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刻落在我眼裡,卻像極了以前瀕臨餓S來索我命的黑白無常。


腦子痛的像一條菜市場裡被榔頭砸腦袋的胖頭魚。


 


他怎麼提早回來了?!


 


CPU 即將燒掉之際,電光火石之間,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我一個滑鏟撲上去,抓住他的褲腰帶。


 


抓掉了。


 


喲,小男人穿的還挺騷,三角的。


 


我紅著臉,伸出顫顫巍巍的手給他提了上去。


 


重新抱住他的腿,哭的歇斯底裡。


 


「寶寶,他們都是你的替身啊!你老不回家讓我一個人獨守空房,我隻是太想你了我有什麼錯!我隻是愛你愛的過了火!」


 


感人肺腑,語氣激昂,真情流露。


 


滿分!滿分!


 


閉著眼睛,將腦袋裡的痛苦回憶全部過了個遍,直到眼淚流幹,

嗓子喊啞,頭頂還沒傳來動靜。


 


我快裝不動了。


 


大不了一腳給我踹開啊!


 


偷偷眯起眼瞥他,臉色像不大好看。


 


眉頭狠狠皺起,太陽穴瘋狂跳動,氣的不輕。


 


難不成是在醞釀個大的?


 


後背一僵,還沒來得及進行 plan B,沈敘抬起手,指向角落,大口深呼吸。


 


「他們都是我的替身?那個流口水的女人也是嗎?」


 


什麼流口水的女人?


 


目光跟隨他的指尖,落到黑暗的角落,站著一個歪頭流口水傻笑的女人。


 


糟了!


 


誰給這號野人放出來了!


 


她都是我單獨喂飯的!


 


眼睛一閉,直感S期將至。


 


全完了。


 


撿的男的說是他的替身還能圓,

撿了個女人我可怎麼圓啊!


 


「我,我馬上就去收拾,收拾東,東西……」


 


趴久了的腿有點打顫,我搖搖晃晃站起來,準備轉身迎接我這啥都撈不著的悲慘結局。


 


「站住。」


 


沈敘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剛剛說,他們是我的替身?什麼替身?」


 


9


 


我有點懵。


 


我不是他白月光的替身嗎?


 


當時被他撿回來的時候,我正在他白月光的生日宴上打小工端盤子呢。


 


要不是有點相像之處,怎麼會把我撿回來?


 


那他不在家,我按照正常邏輯,滋生出幾分恨意,背著他找他的替身假意報復他,不是很符合邏輯嗎?


 


堂堂霸總,不可能連這點邏輯都理不清吧。


 


沈敘好像真的不明白。


 


他朝身後的保鏢使了使眼色,保鏢心領神會將流口水的女人帶進了房間。


 


「寶寶?替身?愛我?」


 


沈敘步步靠近,重復著我剛剛演戲冒出的詞語。


 


從他嘴裡冒出來,簡直瘆人的要命。


 


他再次皺起眉頭,緊的能夾S蒼蠅,「你什麼時候成我女朋友了?」


 


清湯大老爺,我可不敢這麼想。


 


我低下頭,默默離他遠了幾步,嘴裡含糊不清。


 


「就金絲雀啊。」


 


小說裡都這麼寫的。


 


他撿我回來的那天,正是因為他跟白月光大吵一架,不管是賭氣的意味還是別的啥。


 


我就被他帶了回來。


 


這不是金絲雀是什麼?


 


「你說什麼?」


 


沈敘像是不敢置信,猛地湊近一大步。


 


「金絲雀?」


 


「誰是我金絲雀?」


 


「你?」


 


「我怎麼不知道我有金絲雀?」


 


啊?


 


啊??


 


我不是他的金絲雀那是啥啊!


 


總不是是付費一次性服務的小姐吧,我也沒有對他有那方面服務啊!


 


我抬起頭,與他綠豆眼對王八眼。


 


他的眼底沒有嫌棄,隻是滿滿的不解,莫名心底松了一口氣。


 


等等。


 


那口氣瞬間卻嗓子眼又提了起來。


 


我突然想到被他帶回家的第一天。


 


保姆遞給我一套衣服,黑白相間的,我以為是女僕服,尋思青天白日的搞這麼開放,沒好意思穿。


 


保姆異樣的眼神。


 


管家刻薄的嘴臉。


 


可為什麼……


 


「你們家保姆能跟你坐一桌吃飯?


 


沈敘更不解了,「為什麼不能?我家沒啥尊卑習慣。」


 


我有點崩潰,「你們家保姆能直呼你大名?」


 


我平常都是沈敘沈敘的喊,他沒有呵斥過一句。


 


「對啊,都說過了沒有尊卑這些。」


 


我要破防了,「所以第一天保姆拿給我的,是保姆服?」


 


沈敘點了點頭,「我們家保姆管家的服裝都是定制的,把你撿回來的突然,沒來得及給你量尺寸,就臨時給你拿了一套,結果你不穿,不穿就不穿唄。」


 


所以保姆跟管家對我那樣,是因為我跟他們同等地位,卻在家好吃懶做?


