：「我要是不還，姐姐要把我——嘶——」
何牧瀟眼睛被辣椒水攻擊得直流眼淚。
「不還錢我還跟你廢話什麼。
「辣椒水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放回辣椒水，掏出折疊甩棍。
「你想再試試別的嗎？」
「不，不用了……我還錢，你先松開我。」
何牧瀟淚眼婆娑看著我，擺出示弱姿態。
我呵呵一笑：「松開你，
你跑了怎麼辦？」
我拿甩棍在他全身上下都拍了拍。
拍到褲兜聽到了清脆的撞擊聲。
我右手用甩棍把手機往出挑，左手去拿。
姿勢看著有點別扭，但這手機放的位置也屬實尷尬。
沒有辦法的辦法。
還好巷子裡沒人。
「陳艾綺。」
完了。
人來了。
我像是年久失靈的機器，一卡一卡地回頭。
看到了邊璟神色落寞的臉，即使嘴角強扯出一抹笑，也難掩周身的疲憊。
他又喊了一聲，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七七，回家了。」
語氣極致溫柔，像能包容世間萬物。
我看著這樣的邊璟。
心裡樹立的防御高牆頃刻間轟然倒塌。
每一塊落石都在嘲笑我的失敗。
每一塊落石也證明著：我心動了。
對這個與小說描寫截然不同的邊璟怦然心動。
他不再是書中單薄的文字，而是一個有血有肉，我觸手可及的人。
8
三萬塊最後在邊璟的幫助下回到我手裡。
何牧瀟眼神復雜看著我。
「我本以為你是來帶我走的，沒想到你是來刺S我的。」
他攤了攤手，撞了撞我肩膀。
「你喜歡他啊？」
我下意識反駁：「誰，誰說的！我才不喜歡他。」
何牧瀟誇張地「哦～」了一聲。
他挑挑眉：「他不要你了，記得來找我，我隨時等你哦。」
我一臉無語。
何牧瀟收起調笑表情，
神色認真，目不轉睛看著我。
「我說真的。」
我避開他的眼睛：「我也說真的，不會有那一天的。」
處理完何牧瀟的事，邊璟載著我回他的公寓。
一到家他就進了書房，直到我睡著也沒出來。
我第二天起來，床上也沒有他睡過的痕跡。
我去客房看，看見他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我連忙走過去，摸了摸他額頭，發現溫度高的離譜。
「邊璟，你發燒了，快起來，我們去醫院。」
邊璟微微睜開眼睛，難受地皺著眉頭。
「……我沒事，不用去醫院。」
因為發燒，他聲音聽著沙啞幹澀。
我也不跟他犟了。
「算了，你先吃點藥吧。」
我去客廳翻出藥箱，
找了盒退燒藥，燒了點熱水給邊璟喂下去。
順便找了條毛巾給他物理降溫。
他都快燒成小太陽了，還逞能跟我說：「我沒事，你去忙你的吧。」
正好毛巾也被他捂熱了，我起身要去洗一下。
右手卻被他緊緊握住。
我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都紛紛鼓起來。
我咬唇忍住笑，解釋道：「毛巾熱了，我想用涼水過一下。」
他的手才松開放回床上。
還好邊璟平時鍛煉，體質不錯，吃了藥溫度很快就降下去了。
怕他晚上又燒起來，我坐在他床邊看了一夜。
直到天色漸亮，我摸了摸邊璟的頭徹底不燒了。
腦中繃著的弦一松，困意突然席卷而來。
我忍不住闔上雙眼陷入夢鄉。
再醒來，我躺在主臥的床上，床頭櫃上放著邊璟留下的字條。
「好好休息，我沒事了。」
我拿著字條，一頭問號。
所以這是消氣了還是沒消啊？
想不明白的事問問當事人不就知道了。
9
當事人好忙，忙到根本見不到面。
我也面臨期末周沒時間去找當事人。
直到我考完試放假才松了一口氣。
腦子也終於活絡起來。
我管邊璟忙不忙幹什麼？我就是要跟他分手的啊。
我立刻啪啪打鍵盤給他發信息。
