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跟了金主三年,他還是把我當替身。


 


我天生不內耗,一個勁將外面的野人往他家撿。


 


有的洗衣做飯,有的整理家務,有的負責暖床。


 


直到金主某次早歸,正巧撞到我給他們開大會。


 


心底一激靈,我一個滑鏟撲到他面前,痛心疾首:


 


「寶寶,他們都是你的替身,我隻愛你啊!」


 


金主揉著眉心,太陽穴瘋狂跳動,指著角落深呼吸:


 


「那個流口水的女人也是我的替身嗎?」


 


忘記既撿了爺們也撿了娘們的我:……


 


1


 


跟沈敘的三周年紀念日,我親自下廚做了一桌他愛吃的飯菜。


 


隻是等到天黑,飯菜熱了三四遍,別墅門口也沒出現他的蹤影。


 


他不會回來了。


 


我跟他的紀念日這天,也是他白月光的生日。


 


前年,去年,今年,沈敘的選擇從來都沒有變過。


 


白月光的S傷力,果真恐怖如斯啊。


 


望著一桌子涼掉的飯菜,心底的苦澀還是控制不住蔓延開來。


 


倒不是因為感情。


 


畢竟金主整整三年都沒碰過我,我跟他連一張床上睡覺都沒有過,著實生不出啥男女之情。


 


隻是——


 


望著臥室門口如蘑菇般蹭蹭蹭冒出的一排頭。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按 WIFI 信號依次排列。


 


見客廳沒動靜,最右側的小胖試探挪出腳,小小聲:


 


「穗穗姐姐,我好餓,什麼時候開飯啊。」


 


聽得我一股無名火。


 


吃吃吃!


 


都快吃成正方體了還吃吃吃!


 


偏偏撿的這群野人智商還多少都有點不正常,稍微一吼就得哇哇哭。


 


萬一哪天被沈敘聽見還得了!


 


咽下無名怒火。


 


身子一歪,索性倒在價值兩百萬的大理石上,用窩囊的眼淚發泄情緒。


 


造孽啊!


 


這幾年背著沈敘往他家撿的野人越來越多,開銷也越來越大。


 


萬一沈敘這塊大金磚真抱得白月光歸,到時候我卷鋪蓋走人就算了。


 


這一時興起撿的一大家子人,我可怎麼養得活啊!


 


2


 


說起撿野人這件事,還得追溯到三年前。


 


被沈敘撿回家做金絲雀後,我通讀五百本狗血言情,隨時準備跟沈敘大戰三百回合。


 


誰知道被他帶回家半小時,就整整守了三月活寡。


 


他知道我那三個月是怎麼過的嗎?


 


保姆異樣的眼神。


 


管家冷漠的嘴臉。


 


不受寵的金絲雀,活得簡直豬狗不如!


 


我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在沈敘回來後,提出把這棟別墅的保姆管家丟去別的地方幹活。


 


反正他也不止一棟別墅。


 


我一個人也能養活自己,壓根不用別人照顧。


 


沈敘猶豫了一下,同意了。


 


剛想跟那些佣人展露一下我小人得志的嘴臉,誰知沈敘轉身又走了。


 


甚至跟我說的話,都沒超過三句。


 


保姆管家提著行李,望著我一臉憐憫。


 


經過我的身旁,拍了拍我的肩,語重心長地說了句,加油。


 


我:?


 


我都憑自身寵愛讓她們換個地方工作了,

我加油?該加油的是她們吧!


 


雖然沈敘不回家。


 


但每個月給我打的錢卻一分不少。


 


不回家的男人,到賬的工資,空蕩蕩的別墅,我搖晃著紅酒杯,躺在露臺。


 


感嘆人生當如此。


 


直到我出門倒垃圾,別墅門口意外倒了一個小孩開始。


 


打破了這本該平和一生的生活。


 


3


 


那小孩瘦得好像隻剩皮包骨頭了。


 


我試探遞過去一個肉包。


 


他顫顫巍巍接過,啞著嗓子,「你是好人。」


 


我這人經不起別人誇,一誇就容易飄飄然。


 


當即將自己的晚餐分出一半,遞到了他跟前。


 


但我沒想到,好人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直到我轉身回家,才發現倒地上那個瘦子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

一聲不吭跟在我身後。


 


「你跟著我幹嘛?」


 


瘦子沒說話,隻是低下頭看著腳尖。


 


「找不到家了嗎?我給你報警?」


 


剛掏出手機,他突然急了。


 


「我爸媽S了,我沒家。」


 


撥號的手一頓,他又繼續說,「我可以靠給你洗衣做飯換一口吃的,我不要錢!」


 


不要錢?隻是為一頓飯就給我免費幹活?