 


我把她們趕走,她們說的那句加油,是因為我要一個人收拾這棟別墅?


 


「可是你,你能看得出我對你……」


 


我有點羞恥。


 


就算我再內斂,也有鼓起勇氣晚上給他送水果的時候。


 


他再蠢都能看得出我對他有表達那種意思啊。


 


沈敘的目光終於松動,蜷起拳頭咳嗽兩聲。


 


「我以為你隻是一個想要勾引老板的不良保姆,但你的眼神又幹淨的像是沒讀過書的,就沒有辭掉你。」


 


……


 


謝謝啊,我真沒讀過書。


 


我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面蹦。


 


「所以我,是,保,姆?」


 


沈敘放松下來,點了點頭,還拍了拍我的肩。


 


像是不為前半小時的事跟我計較。


 


「對,保姆。」


 


「你還挺能幹的,一個人擱這棟別墅衛生打掃的挺好。」


 


看著還在實際S了好一會兒的我:……


 


金絲雀爆改保姆,

我超你大爺!


 


10


 


事實證明,天不止可以塌一次。


 


țű̂₅想閉眼。


 


又怕黑。


 


想裝暈。


 


又怕摔到地上的那一刻疼。


 


想開口辭職。


 


又怕這個月的工資拿不到全勤。


 


絞盡腦汁想著怎麼從這裡離開時,沈敘突然開口。


 


「那些人,是怎麼回事?」


 


我有氣無力,「路邊撿的。」


 


「啊?」


 


「就是路邊撿的啊,沒爸沒媽,還有爹媽不管的。」


 


沈敘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


 


差點忘了,他的爸媽在他小時候就去世了,大家都比較忌諱提起他爸媽。


 


我又閉上了嘴。


 


「那群人看著至少一大半都沒成年,怎麼不送去孤兒院?


 


腦子突然轟隆一聲,某些回憶不受控制湧上大腦。


 


「我開給你的工資,你供的起那麼多人嗎?」


 


「具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你……」


 


腦子霧蒙蒙,沈敘說的話斷斷續續在我耳邊響起,隨後被一陣電話鈴聲打斷。


 


沈敘接完電話,揮手叫出裡面的保鏢。


 


轉身離開之前,深深望了我一眼,「等我回來再說。」


 


我渾渾噩噩點了點頭,SS捏住顫抖的手。


 


大門關上,汽車尾聲歸於平靜。


 


我的心也慢慢靜了下來。


 


撿的野人被撞破,自以為的金絲雀爆改保姆。


 


誰知道回來還要跟我怎麼算賬呢。


 


又是住宿費又是水電費的。


 


火速衝上樓收拾好行李,

讓幾個稍微聰明一點的野人分別帶隊小野人。


 


當務之急,跑!


 


11


 


天不止可以塌兩次。


 


哗啦一聲。


 


銀行卡的餘額一下去掉一半。


 


野人太多,租個套房完全不夠,索性找了個農村小院,包了一整棟。


 


房東是個好人,看在我一次付了一年的租金份上,將養在後院的咯咯噠跟嘎嘎噠都留給了我。


 


我閉了閉眼,擦掉眼角的眼淚,收起心底的破碎。


 


「沒有時間管理了,你們想啥時候出來玩就啥時候出來玩。」


 


乖乖站成三排的野人們眼睛突然就亮了。


 


看著部分拔腿就往後院衝的小野人,腦海裡突然閃現一些不好的畫面。


 


我叉腰,望著那群背影怒吼。


 


「不準玩雞屎!」


 


腳步突然安靜。


 


靠了。


 


真給我猜對了。


 


小院的房間兩人一間正好住滿。


 


環境比沈敘的別墅差的不是一點半點,但野人們有了自由,好像變得更開心。


 


破碎的心被治愈的補起來了一點點。


 


沈敘的別墅雖說大,可我留給他們的自由,卻是少之又少。


 


其實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


 


在我跟他們連著一周吃了炒雞蛋跟炒鴨蛋,小臉變得蠟黃後。


 


好像又沒有那麼好了。


 


雖說之前沒啥自由,但仗著沈敘開的工資,在供所有野人吃飯上,兩葷兩素是完全沒問題的。


 


我捧著碗,咽下嘴裡最後一口雞蛋。


 


自由跟錢,果然在窮人身上無法兼得。


 


靠那剩下的一半餘額,

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


 


我得找工作。


 


誰知工作還沒開始找,消失一周的沈敘突然打來電話。


 


