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裝修新家,我媽非要從老家過來監工。


 


為了幫我省錢,她經常和工人吵得臉紅脖子粗。


 


新家裝修好一個月,我被屈辱憤怒的工人入室捅S。


 


我媽在警局又哭又叫,說要替我討回公道,回家卻哈哈大笑。


 


她給我哥打電話邀功。


 


「我一天可S了作踐那些裝修的,人家都有她家鑰匙,還有外賣員,看到了我就罵,罵完了我就用她手機偷偷給差評,每個我都投訴,人家恨不S她!」


 


「現在她S了,房子是你的,還能給你賠一大筆錢,保準夠你生二胎!」


 


再睜眼,我回到了我媽不請自來那天。


 


1


 


「月月啊,你這房子買了,媽也就放心了。」


 


手被人拍了兩下,我猛地回過神。


 


眼前是我媽眼圈泛紅的溫柔臉龐。


 


「媽一直覺得對不起你,你說你哥結婚,你嫂子要這要那,家裡家底都被她要光了,媽啥也沒給你剩下。」


 


「女孩子啊,有個房子就是有了個傍身的地方,以後不至於被人欺負。」


 


她說的感動,落下幾滴眼淚,好像真的為我高興到喜極而泣。


 


我卻心裡發涼,忍不住甩開她的手。


 


上一世,我媽就是這樣在我面前天天說愛我給我洗腦,讓我雖然什麼都沒有得到,卻對自己被愛深信不疑。


 


我買房的第一時間就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她。


 


我媽說我什麼都不懂,非要來幫我裝修把關。


 


「我和你說,裝修裡頭水深的很,時時刻刻都要人看著。」


 


「你一個小姑娘,每天又要上班,過來就露個面,人家不往S了糊弄你?得花多少冤枉錢啊?」


 


「媽都聽人說過,

那些包工頭會使勁耗你的材料,給你虛報賬目,弄的東西貨不對板,還不給你返工,看著就糟心。」


 


「還有的在你地磚底下拉屎再給你抹勻了鋪好,你就能聞著臭味,到時候摳都摳不出來,多惡心啊!」


 


我媽的形容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網上各種吐槽裝修踩坑的我也看了不少,深以為然。


 


從小疼愛我的媽媽總不能害我。


 


房子裝修開始,我媽的確是盡心盡力。


 


小到螺絲零件,大到瓷磚鋪地,她都盯得SS的,恨不得睡在裝修房裡。


 


我工作忙,我媽還讓我每天過來露一次臉,邀功一樣讓我看裝修效果。


 


每次我過來,總能看到她和工人吵得臉紅脖子粗。


 


她每次都會拉我過來評理,說我才是業主,我說了算。


 


她是我媽,

又是為了我,我自然是向著她,不分青紅皂白的拉了好多次偏架。


 


卻沒想到她每天在家裡辱罵克扣工人,叫我過來是為了給我招仇恨。


 


我遭她算計,被人記恨而不自知,在新房裝修好後被憤怒的工人活活捅S在家裡。


 


我媽在人前哭的痛不欲生,為我鳴冤,背地裡卻和我哥邀功。


 


「我一天可S了作踐那些裝修的,人家都有她家鑰匙,還有外賣員,看到了我就罵,罵完了我就用她手機偷偷給差評,每個我都投訴,人家恨不S她!」


 


「現在她S了,房子是你的,還能給你賠一大筆錢,保準夠你生二胎!」


 


她轉手就把我的房子過戶給我哥,用我的S要了一大筆賠償金,供我哥一家和和美美。


 


這輩子,也該是他們還債了。


 


2


 


我的突然閃避讓我媽臉色一僵,

她不耐煩的皺了一下眉頭,又立刻舒展開。


 


「這裝修的水深,你年齡還小,什麼都不懂,媽可得幫你看著點!」


 


她絮絮叨叨說著上輩子的長篇大論,我跟著她的腳步從裡屋轉到外屋,一直在看她的表情。


 


這麼明顯的打量和貪婪,我上輩子居然一點都沒看出來。


 


我媽的長篇大論結束,我當然點頭,一副欣喜的模樣。


 


「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還專門過來幫我看裝修!」


 


「但裝修最起碼要好幾個月,要不要和我哥那邊說一聲?」


 


我媽剛剛還在思索怎麼開口,這下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遞枕頭。


 


她裝模作樣的打了個電話,特地開了免提,讓我聽的清楚。


 


電話是我嫂子接的。


 


她一聽我媽要在這裡呆幾個月不回去就炸了毛。


 


「不是,你去城裡了,家裡飯菜誰做?孩子誰接送?」


 


