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7
尤其是工人看我眼神裡的不滿,更是讓她笑的開花。
圖紙不能和上一世一樣瞎改,她就換了新的策略。
搗亂。
她每天在房子裡到處闲逛,影響人家正常幹活的進度。
踢人家放好的直角器,怪人家擋了她的路,害她差點摔跤。
藏人家要用的螺絲釘和螺母,說自己老年人就是愛收拾看不得髒亂,誰讓他們亂放?
踩人家剛鋪好的水泥地,弄的上頭全是腳印,還要怪人家沒立牌子提醒她,讓人家賠她的新鞋。
上輩子她也來過這麼一遭。
我勸阻她別為難人,我媽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捂著胸口往下倒。
她嘴裡罵著我不孝順,幫著外人欺負她,她可全部都是為了我。
而我狼心狗肺,
胳膊肘往外拐。
我哥也打電話罵我,他倆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逼得我發誓無條件支持我媽才罷休。
這一世,隻要媽讓我評理,我都百分百站在她這邊,再也沒浪費多餘的口舌。
知道我全心全意向著她,我媽開始變本加厲,搗鬼也放在了明面上。
她說廁所瓷磚花紋擺放她不喜歡,所以把人家鋪好的瓷磚整個掀起來,瓷磚當場碎成兩半。
她說房子的踢腳線看不順眼,接連換了四個版本後,她輕飄飄的說。
「哎呀,我覺得這個還是第一版比較好看,換回去吧。」
我能看到工人額頭逐漸跳起來的青筋,和我媽看我眼神裡的惡意。
8
因為我媽的搗亂,工人總是要被迫加班返工,有時候飯都吃不上。
我媽在人最多的時候主動跟我提議,
讓我給工人們訂外賣,每天最少管他們兩頓飯。
「月月啊,都是爹生娘養的,人家辛辛苦苦幫你做活,飯都吃不上說不過去啊!」
「你看,你的要求雖然高,但媽提出來人家都做了改了,咱們也不能差事。」
上輩子的我愣在原地,不理解昨天還和我大罵吐槽工人,說我買水給他們都多餘的我媽為什麼變了臉。
她卻皺起眉頭,「月月,你該不會是不願意吧?」
「你一個月兩萬塊錢的工資,坐在辦公室裡吹著空調,比他們賺錢容易多了呀!」
「媽知道你在市裡買了房子,現在是城裡人了,看不起農民工。」
「但你想想,你哥和你媽我都住在農村,都是農村人!」
「做人啊,千萬不能忘本!」
我媽幾句話就扭轉了自己的形象,把自己變成了槍,
我變成了拿槍的人。
她把我架在火上烤,給我拉了一又波仇恨。
我被其他人的目光指責,羞愧難當的定了餐,好人沒做成,還平白多了一筆開銷。
而我媽這樣建議的真正原因,是發現我們小區送外賣的騎手總是那一個。
她借用我的手機,每天雷打不動的寫百字差評,隔幾天就送上一個投訴。
現在外賣平臺用的都是虛擬號,我媽專門卡在每天刷新的最後一刻,讓人家S活聯系不上她。
等騎手找上門,我媽又擺出一臉無辜,把我形容成一個尖酸刻薄,會在無辜人身上發泄不滿的神經病女人。
拜她所賜,當我真正入住這個房子後,遭到了騎手的瘋狂報復,送來的總是加料的飯菜。
不明所以的我自然投訴,和騎手隔閡越來越深,我經常能看到他在我家附近徘徊。
我想就算那個工人不S我。
我也會在某一天夜晚,S在忍無可忍的騎手手上。
9
我聽我媽的話訂了外賣。
她一臉興奮的去開門,卻看到一個大叔抱進來了幾個大盆。
「我不是讓你訂外賣嗎?這是怎麼回事?」
我一臉無辜,「我想了想,外賣一份的份量小,菜品單一,價格也不便宜,十來個人一天的外賣,最起碼要 200 多。」
「所以我聯系了附近的盒飯,價格優惠,米飯管飽,飯菜盆他們還上門回收,垃圾都不用咱們丟。」
我們的交易走私下轉賬,過來送菜的是店裡的老板。
沒有平臺,也就沒有投訴的渠道。
我媽很難在這上頭做文章。
她嘴角抽了抽,強顏歡笑,「好啊,
挺好的。」
兩條路被我封S了一條,我媽隻能舍棄自己剛剛扭轉的好人形象,再次開始給工人找麻煩。
而我則是掐算著日子,隨時準備著。
10
「月月!你的工人真是畜牲啊!他們把我推下樓,我的腿好痛啊!」
「你快帶我去醫院!嗚嗚嗚,我要S了,疼S我了。」
電話裡是我媽尖利的哭泣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我的手開始顫抖,是激動,是興奮。