可看著剛發出的消息。
「你今晚有空嗎？我們能聊一聊嗎？」
我承認了，我就是個口是心非的女人。
邊璟很快回復說今晚會早點回來。
晚上九點，我在客廳坐立難安。
都這個點了，邊璟怎麼還不回來，不會是忘了吧，還是出什麼事了？
直到我心裡的想法越來越離譜，克制不住要去公司看看他是不是出什麼事時，邊璟開門回來了。
他衝我笑了笑，雙手拿出藏在身後的蛋糕說：「Surprise!」
我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他看我臉色不對，急步走過來低聲問我。
「怎麼了？遇到什麼事了嗎？」
我定定看著他，忍不住想說實話：「頭一回有人給我驚喜。」
我認真看向他：「謝謝你。」
邊璟松了一口氣，想了想後退行了個王子禮。
「那我很榮幸，是第一個給你驚喜的人。」
吃完蛋糕，邊璟進書房忙工作。
我在他身邊轉來轉去，
一會碰碰這兒，一會碰碰那兒。
遲遲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這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跑邊璟耳朵上去了。
不過，他這耳朵還真好摸。
我越玩越上癮，不停撥弄他耳垂。
邊璟耳朵越來越紅，我像是發現了什麼新鮮事，驚喜地跟他分享。
「邊璟，你看你耳朵，紅得像個小番茄！」
邊璟無奈把我圈在懷裡，一臉疲憊還不忘摸著我的頭哄：「我現在有點累，不要撒嬌，七七。」
直到他說累，我才注意到他眉眼間的疲態。
我有點羞愧，垂著頭跟他道歉。
「對不起。」
低頭掃了眼電腦上發現都是密密麻麻我看不懂的數據。
還是下次找機會趁他不忙的時候再問吧。
邊璟卻像是看出了我的欲言又止。
「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我小心翼翼問他：「能說嗎？會不會打擾你？」
邊璟把電腦推向一邊，看著我說：「看了這麼久，我該中場休息了。」
為了不耽誤他時間，我三言兩語解釋完那天的前因後果。
「你相信我，我跟何牧瀟之間真的什麼都沒有，我也沒出軌。」
就算想跟你分手，也沒想過用出軌這種方式。
邊璟點點頭，「我相信你，我知道你們之間沒什麼。」
我偷偷看他臉色問：「那你還生氣嗎？」
「七七，雖然理智佔上風，但我也是會吃醋的。」
「吃醋……嗎？」
是我從沒想過的回答。
邊璟揉了揉我耳垂：「意思就是我沒生氣，
別瞎琢磨了，小狐狸。」
10
自從那天我敞開心扉和邊璟聊過之後。
我感覺我們倆之間的感情突飛猛進。
這時我殘存的理智從戀愛泡泡裡S出來提醒我。
現在的情況不對，我就是個女配。
邊璟應該是屬於夏望凡的。
情感被理智打倒，理智佔領了我的大腦。
我堅持這個道理，直到晚上邊璟領我去一家新開的西餐廳吃飯。
我跟他再一次提了分手。
「邊璟，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你會遇見一個人，他叫夏望凡，他才是你的真命天子，是你共度餘生的人。而我隻是你們感情路上的一個配角，一個看客。」
我抬眼觀察邊璟的反應。
他出乎意料地平靜，默默放下刀叉。
眼眸微垂，
隨後深深看了我一眼，眼底盡是落寞無力。
「七七，你前段時間總是提分手，看來你很相信這個夢。」
「我……」
可那不是夢,是你要完成的劇情。
「夢裡的我，愛你嗎？」
邊璟定定看著我。
我避開他的視線：「不愛，你隻愛夏望凡一個人。」
邊璟喉結滑動，自嘲地扯起嘴角笑了笑。
「可現實裡的我愛你,很愛很愛。
「回想我從小到大的經歷,隻有從你落荒而逃那天開始,才格外地清晰。」