「你女兒 20 多歲了,還沒斷奶呢?什麼東西都要媽媽媽,沒媽她就S了?」


 


「反正我這裡離不開人,你也知道我剛剛……」


 


我媽臉色一變,裝作不小心一樣按到了紅色按鈕,電話瞬間掛斷。


 


我知道,嫂子想說的是她懷孕的事。


 


我媽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沒想到你哥的電話在你嫂子那,這下可闖禍了!」


 


哦,她以為我沒看到她特地豎起來的手機屏幕上寫的是兒媳婦。


 


3


 


上輩子我媽就來了這一出,說為了我搞的哥哥家庭不和。


 


我愧疚難當,在我媽的提點下,我給哥嫂發了一個萬元大紅包。


 


「媽來你這邊幫忙,

你哥那邊孩子就沒人管,咱們自家人,你哥肯定不會說啥,那不是有你嫂子的嗎?」


 


「咱給她發紅包,她說不出來咱的錯處,你哥那邊也好做,是不是?」


 


嫂子性格一直潑辣不講理,人又市侩見錢眼開,我媽這樣建議屬實是沒毛病。


 


這輩子她把這話原模原樣又說一遍,我卻不再買賬。


 


我裝出一副心靈受到創傷的樣子,掏出手機就給我哥打電話。


 


「哥,我沒想到媽在你這裡過的是這樣的日子!」


 


「她這麼大年紀,給你洗衣做飯伺候你們,還幫你們帶娃看娃,你老婆就把媽當佣人使喚!」


 


「她一聽媽要住到城裡,說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還問我沒媽是不是就S了?」


 


「媽是你一個人的嗎?就要在農村為你鞠躬盡瘁S而後已了是不是?她就能為你付出,

不能為我是不是?」


 


「咱家也沒有重男輕女的毛病,你怎麼這麼讓人惡心?」


 


我罵完就掛電話,撲到我媽懷裡,嗚嗚的哭。


 


「你也是我的媽媽,憑什麼隻能對他們好,對他們付出啊?」


 


這句話裡,我是帶了幾分情真意切的。


 


這是我上輩子到S都沒想通的問題。


 


可我媽看我的眼神裡帶著譴責,「你這樣和你哥說話,他在兩頭夾著多難做人?」


 


我瞬間松開了手,擦幹淨臉上的眼淚,「既然我哥那邊更需要您,您就早點回去吧,我這邊不用您操心了。」


 


我媽沒想到事情發展會變成這樣。


 


她原本是想給她兒子謀福利,沒想到芝麻沒撿到,西瓜也要丟了。


 


自詡對我們平等寵愛的我媽隻能安慰我,還舉手發誓一定站在我這邊,

幫我裝修房子為大。


 


我破涕為笑,看著她的手機屏幕一次次亮起又熄滅。


 


她一個都沒敢接。


 


原來她謀算我房子這事,我哥現在還不知道呢。


 


要不然怎麼會這麼暴跳如雷?


 


4


 


不知道我媽和我哥怎麼解釋的,反正她還是和上輩子一樣留在了城裡。


 


她在我面前唉聲嘆氣,說這都是為了我。


 


她一說我就勸她回去別為難,她隻能閉嘴,眼神哀怨的看著我。


 


我找了設計團隊幫我策劃,我媽在旁邊聽著,來了精神。


 


她苦口婆心勸我放棄全屋的木地板。


 


「那地上就要鋪瓷磚,木板的一泡水就壞了,沒用兩年就翹起來,不好的、不好的。」


 


勸我不要用我喜愛的薄荷綠牆體。


 


「為什麼人家正經裝修的,

家裡都不用彩色油漆?因為都不如白色大氣!你過兩年不喜歡了又要重新全弄,麻煩的要S,不如就白色,經典的總沒錯,你相信媽。」


 


她搶過我的圖紙,又往屋裡走。


 


「你這個衣帽間就是多餘,不如弄個兒童房,以後有了孩子還有地方住。」


 


我看著她感慨,「這個房子朝陽多好啊,最適合給孩子住了。」


 


「還有你在房間弄這些跑酷的東西,平時讓孩子在家玩也挺合適的,你有心了。」


 


我糾正她那是貓爬架,她瞬間變了說法。


 


「貓爬架?這東西放在室內多不安全,天花板上的萬一掉下來怎麼辦?媽那天還看到一個婚紗照砸S人的呢,更何況那麼一個大木板?」


 


「別弄了,預算還要兩萬塊,簡直是搶錢!我看到人家弄的那什麼 diy,這殼子泡沫做出來的一樣,

又省錢又好看!」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


 


打著為我好的旗號,否認了我的每一個決定。


 