 


摳搜得如同鐵公雞的我聽見這個話很難不心動。


 


但。


 


我也是被B養的啊!


 


這房子都不是我的!


 


面對巨大誘惑,我急得都快跳腳。


 


實話說,趕走那批保姆後,我一個人打掃這棟別墅是有點吃力。


 


畢竟它又不是個大平層,可有整整五樓。


 


反正沈敘也不是老回家。


 


按這段時間的推算,他基本是每三個月才回一次家,精準到幾號的那種。


 


要不,試試?


 


搏一搏,翻身當地主!


 


沈敘可以養金絲雀,我也可以養小野人!


 


五層樓那麼多房間呢。


 


大不了沈敘回來就把他塞進儲物室,反正沈敘肯定不會去那種地方。


 


每天有人給我做飯洗衣服,還不用開工資。


 


鬼使神差下,我伸出手,拽住他骷髏般的手腕,暗自下了決定。


 


那是我撿的第一個野人。


 


4


 


我給瘦小孩取名為小胖,希望他能多長點肉。


 


小胖跟他自己說的一樣,幹活確實是一把手。


 


在沈敘下一次回來時,看見家裡井井有條,金嘴一開又給我每月加了一萬塊。


 


自那之後,

他每待在這裡的時間,就會逐漸多上一點。


 


從半小時,到三小時,再到半天。


 


他心情好的話,還會在這裡過個夜。


 


隻不過仍然對我沒有那方面的需求。


 


本來還覺得是不是自己長得醜,讓沈敘下不去嘴。


 


後來又覺得既然沈敘能讓我做他的金絲雀,那必然是有可取之處,索性不再多想。


 


畢竟我比較務實。


 


感情不感情的,沒我吃得飽重要。


 


本來就我跟小胖兩張嘴,吃飯自然不用愁,頓頓都能整上大魚大肉。


 


但俗話說,有一就有二。


 


我又在路邊撿野人了。


 


當然。


 


多一張嘴也不打緊,大魚大肉吃起來也沒壓力。


 


但俗話說,有二就有三。


 


有三就有四。


 


有四就有五。


 


看著自己停不下來的手,偶爾真的想把樂山的大佛搬下來,自己坐上去。


 


可每次聽見那些野人說的話,我又忍不住淚水打轉。


 


沒爹沒媽就算了。


 


有爹有媽的怎麼還能這樣對自己的孩子!


 


撿著撿著,直到家裡的碗筷不夠用。


 


我這才意識到。


 


爹的。


 


好像撿多了。


 


5


 


撿的倒是多。


 


沒一個聰明蛋。


 


倒在大理石上唧哇半天。


 


無人關心。


 


無人在意。


 


甚至無人吭聲。


 


臥室門口冒出腦袋的野人隻是靜靜看著。


 


我怒了,「快來扶我一把啊,我半邊身子都躺麻了!」


 


一屋子人,

硬是沒一個有眼力見的。


 


小胖率先衝出來,厚實的腳掌蹬在地上咚咚咚,眼睛卻直溜溜盯著桌上的飯菜直咽口水。


 


仍然躺在地上的我:……


 


「穗穗姐姐,這個時間點我可以出來嗎?」


 


小虎等人站在門口躊躇,有些不安地看向我。


 


揉了揉屁股,血液流通後大腿總算不酸了。


 


我拽著小胖的褲子勉強爬了起來,望了眼門口的監控。


 


確定別墅外不會有車後,徹底鎖上了門。


 


有氣無力坐下,「都出來吧,開飯。」


 


門被撞得哐當作響,一大窩人擠著拌著坐在了桌子邊,乖乖等我分飯菜。


 


小胖拿到飯後照常狼吞虎咽。


 


小虎仍然在我分飯的時候隻要一小半。


 


小妞接過碗後仍然等我先動筷後才開動。


 


別的小野人接到飯後都乖乖沒做聲,埋頭幹飯。


 


擱以前,看著小野人們吃飯帶著我的胃口也好。


 


可是今天,心底卻被苦楚充斥了個幹淨。


 


隻因三個月前,金主回來的那天晚上。


 


我偷聽到他跟他的白月光打電話,像是要一塊去哪旅遊來著。


 


耳邊瞬間拉滿警笛。


 


追人都追到能一塊去旅遊了,那白月光坐上沈敘女主人的位置豈不是指日可待?那我滾蛋的日子豈不是進入倒計時?


