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頂帽子要扣下來,她名聲可就臭了。


 


圍觀的人見此事結束,指指點點地走了。


 


我拉著謝輕舟也悄悄離開。


 


在陳婧萱看不見的地方,我還聽見杜川低聲呵斥她:「若不是你家和將軍府的關系,你以為我會上門求娶?更何況,當時與我定親的又不是你,你哪來的底氣要我對你一心一意?」


 


我:……


 


沒想到這個原因會被杜川親口講出來。


 


陳婧萱這回,受的打擊應該不小。


 


我感覺到手被握緊。


 


謝輕舟認真又溫柔地看著我:「夫人放心,我絕不會納妾的。」


 


我怔住,隨即撲哧一聲笑出來。


 


「好啊。」


 


他以為我不信,委屈地又說了一遍,最後還抓著我:「你信我,婧棲,

真的。」


 


這副樣子我從來沒見過,竟莫名其妙地可愛。


 


我點頭,認真回他:「我信你,也是真的。」


 


是真的相信他,謝輕舟比我大了八歲,如今都二十四了才娶妻,還是因為老太君非要讓他娶。


 


若不然,他都準備不娶妻,一輩子就這樣過了,不想禍害人家姑娘。


 


他這樣的人,不會納妾的,畢竟娶妻都不願意,何況納妾。


 


17


 


聽說陳婧萱在尚書府大鬧了一通,杜尚書讓杜川將人送回了家中,讓父親好好管教管教。


 


一向寵愛她的父親陪著笑臉將杜川送走,而後狠狠給了陳婧萱一巴掌,怒斥她不懂事。


 


說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正常,怎麼就偏她不行。


 


陳婧萱和她娘哭訴,她娘去勸父親也被訓斥了一番。


 


我得知此事,

嗤笑一聲。


 


這母女兩人以為在父親心中能高過權勢,真是可笑。


 


若父親當真在意她們高過權勢,當初就不會放棄她娘轉而討我娘的歡心,借此升官。


 


經歷過一次,竟然還未看透。


 


蠢得可以。


 


被父親關了三日,陳婧萱長了教訓,安安靜靜不鬧不作。


 


隻說要見一見我,見過我便回尚書府。


 


我自是不想去,可又怕陳婧萱這個瘋子到時出去發瘋亂說一通,壞了將軍府的名聲。


 


最終,我還是去見了她。


 


她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姐姐,如今你是不是很得意。」


 


我不解,問她:「得意什麼?」


 


她盯著我瞧,冷笑:「自然是得意你如今被眾人追捧,人人見了你都要尊你一聲將軍夫人,而我,丈夫不喜,爹爹疼愛不再,

你當然得意。」


 


我扯了扯嘴角,終是沒同她掰扯。


 


隻是說:「你想要的東西我從未在意,我也不曾同你爭搶過什麼,都是你自己,是你自己將我當做敵人,斷送了自己的幸福。


 


「畢竟,將軍府是你自己不願意嫁的,不是我逼你。」


 


本來是一番真心話,可在陳婧萱聽來確實炫耀。


 


她惱怒不已:「你炫耀什麼!有什麼好炫耀的!」


 


她瘋了一樣過來掐我脖子:「你S了一切都會變回原來的樣子,一切都會好的!」


 


真是瘋了!


 


我抬手抓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扭,骨頭錯位的聲音。


 


「你真是病得不輕,看來需要父親給你找個大夫看看。」


 


她疼得冷汗連連,痛苦叫嚷。


 


我松開她轉身離開。


 


走之前還告訴父親她發瘋了,

還是治好了再送回尚書府吧,免得連累父親。


 


父親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做賭注,當即就差了下人去請大夫。


 


看也看過了,我便回了將軍府。


 


18


 


在京一月,杜尚書遞了許多拜帖來將軍府,想同將軍府打好關系。


 


可將軍府向來不參與黨派之爭,也就不會和任何朝臣走得近。


 


禮貌地見過一次後便不再接拜帖。


 


後來,杜尚書也就不再遞帖子。


 


臨近回邊關Ṫū₀之期,聊城起了戰事,將領戰S,聊城無主帥。


 


陛下命謝輕舟先去平定聊城戰事再回邊關。


 


謝輕舟讓我在將軍府等著,可我卻想試試如今的自己,便跟著他一同去了。


 


做個小將,上陣S敵,早晚能實現自己的夙願。


 