「你帶著那群奇怪的小人去哪了?」


 


……你才小人。


 


像是意識到自己用詞不當,沈敘咳嗽兩聲,清冽的聲音再次從我呲呲漏電的手機音響裡傳來。


 


「我當時有點事要回公司處理,耽誤了一周,等我回來就發現別墅空掉了。」


 


這說的什麼話,我瞬間就急了眼,「我可沒偷你東西!」


 


「……我也沒說你偷我東西,你之前打掃衛生啥的幹的都挺好的,我沒有要辭掉你的意思。」


 


沈敘頓了頓,接著說,「回來接著做保姆嗎?工資給你翻倍。」


 


我有點猶豫。


 


他又繼續,

「小野人們也可以帶回來。」


 


我倒不是猶豫這個。


 


我滿臉沉痛,憋不住的話還是冒了出來。


 


「老板,我在這剛付了一年房租,您看這個公司能給報銷一下不?」


 


「……」


 


12


 


做沈敘的員工,真是幸福到沒邊兒。


 


他不僅給我報銷了房租,還派助理安排了一輛超大卡車,將我跟小野人們都拖了回去。


 


剛到別墅下車,站在門口的沈敘眼皮重重跳了跳。


 


盯著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頭頂還飄著不知道哪隻雞鴨的毛的我,咬牙切齒。


 


「小野人撿膩了,開始撿小畜生了?」


 


心底一激靈,突然想到沈敘有點潔癖來著。


 


可這好生生的雞鴨,我總不能丟了吧!


 


沈敘轉過身。


 


「這玩意兒不準進屋。」


 


又頓了頓,「先放後花園。」


 


「放好後進來找我,你背後那群人接著住以前的房間。」


 


手都搓紅了,生怕沈敘聞到我手上的雞屎鴨屎味,才敢進去找他。


 


沈敘像是心情不錯,竟然在這裡泡起了茶。


 


「坐吧。」


 


沒敢坐。


 


當時被他嘴裡的兩倍工資一下迷住了。


 


誰知道他是真的要做慈善家還是把我騙回來算賬。


 


他要是再狠一點,找個律師團隊給我還有我的小野人們直接送進去了怎麼辦?!


 


沈敘泡茶的手僵住了,驚詫抬頭。


 


「我讓你坐,你跪下來幹嘛?」


 


意識回籠。


 


才發現自己這具窩囊的身體趁我想東想西的功夫已經做出了第一反應。


 


我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哆哆嗦嗦爬起來,往後藏了藏發抖的雙手,訕笑。


 


「嘿嘿,老板你找我啊。」


 


「……」


 


沈敘放在嘴邊的茶也不喝了,朝我招了招手,按坐在了他的身邊。


 


「我沒有要跟你算賬的意思,你不用怕。」


 


見他真沒那意思,猶豫了兩秒,就將一切全盤託出。


 


我倒也不是那麼莫名其妙的人,不是啥野人都撿。


 


撿的那些經我打聽後,確實是家庭困難且目前沒自理能力的。


 


小胖的父親生病後需要捐腎,還沒等到他到捐獻體重就已撒手人寰,親媽也跟別人跑了。


 


小虎因為某次吃飯吃多了半碗,被親爹打的半S後丟了出來。


 


小妞在家吃飯隻要發出一點響聲,

就會被毫不客氣沒收飯碗,活活受餓。


 


不被愛的孩子降生,迎接的卻是一生的苦楚。


 


「我都是用的自己的工資管他們的飯,沒偷你家東西啊。」


 


見他看著室外那麼多孩子的身影不說話。


 


我連忙開口解釋。


 


「知道了,不過你這種行為,某種意義上叫拐賣。」


 


胸口落下的石頭突然湧上了喉嚨眼,堵的人喘不上來氣。


 


人家正兒八經拐賣的在電視上叫收養,我好心好意做好事叫拐賣,還有沒有天理了!


 


話還沒開口,沈敘又接著說。


 


「收養手續我會弄完,你不用擔心。」


 



 


沈敘可真是個青天大好人!


 


下一秒,門外傳來一聲沈敘助理的尖叫。


 


「沈總,不知道哪裡來的野雞野鴨給你花園裡移植過來的名貴花全吃完了!


 


「……」


 


沈敘往外走的身子一頓,輕飄飄瞟了我一眼。


 


「從你工資裡扣。」


 


「……」


 


誇他誇早了。


 


13


 


沈敘回來的越來越頻繁。


 


不是靜靜坐在客廳處理事務,就是時不時找我聊兩句。


 


拿著抹布擦地板都快擦出火星子的小胖皺著臉,「他啥時候走啊,以前一天隻用擦一次地,現在一天都要擦三次。」


 


捂嘴捂嘴捂嘴!


 


那可是我們的金主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