「我馬上回來!」
我在路上打了一個電話後就匆匆往回趕。
到了家,我媽正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誰也不讓碰。
她的大腿從中段扭曲,明顯是骨折了。
我有點意外她傷的這麼重。
見我進來,我媽的眼淚刷的流下來。
她像是一個告狀的小孩,指著其中一個工人。
「就是他推的我!就是他!」
「月月,媽媽好疼啊!媽媽是不是再也站不起來了?」
我看我媽的樣子本來就心疼的要S,她委屈的話一出,我差點跟著掉眼淚。
沒有哪個兒女能接受父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欺負。
上輩子我氣血上湧,衝上去就給了那個工人一嘴巴,像個潑婦一樣威脅怒罵。
我說我不會給他一分錢工錢,讓他立刻滾蛋。
說我會追究到底,我媽如果出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我要把他做的惡劣事都說出去,讓他再也接不到活。
我說這些的時候,所有工人都默默看著我,沒有人反駁,沒有人解釋。
我理所當然認為這就是真相,認為他們做賊心虛。
沒想到是因為他們早就對我失望,知道自己解釋了我也會偏袒,所以保持沉默。
我媽每天在醫院哭嚎,要我為她出氣做主,我心疼她這麼大年紀還受罪,毅然決然辭了那個工人。
斷人家生路,是壓S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11
救護車開到樓下,我哭哭啼啼的把她送上車。
「媽,你放心,我們肯定會為你主持公道的!欺負你的人,我們絕不放過!」
我媽額頭冷汗涔涔,劇烈的疼痛讓她並沒有聽清我的病句。
也沒看到站在門口的我哥。
他是我叫來的。
這場自殘陷害的大戲,得利者理應到場。
我哥本身就是一點就炸的粗暴脾氣,在門口聽了全程,看到我媽親手指認就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一拳接著一拳,
狠狠打在工人臉上,我抽噎著去拉,綠茶的說可能是有誤會。
我哥雙眼赤紅,他罵了一句放屁,手根本不停。
醫生叫人陪同,我哥把我推了出去,說這裡的事我解決不了。
一面是交錢的,一面是要錢的,他分的很清楚。
我跟著去了醫院,陪同我媽做了手術。
直到她醒來,我哥都沒有來露面。
我媽坐在病床上哭哭啼啼,說著那些工人的壞話。
我原模原樣的錄下來,回家的時候放給我哥聽。
新房的裝修已經到收尾階段,工人們就等著結工錢。
我把工錢交給我哥,說我要負責醫院的陪護走不開,之後就再沒有回去。
我們的聊天記錄停留在我讓他幫忙結了工錢後就趕緊回老家,媽這邊有我照顧。
他說好。
12
三天後,警察敲響了病房的門,遺憾的向我們宣布了我哥的S訊。
我媽慘白著臉,「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我兒子在老家好好的,昨天晚上還給我打電話了呢。」
那是我哥的求救電話。
僅有的兩通,都是撥給我媽的。
而她因為最近計劃收尾,可能是心虛,又或者是避嫌,在我面前絕不會和哥嫂聯系。
我哥打來的電話她看到了,但她選擇了無視,想等一切塵埃落定。
她總想著有很多個以後,很多個再說,卻沒想過世事無常。
她因為自己的自私貪婪,錯過了救我哥一命的機會。
我哥在我的新房被人捅了十幾刀,堅持了快兩個小時。
是硬生生被熬S的。
和我上輩子的S法一模一樣。
如果我沒猜錯,他的旁邊,應該還擺放著被兇手砸壞的手機。
我媽瘋了一樣的尖叫,不肯接受事實,「怎麼會這樣啊?不應該是這樣的。」
突然,她憤恨的眼神轉向我,「是你害S你哥的,對不對?」
她不顧受傷的腿向我撲過來,眼神裡滿是狠厲。
原來心愛的孩子S了,是哭不出來的。
也演不了戲。
我退後躲過她扇過來的巴掌,我媽的身體狠狠摔在地上。
她目眦欲裂的指著我,「她是兇手!她就是兇手!」
「是她害S我兒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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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我兒子怎麼會有她家的鑰匙,S在她家裡?」