謝輕舟知道我的志向,

沒說我不自量力,反而很支持我,隻是讓我保護好自己,他可能無暇分心照顧我。


 


我當然知道,讓他放心。


 


19


 


到了聊城,戰事十分膠著,守城將領戰S,隻剩下副將在領著剩下的人戰鬥。


 


可群龍無首,情況不是很樂觀。


 


謝輕舟到了後,這群人才有了主心骨。


 


謝輕舟了解戰況後,做了周密的部署,帶著人同敵軍作戰。


 


我跟在大嫂、二嫂身邊逐漸適應戰場。


 


聽從謝輕舟的命令,做好每一次防御和戰鬥。


 


本以為一月能結束的戰事,卻遲遲沒能結束。


 


原本京中應送來的糧草也遲遲未能送來。


 


將士們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謝輕舟派出那麼多士兵回去都沒有音信,他懷疑有人從中作梗。


 


最終商議下,必須找個能夠有威望的人回去。


 


本來定的是大嫂,可大嫂說讓我回去,她比我作戰能力強,留下更合適一些。


 


我回去能找到老太君,到時面聖後由我親自送糧也是一樣的。


 


謝輕舟思索了一會兒,覺得也可行,便讓我回京。


 


20


 


我趕回京城的路上,還遇到了攔截。


 


一波又一波的截S,明擺著就是不想讓我回京。


 


我心沉到谷底,看來前幾波送消息的也是被S了,這才導致糧草遲遲不到。


 


可將士們不能再等了,城中將士已經許久未吃飽,都是省著吃才撐到現在。


 


我受了傷,腿上被劍砍傷,被人逼落懸崖。


 


昏迷了三日才悠悠轉醒。


 


腿骨錯位,稍微一動便疼得不行。


 


我額頭直冒冷汗,

可我不能停下,將士們還在等著,等著我求糧回去。


 


我忍著疼痛在附近找了兩塊木板,撕下衣物把腿固定上。


 


一瘸一拐地走到小路上。


 


最後跟隨小路上的一輛驢車混到京城。


 


悄悄入城先回了將軍府。


 


將事情如實告知老太君後,老太君便帶著我入宮面聖。


 


陛下得知是此情形,大怒,命太子親自去戶部撥糧草,隨我一同前往聊城。


 


能命太子陪同,可見陛下十分重視將士們的性命。


 


可我撐到面聖,回府就高燒不起。


 


陛下隻好讓太子先行,畢竟糧草耽誤不得。


 


我養了兩日,身子漸漸爽利,腿骨也被太醫掰回了正位,能行走了。


 


但仍是讓老太君對外稱我還未好。


 


我悄悄入宮面見陛下,

請旨許我暗中帶兵從其他路前往聊城支援。


 


或許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陛下想了想,覺得我說的也是個辦法,準了。


 


我去軍營點了一千兵馬,與太子所行之路岔開前往聊城。


 


21


 


我趕到時,太子押送糧草還未到。


 


而雙方軍隊正打得不可開交。


 


我帶著這一千人從側方S入,破壞了敵軍的陣型。


 


我軍那面便有了可喘息的機會。


 


隨著雙方夾擊,敵軍S傷不少,見情勢不好便開始撤退。


 


而我趕到謝輕舟身邊。


 


他身上的盔甲染滿了血,甚至順著往下滴。


 


而他身邊,是倒下的眾將士。


 


目光觸及到熟悉的身影,我瞳孔狠狠縮了一下。


 


那是——大嫂!


 


倒在地上,面向著我這邊的是大嫂!ţŭ̀ₛ


 


眼眶瞬間紅了,我握緊手中的劍,隻恨自己來得晚。


 


謝輕舟此時也是猩紅著雙眼,他的拳頭SS地攥緊,蹲下身子替大嫂合上雙眼。


 


他忍著悲傷的情緒,命人打掃戰場,將犧牲的眾人帶回城中。


 


對著所有人拜了三拜,一並燒了。


 


大嫂也在其中。


 


戰事吃緊,沒有將人送回家中的例外,誰都不行。


 


謝輕舟說是大嫂為他擋下的敵人,才護了他一命,若不然,可能S的就是他了。


 


他心中悔恨非常。


 


大嫂S了,三歲的小侄子三年前失去了父親,如今又失去了母親。


 


我安慰謝輕舟,替他包扎好身上的傷便退了出去。


 


離得遠些,我沒忍住貼著牆邊小聲哭了起來。


 


這場仗,S了太多人,因為奸臣從中作梗,讓許多家庭支離破碎。


 


可恨!