「我清楚記得我們經歷的所有事，你的一顰一笑，還有你第一次收到驚喜呆呆的樣子,這些都刻在我腦海裡。
「像是我從認識你那一刻起，才真正有了生命。」
邊璟眼圈泛紅,
聲音低啞滯澀。
「可你現在的意思是說，這些都抵不過一個虛幻的夢嗎？」
面對邊璟的真心，我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我要怎麼告訴你，那不是夢，是你被決定好的命運呢。
邊璟深吸了一口氣,提起之前約好的遊樂園之行。
「那明天……還去遊樂園嗎？」
我握了握叉子,「嗯」了一聲。
邊璟點點頭,臉色好了一些。
但氣氛還是有點凝固。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想著趁機說出來緩解緩解氣氛。
「你知道嗎，你和夏望凡還被稱作狼兔 CP 嘞,還挺多人磕你們倆的……」
邊璟抬眼瞥了我一眼。
我默默閉上嘴巴。
11
但夏望凡在遊樂園兼職賣棉花糖,
所以這個遊樂園一定要去。
邊璟走在我前面，高大的身軀給我留下一片遮陽的陰影。
我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直到看見不遠處的棉花糖攤位，我停下腳步。
走去旁邊的長椅上坐下。
邊璟跟過來,我指著棉花糖攤位。
看著外面擺著的最顯眼的狼兔圖案的棉花糖說：「我要那個狼和兔子圖案的棉花糖。」
邊璟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夏望凡的視線也在此刻望過來。
他看到邊璟,眼睛立刻亮晶晶的。
我坐在長椅上,藏在邊璟身後，像個覬覦別人寶物的小偷。
我固執地從兜裡掏出一百塊錢遞給邊璟。
「拿我的錢去買。」
他伸手碰到錢，我卻緊緊捏住不肯松手。
我直直看著他,不敢眨眼。
「你可以說不去的。」
心髒此刻緊張得怦怦直跳。
邊璟平靜地看了我一眼。
我默默松開手。
他接過錢轉身往攤位走。
我加速跳動的心髒停止。
在邊璟做出選擇的這一刻,我看清了自己的心。
我不想讓邊璟和夏望凡在一起。
我……喜歡邊璟。
「別走,好不好？」
邊璟腳步停了一下，還是往前走了。
我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遠,心裡的希冀也慢慢消逝。
心底有個聲音告訴我：是你親手把他推走的。
我平靜地接受事實，心口卻悶疼得不能自已。
隻能慢慢蹲下平復心情。
可能快要下雨了，空氣也悶悶的,讓人難以呼吸，感到憋悶。
要是昨天不說分手就好了……
要是能重來就好了……
要是我沒穿過來就好了……
是不是我的心就不會這麼疼了。
真的好疼好疼,好難受。
「七七。
「找你的零錢不要了？」
聽到聲音，我的心髒重新復活，跳得快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我不敢相信地抬頭，卻看到了邊璟溫柔寵溺的笑容。
他向我敞開懷抱。
這不是夢吧？
我掐了自己一下。
「嘶……好疼，不是夢。」
我順應快要蹦出的心髒,一下蹦到邊璟身上。
他一手穩穩接住我,另一隻手遞上畫著狼和狐狸形狀的棉花糖。
「我覺得你會更喜歡狼和狐狸的 CP。」
棉花糖上面，狼溫柔地親吻狐狸。
正如邊璟溫柔地親吻我。
夏望凡看向我們，與我的視線對上。
他驚訝地瞪大雙眸,隨後不好意思地衝我笑了笑，轉頭看向別處。
我在愛上你的那一刻，就擺脫了既定命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