「把她抓起來,給我兒子償命!」
我裝作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實際上是在看我媽猙獰扭曲的臉。
我S的時候,她哈哈大笑,把我敲骨吸髓,給他們一家鋪路。
現在我哥S了,她哭天搶地,說我要給我哥償命。
明明都是扮演母親的角色,卻可以這樣雙標。
還好,我對她早就不抱有期待了。
她無能狂怒的樣子,甚至讓我感覺到了一絲爽感。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陰謀詭計都用在自己寶貝兒子身上,肯定不好受吧?
她不好受,我就好受了。
我媽堅持我哥的S和我有關。
她拖著一條斷了的傷腿在地上磕頭,求人家給她一個公道。
我被帶走調查了。
他們問我為什麼要把我哥特地叫來城裡。
「我媽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是被人推下樓梯的,我怕的要命,城裡沒什麼親人,下意識就聯系我哥了。
」
父母出現問題,聯系兄弟姐妹,這在多胎家庭裡十分常見。
「我哥來了之後就和工人有衝突,120 又讓家屬陪同去醫院,我隻能先和我媽去手術,畢竟老人家的腿更重要。」
「那個工人我原本想走起訴程序的,但我哥說他打了人家,如果扯皮起來麻煩,說這事就交給他處理。」
「我媽在醫院什麼都不方便,我一個人兩頭跑太累了,就把鑰匙和錢留給了我哥,讓他給工人結賬。」
我擺出聊天記錄,證明我說的話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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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著臉崩潰大哭,「我對這些工人也不差啊!」
「我們每天主動提出管兩頓飯,每頓不少於四樣菜,飲料水果礦泉水我一箱一箱的買,他們有的人提回家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們耗材厲害,我媽老和我告狀,
我也沒讓他們賠錢,都是背著我媽偷偷買回新的。」
「我媽性格強勢,有一點計較,和他們起了幾次衝突而已,就被他們狠心推下樓梯,她都 60 多了!」
「他們傷人,我和我哥都沒計較,還給他們結工錢,就是想趕緊解決掉這個麻煩,誰知道他們會窮兇極惡的對我哥下手!」
我緊緊抓住警察的手,「他們為什麼這麼恨我們啊?那可是十幾刀啊!」
他們對視一眼,「根據我們的調查,您這邊給的工錢,工人們並沒有收到,還被S者敲詐了一筆。」
「他住在新房,是等著工人們給他籌錢。」
「而且他們說,並沒有人推你的母親下樓,她是自己摔下去的。」
我下意識反駁,「我媽大腿都斷了,她為什麼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他們把一份筆錄轉在我面前,
「犯人指證,這是你教唆的。」
「我們合理懷疑,這是你們全家合伙做的S豬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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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S人後就去自首了,所以我哥的屍體才會這麼快被發現。
他聲俱淚下的說著在我家遭受的屈辱。
我媽的刻意為難,語言嘲諷,和我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錢難賺屎難吃,遇到一個難伺候的僱主隻能自認倒霉。
他全部都忍下來了,直到交工要領錢那天,我媽從樓梯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