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成了反派的情人,並且得罪了女主。


 


她在酒吧裡,當著眾人的面潑我紅酒,扇我巴掌,甚至把槍抵在我的頭上要把我帶走。


 


有手下小聲勸阻,讓她不要這麼明目張膽。


 


她看著狼狽不堪的我,冷聲道:「不過一個男人玩物而已,賀亦行這麼多的小情人,難道還會特地趕來?」


 


當然不會。


 


我跟了這位黑道大佬八年,深知他的冷漠陰戾。


 


隻是,半小時前他剛給我發消息,問我要了地址。


 


是順便趕來。


 


1


 


因為攻略任務失敗,我被系統扔到了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裡,表面上紙醉金迷、繁華至極,實際上武裝、暴力和混亂共存。


 


為了活下去,我提前找上了這本書的反派——賀亦行。


 


那時候,他還是一個黑老大的手下,四處奔波幫人討債。


 


欠債的那群人都是不好惹的狠角色。


 


他無數次遊走在S亡的邊緣,又無數次咬牙挺過來。


 


不停地被打倒,又不停地爬起來繼續打。


 


最後還能擦擦嘴角的血,笑著問那群人,還不還錢嗎。


 


每一個夜晚,我在狹小的出租屋裡,看著他帶著滿身的傷和血回來,都在想自己會不會押錯了人。


 


萬一還沒熬到劇情開始,他就S了怎麼辦?


 


但是,我又找不到男女主。


 


我隻能一邊忐忑糾結,一邊蹭著他那少得可憐的角色光環。


 


但也正因為他,周邊那些覬覦我的目光少了很多。


 


主要是他那滿身是血的樣子實在可怕。


 


他靠著那份狠厲與膽識,

隻用了四年,就取代了他的上司,成了這片區域新的黑老大。


 


他自己遭過不少罪,弄了不少駭人又變態的刑罰。


 


那些人身上的肉被一刀刀活剐下來的時候,他就在玻璃窗的另一側,一邊喝著紅酒,一邊饒有興致地欣賞。


 


沒有人在他那敢不還債。


 


很快,他就坐穩了這個位置,還開展了很多的生意,逐步掌握了這裡的經濟命脈,成了別人口中心狠手辣的黑道大佬。


 


那些生意人想討好他,不僅搜羅了很多美女送過去,還有人把自己的女兒也推了出來。


 


他支著下巴,看著那些窈窕的身影,眸子裡全是笑意。


 


招招手,全收了。


 


旁人都傳他沉迷女色。


 


但隻有我知道,那雙含滿笑意的眸子下,是何種的玩味和嘲弄。


 


他是個反派,

冷漠又陰鸷,壞到骨子裡的人,又怎麼會沉迷於這些誘惑?


 


每個人都隻是他手裡的一枚棋子而已。


 


她們是。


 


我也是。


 


即使我曾經給滿身是傷的他止血包扎,即使我在無數個深夜給他下面。


 


又即使,我曾經把我的床分他一半。


 


我從來不指望這樣一個反派會動真感情。


 


我隻希望,等他的權勢大了之後。


 


我可以從他那裡弄到一個新的身份,去到一個相對和平的地方,開始我的新生活。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漸漸開始明白。


 


像賀亦行這樣的人,根本不可能給我新身份。


 


他陰險冷漠,心狠手辣,自小受盡折磨,又怎麼會見得別人好?


 


因此,我隻能另外想辦法。


 


終於,

我遇到了江致——這個世界的男主。


 


一個年輕出色的調查官。


 


雖然我們的每次碰面都很短暫,但我知道,他會是我的希望。


 


不管怎麼說,一個男主總是要比反派靠譜得多。


 


本來我們今晚約好了要在酒吧碰面。


 


可他臨時有事,沒來。


 


倒霉的我就這樣撞見了女主。


 


2


 


我把許乘月的酒杯碰倒了,並且弄湿了她的衣服。


 


這本來不是什麼大事。


 


但身邊的人告訴她,我是賀亦行的小情人。


 


這一下子就變成了大事。


 


故事的高潮部分要比我想象中來得早。


 


女主的父親在別墅裡被人一槍斃命。


 


許乘月把懷疑對象指向了賀亦行。


 


因為賀亦行一直想參與她父親的灰色產業,

但是她父親一直不肯合作,兩人鬧過很多次不愉快。


 


雖然動機明確,但是許乘月找不到證據。


 


這讓她煩不勝煩。


 


索性把她在賀亦行那裡受過的氣,全部撒在我身上了。


 


側臉被狠狠地扇了幾巴掌。


 


她把我推倒在地,踩著我的肩膀,冷漠道:「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這種甘願淪為男人玩物的人了。」


 


「這點疼,也正好讓你清醒清醒,跟著賀亦行沒好處。」


 


「像他這種殘忍又冷血的人,壓根不會在意你的S活。」


 


肩上的力道在緩緩加重。


 


我疼得泛出了眼淚。


 


酒吧裡的音樂聲依舊嘈雜,青年男女們自顧自地喝著酒跳著舞。


 