 


哭了一會兒,我被人拍拍肩膀,無聲地安慰。


 


我抬頭看,胡亂地擦擦眼淚:


 


「二嫂……」


 


二嫂嘆了一口氣,眼眶也是紅紅的,可見也是哭過了。


 


22


 


五日後,太子帶著糧草趕到。


 


有了糧草,軍心再次振奮,謝輕舟帶著將士們努力奮戰,一月後,戰事結束。


 


謝輕舟班師回朝,陛下論功行賞。


 


謝輕舟封骠騎大將軍,一品。


 


而我此戰也有功,封了個六品昭武校尉。


 


雖然官職不高,但確實是實實在在我自己掙來的。


 


我對此也很滿意。


 


賞賜結束,

便該是罰。


 


經徹查,是杜尚書暗中派人截S,目的就是要拖S謝輕舟。


 


將軍府不與其交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謝家隻擁護陛下欽定的儲君,而杜尚書是五皇子黨。


 


既然拉攏不得,便要除去這個阻礙。


 


五皇子背後操縱,貶為庶人。


 


杜尚書一家男丁處斬,十歲以下女子入掖庭為奴,其餘家眷流放。


 


雖說出嫁女,禍不及娘家。


 


但我父親被罷官入獄,終身不得釋放。


 


原因是他貪墨瀆職。


 


所有人都知道他真的貪墨瀆職,但罪不至此。陛下如此重罰,就是因為他也曾與尚書府有所勾連。


 


父親怒斥陳婧萱是個禍害,還對她娘也不待見,入獄前還在打罵。


 


年少時的青梅竹馬徹底成了怨偶。


 


23


 


父親戴著腳镣手銬被官兵帶來見我。


 


我知道這是陛下念我有功,特意準許。


 


可陛下不知道,我根本不待見父親。


 


父親求我,讓我為他說說情。


 


我幹脆回絕。


 


他怒罵我不孝,是個白眼狼。


 


還想著作勢打我。


 


我一把抓住他揚起的手,隻是輕笑:「父親,我從未怨恨過你對我的薄待,但我娘因你而S是不爭的事實,我不落井下石已是盡了父女之情。


 


「況且,如今我官職六品,你是個即將入獄的階下囚,你哪裡來的底氣敢打我?」


 


我父親憤憤不已。


 


我揮手讓官兵將人帶走,看著就糟心。


 


24


 


外祖母年歲大了,一個人在國公府難免寂寞,在京這段時日我便時常過去陪伴她。


 


我勸外祖母不要總守著一個空了的國公府,

雖說是榮耀,但那也不過是個S物。


 


活著的人過得好才是對S了的人最大的安慰。


 


外祖母又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她隻是舍不得這裡,舍不得在這裡的所有美好記憶。


 


她一個人思索了許久,最終還是搬離了國公府。


 


我沒想到的是,她跟老太君商量,住進了將軍府。


 


她說,兩個老人有伴,有話聊,這是最好的。


 


老太君對此樂見其成。


 


笑著說外祖母前些年叫她來她不來,如今又巴巴地來了。


 


瞧著兩人開心的樣子,我也沒再強求,兩人開心比什麼都好。


 


25


 


又過半月,我們便啟程回了邊關。


 


走到一半時,看見路上官兵正怒罵被流放的犯人,陳婧萱也在其中。


 


她手腳鎖著鐵鏈,低著頭走得極慢。


 


我不自覺地勒馬停下。


 


押解的官兵是認識我們的,對著我們見禮:「見過幾位將軍,陳校尉。」


 


陳婧萱也抬頭,目光對上我的視線。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Ţṻ³求著:「姐姐,姐姐,你救救我……」


 


我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揚長而去。


 


她的求救我並不理會。


 


她如今的路,是自選的。


 


是福是禍,都該自己受著。


 


而我,也不再是別人口中的將軍夫人,而是陳校尉。


 


在邊關的第三年,我和謝輕舟有了個兒子。


 


謝輕舟樂得合不攏嘴,在孩子一歲時,送回京城和大嫂的兒子一起陪伴兩個老人。


 


我則繼續和謝輕舟守著邊關。


 


邊關的一場又一場戰事讓我的官職升了不少。


 


二十五歲那年,我被封為三品將軍。


 


次年,我又添了一個女兒。


 


兒女雙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