 


雖說做沈敘金絲雀的日子確實滋潤又清闲。


 


畢竟不用暖床也不用提供情緒價值。


 


平常也就是做做自己的飯,打掃下衛生,整理下他房間長久不穿的衣服。


 


讓我滾蛋就滾蛋吧。


 


可現在。


 


望著吃飯正香的小野人們,

如果把我趕出去了。


 


他們怎麼辦?


 


到時候我估計都得捧個碗去路邊要飯?


 


他們還這麼小,難不成也捧個碗跟我去路邊要飯?


 


大告花子帶著一窩小告花子?


 


太罪惡了。


 


所以我決定——


 


當回書裡的惡毒女配。


 


6


 


惡毒女配任務失敗。


 


因為我深熬三個大夜通讀了二十本惡毒女配之金絲雀上位文學後。


 


發現她們具備以下特質:


 


漂亮。


 


有錢。


 


囂張跋扈。


 


而我:


 


樸實。


 


有力氣。


 


膽小窩囊。


 


好想哭,又怕自己廉價的眼淚弄髒剛洗好的絲綢被單。


 


隻能學電視劇裡頭抬四十五度角防止眼淚落下。


 


「穗穗姐姐,這段是在說你跟我們之間的關系嗎?」


 


床沿轟隆一聲,深深陷下去一大塊。


 


聽起來像是席夢思裡面那根筋被坐斷了。


 


小胖不知道什麼時候偷摸著上了我的床,圓溜溜的眼睛直直盯著我的屏幕。


 


ƭŭ₁順著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宋姣被裴連B養後,住進了他的大房子,吃上了之前沒吃過的山珍海味……】


 


眼睛猛地瞪大。


 


「穗穗姐姐,你是在B養我們嗎?」


 


小胖又開口,嚇得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是收養是收養!」


 


這可是一群未成年,B養可是要帶銬子的!


 


小胖被我Ţúⁿ嚇得猛猛點頭。


 


松開手後,深深喘了口氣,像是明白了什麼。


 


「我知道了,女生給房子男生住是收養,男生給房子女生住是B養。」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小胖亮著眼睛,「所以你之前說這個房子是那個神秘哥哥的,我們規定時間不準出來,是因為你被那個神秘哥哥B養了嗎?」


 


我:……


 


將小胖趕出去後,我又躺回大床上。


 


思緒被他攪得亂七八糟。


 


看著手機裡那堆不切實際的計劃,按滅了屏幕。


 


沒顏沒錢沒脾氣沒本事的我,能用的手段,貌似隻有那一個。


 


在此之前,我得給這群小野人開個大會。


 


7


 


估摸著沈敘回來的時間,我確定了開大會的時間。


 


野人太多。


 


臥室擠不開。


 


隻能統一弄來客廳,排排坐下,活像個大型傳銷組織。


 


之前沒咋數過人頭。


 


撿回來一個就往房間裡塞一個。


 


別墅房間多,兩人一房間,塞到現在還沒塞滿,還尋思撿的多,但沒那麼多。


 


望著客廳裡烏泱泱的人頭。


 


我再一次確定,離開沈敘(的錢)。


 


我跟這群野人這輩子就玩完了。


 


而生米煮成熟飯,這個腌臜手段,快速且好用。


 


不管是生出感情還是作為威脅,肯定都能拿到一筆錢。


 


如果沈敘追不到白月光,那我就能接著在他家做個安分守己的金絲雀。


 


如果他追到了白月光,那我就狠敲一筆帶我的野人們離開。


 


不由得在內心誇了誇自己。


 


我!

徐穗!也沒有那麼笨!


 


「我再次重復一下對你們的時間管理,大家一定要跟吃飯的勁一樣SS刻進腦子裡!」


 


鑑於我要勾引沈敘,自然對野人的區域,時間,行為管控更嚴厲。


 


總不能在我穿著蕾絲睡裙,或者光著勾引他的時候,角落裡突然竄出來個人吧。


 


打破我的計劃不說。


 


萬一給我金主嚇不行了,還有以後的事?


 


「你們要是記不住那麼多的話,就記住那個神秘哥哥在家的時候不要出你們臥室門,至於吃飯喝水那些,我都會給你們安排好,知道了嗎?」


 


口都說幹了。


 


剛拿起保溫杯,面前的一大家子人突然發了瘋的往臥室衝。


 


一瞬間,鴉雀無聲。


 


我懵了,小野人智商不高行動力倒是挺快。


 


差點爆笑如雷,

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男聲:


 


「你嘴裡那個神秘哥哥,說的是我嗎?」


 


8


 


門不知道什麼開了。


 


平常閃金光鍍金邊的金主,在門口站的板板正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