在這裡,持槍、威脅、S人,都已經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沒有人願意多管闲事。


 


她身後幾個小弟看著我,眉眼間帶了些幸災樂禍。


 


其中一個刀疤臉的躍躍欲試:「大小姐,要不我們把她帶回去慢慢折磨,賀亦行的女人,正好讓我們嘗嘗是什麼……」


 


「嘭!」


 


一聲槍響。


 


酒吧裡的喧囂和熱鬧仿佛都停滯了一瞬。


 


我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


 


人群中自動開出了一條道。


 


男人穿著黑色風衣,身材高挺,冷白的手指握著槍,槍口朝著刀疤臉的方向。


 


剛剛的子彈,剛好從他的側臉擦邊而過。


 


刀疤臉嚇得全身顫抖,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踩在我肩膀上的腳緩慢挪開。


 


許乘月若無其事地開口解釋:「賀老板的這位小情人不太懂規矩,我替你管教一二,

一個玩物而已,想必賀老板不會在意的吧?」


 


說著,她面不改色地坐回了後面的卡座上。


 


盡管父親慘S,她也沒敢和賀亦行撕破臉皮。


 


畢竟,家族裡的生意還要做。


 


賀亦行笑了聲,隻道了兩個字:「是嗎?」


 


他的目光下移,落到我身上。


 


我接收到了他的眼神,擦了擦眼角的淚,忍著痛緩慢起身。


 


「既然賀老板親自來接人,我們就不送了。」許乘月淡定地抬起酒杯,朝這邊傾了傾。


 


賀亦行沒動,就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裡,用幽深玩味的眸子盯著她。


 


直到把人盯得後背發涼,他才哂笑一聲,慢悠悠道:


 


「就算是個玩物,那也是我的人。」


 


「我的人在許小姐這受了欺負,可不能就這樣算了。」


 


說話間,

他已經走近了那個刀疤臉,拽住了他的手腕一掰,利落地拿過桌面的水果刀一插,鮮血立刻噴湧而出。


 


我聽著刀疤臉痛苦的慘叫,倒吸一口涼氣。


 


賀亦行真的是個瘋子,要你命的那種。


 


許乘月身邊的幾個小弟立刻掏出了槍,對準了賀亦行。


 


氣氛頓時緊張了起來。


 


「賀老板這是什麼意思?」許乘月強裝鎮定道。


 


「沒什麼意思,就是許小姐手下的人不太懂規矩,我替你管教一二。」


 


他的聲線輕佻散漫,就像沒看見那些黑洞洞的槍口一般,把視線落在了桌面剛倒好的那杯酒上。


 


他端起酒杯,朝許乘月敬了敬,勾起唇,然後把酒液緩慢地澆在了那隻血淋淋的手上。


 


酒精的刺激讓慘叫聲又提高了幾個度。


 


賀亦行按住他的手,

不讓他躲:


 


「禮尚往來,許小姐。」


 


酒一滴不落地倒完了。


 


他笑了笑,然後松手,任由酒杯掉到了地上。


 


身後的許乘月攥緊了拳頭,強行維持著面上的冷靜。


 


他慢條斯理地撥開了槍口,朝我走來:


 


「酒吧今晚的花銷記我賬上,就當我請許小姐的了。」


 


微涼的大手不動聲色地搭上了我的後腰。


 


他自然道:「走吧,乖乖。」


 


3


 


回到車上,我用紙巾擦了擦身上的酒漬,簡單整理了一下自己。


 


霓虹燈火落在車窗上,順著轎車疾馳的線條被拉扯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我將車窗降下一小條縫。


 


微涼晚風滲了進來,吹散了車內的沉悶。


 


男人靠在背椅上,

半合著眼小憩。


 


車窗外明明滅滅的燈光從他臉上滑過,襯得他五官更加立體。


 


賀亦行今天來得很突然。


 


他不說話,我也不敢貿然開口。


 


因為,上ṱũ₄一次的宴會,他就發現了我在有意接近江致。


 


但是他臉上不顯,還噙著笑意,和江致碰了杯。


 


宴會散去時,他把我拽到了角落裡。


 


什麼也沒說,隻是伸手將我垂落下來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後。


 


手指順勢下滑,把玩著我耳墜上的稜角。


 


身後江致路過時,他貼近我的耳畔,語氣散漫道:


 


「不該有的心思不要動。」


 


「乖乖,你知道的,我眼裡容不得沙子。」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皮膚上。


 


短短兩句話,就讓那種冰冷又麻木的恐懼感立刻席卷全身。


 


……


 


幸好,今天江致沒來。


 


我在心底長長吐出一口氣。


 


就這麼等了許久,他還是沒有開口。


 


我坐不住了。


 


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佛珠上,好奇道:「你什麼時候也信佛了?」


 


他沒應。


 


我繼續問道:「戴佛珠幹什麼?」


 


他輕嗤了聲:「除了求財還有什麼。」


 


「哦。」我順勢切進正題,「怎麼突然來找我?」


 


他又合上了眼睛,懶聲道:「解決一下生理需求。」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難以置信道:「賀亦行,你還是人嗎?我剛剛受了傷啊!都紅了!都破皮了!」


 


「正好長點教訓,出門都不帶槍嗎?白教你了。」


 


我一噎。


 


這是帶不帶槍的問題嗎?