我雖然不情願,卻還是相信我媽過來人的經驗,否掉了自己喜歡的設計。


 


最終把房子裝修成了我媽最理想的樣子。


 


平平無奇,是我見過最多最普遍的大眾化裝修。


 


見我這次跟著乖乖沒反駁,我媽松了口氣,手裡的裝修圖紙立刻卷成一團。


 


末了還要加上一句。


 


「當然了,媽,這都是過來人的經驗給你提意見,怎麼樣選還是要看你們年輕人自己。」


 


我把她手裡的裝修圖紙奪回來,「我早就決定好了,就按照我喜歡的來。」


 


5


 


我媽的嘴巴張了又張,臉上的表情十分憋屈。


 


但她並沒發作,而是誇我有眼光。


 


上輩子沒裝修到我喜歡的房間,這次的設計圖我改了又改。


 


我媽幾番催促,說這東西要早點決定,我都敷衍過去。


 


大概是命運使然,即使比上輩子時間晚了將近兩周,我還是約到了同一個裝修隊。


 


我在這些工人的臉上一個個看過去,都是相似的憨厚和疲憊。


 


就在這群人裡,有一個潛在的S人犯。


 


說實話,我並不知道是誰S了我。


 


我雖然聽我媽的話每天都來露面,但她和我說東說西總會佔據我的全部注意力,讓我無暇觀察別人。


 


再加上工人來幹活服裝統一,如果不是身材明顯,很難區分。


 


我隻記得他來S我的時候帶著帽子口罩,隻露出來一雙眼睛。


 


眼白處爬滿了紅色的血絲,瞳孔縮成了一個小點,裡面滿是狠厲和仇恨。


 


我隻看著對方的眼睛就無力反抗,渾身顫抖。


 


還有對方口中不斷重復的喃喃自語,「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能看不起人了?」


 


「還說我是狗,還叫你家那個S老太婆作賤我!」


 


「你讓我活不下去,你也別想活!」


 


6


 


我抿了抿嘴,剛想拒絕,我媽晃了晃我的胳膊。


 


「都是年輕小伙子,真不錯啊!」


 


「月月,你裝修時間拖的夠久了,人家挺誠心的,就選他們吧。」


 


我還記得我S時,我媽翹著二郎腿,眉飛色舞的樣子。


 


「我和你說,現在年輕人心氣高,脾氣傲,又沒家裡人要養活,最是衝動不計後果的時候。」


 


「所以惹就要惹這種,底層生活苦,又敢拼命的。」


 


我盯著她的眼睛,

衝著她露出一個笑。


 


「媽,都聽你的。」


 


你看,我不急著要她的命,她卻時時刻刻惦記著我的。


 


兒女對父母有天生的濾鏡,總會放大他們的好處,磨滅他們的壞處。


 


而每當我稍稍有所松動,想放過她一馬,隻是和她老S不相往來。


 


我媽就要提醒我,我們絕對會不S不休。


 


購買的材料一批一批的運進來,工人正式開始上崗。


 


我媽也開始物色合適人選。


 


我看著她去每個工人面前挨個盯著人家幹活,自以為是的批判教育人家。


 


有的工人不理她,就是低頭幹活。


 


有的則是和她講道理,好言好語的解釋。


 


我在旁邊看著,大概也知道她會選哪種人。


 


木訥嘴笨的老實人,被欺負狠了最容易鑽牛角尖。


 


這就是人家常說的,脾氣好的人生起氣來最可怕。


 


果不其然,我第二天過來。就見我媽懟著那幾個不愛說話的工人,專門找人家麻煩。


 


見我過來,我媽叉腰罵街的動作一頓,一臉委屈的把我拉過來。


 


「我女兒是業主,你們都不敬重我這個老婆子,她的話總要聽!要不然讓她把你們辭了!不給你們結工錢!」


 


「月月,你評評理,我和他說了這個牆影響布局,就是要砸了的,他不聽,還罵我!」


 


「我真是造孽哦!」


 


工人臉都憋紅了,「阿姨,這個是承重牆啊,不能砸,而且圖紙上也沒有寫,怎麼能亂改啊?」


 


「哦,那你好好說不就行了?我現在年紀大,腦子轉的慢,你幹嘛非要罵我?」


 


「我沒有啊……」


 


工人表情憋屈,

求救的看向我,指望我們家有一個講理的。


 


她上輩子是挑我圖紙的毛病,什麼都改,亂七八糟的對接,弄得人家焦頭爛額。


 


現在圖紙確定,她又找了其他事。


 


我媽勝券在握的看著我,我自然不會讓她失望。


 


「對啊!我媽年紀大了,她再怎麼不對你也不能罵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