 


我一個小小的路人甲,怎麼敢把槍口對準女主的?


 


我不要命了嗎?


 


我抿抿唇,堅持道:「反正今晚不行,我明天醫院有事。」


 


他從善如流:「行,那我憋S。」


 


我:「……」


 


4


 


車子本來是要開往賀亦行別墅的,但是我不太想去那裡。


 


別墅在半山腰,那裡所有的玻璃都是防彈級別的,每一個角落都有監控,每層樓都有保鏢。


 


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太不自在了。


 


我想回我家裡。


 


賀亦行沒什麼意見,抬手就讓司機掉了頭。


 


小區裡的停車位都滿了,司機隻好停在外面讓我們下車。


 


我剛想動,

就被賀亦行拉住手腕:


 


「幹嘛?ṭù₅」


 


「太困了,陪我待一會。」


 


外面的夜色寂靜。


 


偏僻黑暗角落迅速出現幾道人影,動作利落地將緊跟的人挾持,隨後又迅速隱匿於黑暗中。


 


除了這緩緩的夜風,沒人察覺發生了什麼。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等我簡單清理好傷口時,賀亦行剛好洗完澡出來。


 


他隨手把額前的湿發撩到腦後,皮膚冷白,喉結凸出明顯,水珠順著腹肌的輪廓蜿蜒而下。


 


我忍不住看了兩眼,提醒道:「衣服在櫃子裡啊。」


 


他應了聲「嗯」,卻沒有去拿衣服的意思,隻是扯過白毛巾簡單擦了擦,然後拉了把椅子坐下。


 


桌面上的那碗面還冒著熱氣。


 


飄著幾粒蔥花,

香味撲鼻。


 


他拿筷子的手一頓,然後抬頭看我:「你不吃?」


 


「減肥。」


 


「攏共就二兩肉,想硌S誰?」


 


「……」


 


「吃了。」他把面條往我面前一推。


 


「不用了,我真不餓。」我伸了個懶腰,往沙發上走去。


 


電腦接收到了新的文件,一條信息彈了出來:


 


【明醫生,這是患者的資料,您看看。】


 


我半躺在沙發上,細細地瀏覽起來。


 


對於我在醫院工作這件事,賀亦行一直不贊成。


 


他覺得我是闲的。


 


但其實,經歷了那麼多的世界,扮演過這麼多的角色。


 


隻有拿起手術刀的那一刻,我才會恍惚記得我的身份。


 


一個醫生。


 


這也是我為什麼堅持的原因。


 


我想找回自己。


 


等我看完資料的時候,賀亦行剛好洗漱完。


 


他看見我還窩在沙發上,忍不住道:「睡覺了。」


 


我看也不看他:「哦,晚安。」


 


「我是讓你一起。」


 


「我不困。」


 


我打開另一個文件,調整了一下姿勢。


 


高大的影子從後面籠罩住了我,下一秒,有力的臂膀就繞過我的腿彎。


 


在我的驚呼聲中,他將我一把抱起,往臥室走去:


 


「我是困了才跟你睡覺嗎?」


 


「……」


 


5


 


即使定了鬧鍾,第二天我還是起晚了。


 


等我到達醫院時,一樓的電梯剛好要合上。


 


我往前衝了幾米,

自覺趕不上。


 


就當我停下來的時候,電梯門卻打開了。


 


裡面隻站了一個身高腿長的男人,五官凜冽,眉眼間的氣質溫潤平和。


 


是江致。


 


我緩了口氣,走進電梯。


 


看見他手裡提著的包子和豆漿,我順口寒暄道:「給奶奶帶的早餐嗎?」


 


他應了聲「嗯」,垂眸,目光落到我脖子的紅痕上:


 


「還好嗎?」


 


「什麼?」


 


他默了一下:「昨晚的事,我聽說了,很抱歉,許乘月的案子一直是我在跟進,她的父親去世,情緒難免有波動,希望你能體諒……」


 


我不想和他談這些,直接打斷他道:「奶奶的病現在還好嗎?」


 


「已經穩定下來了。」


 


昨晚江致沒來赴約,

就是因為他奶奶的情況突然惡化。


 


平時他忙,都是我幫著照看。


 


對此多少也有些了解。


 


正說著,電梯到了八樓。


 


我剛邁出去,就有護士推著病人衝了過來,滿頭大汗地喊著:「患者急性腦梗!請避讓!」


 


我還沒反應過來,肩膀就被人眼疾手快地一攬。


 


我踉跄不穩,左臉磕上了男人的肩膀。


 


直到我和他相擁跌撞到牆壁上,才穩住腳。


 


他的背抵著牆壁,或許是真的撞得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