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鵝毛大雪,紛紛揚揚。


發布會很成功,眾多合作商表明了合作意向。


 


我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窗外。


 


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是林逸飛。


 


他站在漫天飛雪中,隔著玻璃窗,靜靜地看著我。


 


他穿得很單薄,一件薄薄的灰色毛衣。


 


身上落滿了雪花,仿佛一個雪人。


 


他的臉色蒼白,嘴唇凍得發紫。


 


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目光緊緊地鎖在我的身上。


 


眼神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我看不懂他眼神中的含義。


 


是悲傷?是後悔?還是……痛?


 


我移開視線,繼續跟著凌霄周旋在合作商之間。


 


24


 


發布會結束,

我婉拒了幾個合作商的晚宴邀請。


 


隻想盡快逃離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凌霄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


 


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裹緊大衣,快步走出酒店,刺骨的寒風裹挾著雪花,像細小的針扎在臉上。


 


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我面前。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林逸飛那張蒼白的臉。


 


他眼眶泛紅,帶著一絲乞求:「我送你回去。」


 


我冷漠地拒絕:「不用了。」


 


他沒再說話,隻是默默地啟動車子,跟在我身後。


 


昏黃的路燈將我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的車就像一個幽靈,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這種感覺讓我很不舒服,像一根魚刺卡在喉嚨裡,咽不下也吐不出。


 


到了酒店樓下,

我正要刷卡進門。


 


林逸飛突然衝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熟悉的絲絨盒子。


 


他單膝跪地,雪花落在他漆黑的頭發上,讓他看起來更加落魄。


 


「溫涼,嫁給我。」


 


他打開盒子,裡面靜靜地躺著那枚曾經被我留下的戒指。


 


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我看著他,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曾經,這枚戒指代表著我們的愛情。


 


如今,它卻像一個冰冷的枷鎖,將我困在過去痛苦的回憶裡。


 


25


 


「林逸飛,你毀了我對婚姻最後一點念想……」


 


我的聲音顫抖著。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刺向他,也刺向我自己。


 


「曾經,我以為你是我愛情的救贖,

後來發現,不過是又一場災難。」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腔裡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苦澀。


 


「你走吧。」


 


我用力地咬著嘴唇,轉身繞過他,走向酒店大門。


 


身後他壓抑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像是受傷的野獸在低聲嗚咽。


 


又像是心碎的聲音在寒風中飄散。


 


我不敢回頭,我怕我會心軟,我怕我會再次陷入他編織的謊言之中。


 


我快步走進酒店,刷卡,進入電梯。


 


電梯緩緩上升。


 


我的心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回到房間,我拉開窗簾,漫天飛雪中。


 


一個孤獨的身影赫然映入眼簾。


 


是林逸飛,他依舊站在酒店樓下,靜止不動。


 


任憑雪花將他覆蓋,

宛如一尊無情的雪雕。


 


我知道他看見我了。


 


我無力地拉回窗簾,沉沉陷入夢境。


 


26


 


回到杭市的第三天。


 


我在樓下的咖啡店裡,看見了林逸飛。


 


依舊是那副蒼白的模樣,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絲執著。


 


「溫涼。」


 


他輕聲叫我的名字,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心中一緊,冷漠地看著他:「你怎麼在這裡?」


 


「我……我辭職了。」


 


他微微顫抖,像是被寒風刺痛的樹葉,隨時可能掉落。


 


「辭職?」


 


我愣了一下,心中一陣復雜的情緒翻湧而起。


 


後來我從凌霄口中得知,他不同意林逸飛調到杭市。


 


沒想到他竟然選擇了辭職。


 


「我要重新追求你。」


 


他直視著我的眼睛,毫不掩飾自己的渴望。


 


「我要彌補我犯下的錯誤。」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懇求。


 


「我知道我傷害了你,但我願意用我的餘生來彌補。」


 


「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原諒你嗎?」我苦笑。


 


「我不求原諒,隻想在你身邊。」


 


他堅定地說,眼神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


 


接下來的日子。


 


如林逸飛所說,他每天跟在我身後。


 


我拒絕他接送我,他就開車跟在我身後。


 


我上班,他就坐在樓下大廳喝咖啡。


 


我下班回家,他就在樓下等我熄燈睡覺再離開。


 


林逸飛的執著讓我感到窒息。


 


隻不過這種窒息並沒有讓我維持多久。


 


因為一周後。


 


他的白月光沈棠就追了過來。


 


27


 


沈棠出現的時候,我幾乎不敢認。


 


記憶中那個清秀可人的女孩。


 


如今面色蠟黃,眼窩深陷,穿著廉價的孕婦裝,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她看到林逸飛,立刻哭著撲過去。


 


緊緊抓住他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逸飛,你……你不能不要我……我……我懷孕了……」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妝都哭花了,看起來更顯狼狽。


 


林逸飛的臉色變得煞白。


 


他踉跄著後退了幾步,

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慌亂。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沈棠,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沈棠,」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林逸飛和好。你也不用求我,因為他從來就不屬於我。」


 


沈棠哭得更厲害了。


 


她抓住我的手臂,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溫涼,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孩子是無辜的,他需要一個爸爸……」


 


我輕輕地抽回手臂。


 


看著她絕望的眼神,心中沒有一絲快感,隻有無盡的疲憊。


 


「沈棠,你應該去求林逸飛,而不是我。」


 


說完,

我深深看了一眼還呆愣在原地的林逸飛就離開了。


 


我不知道兩個人究竟是怎麼溝通的。


 


但是隔天我才起床,就看到了沈棠的直播。


 


28


 


沈棠的直播標題赫然是:


 


「渣男始亂終棄,小三上位逼S原配」。


 


標題勁爆,內容更勁爆。


 


她哭得梨花帶雨,妝容糊成一團。


 


一邊哭,一邊控訴林逸飛如何甜言蜜語騙她。


 


如何在她懷孕後翻臉不認人。


 


並且說我插足他們的感情,是她婚姻的破壞者。


 


顛倒是非,指鹿為馬。


 


直播評論區自然炸開了鍋,各種汙言穢語不堪入目。


 


【小三 biss】


 


【滾出地球】


 


【不得好S】刷滿了整個屏幕。


 


我的私信更是被各種辱罵和詛咒塞滿。


 


甚至還有人扒出了我的住址和公司。


 


揚言要讓我付出代價。


 


我關掉直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29


 


我打開社交平臺,直接@了林逸飛和沈棠。


 


附上我和林逸飛的聊天記錄,放大時間。


 


到他出軌沈棠的蛛絲馬跡。


 


再到沈棠發給我的那些示威挑釁的信息。


 


然後,我發布了一條長文。


 


詳細地講述了我和林逸飛的感情經歷,以及沈棠是如何介入的。


 


我甚至把沈棠懷孕的時間線也列了出來。


 


證明在她懷孕之前,林逸飛就已經和我分手了。


 


我的長文一經發出,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


 


風向瞬間扭轉,

網友們紛紛跑到沈棠的直播間罵她「戲精」、「綠茶婊」、「心機女」。


 


沈棠的直播間人數急劇下降。


 


最後不得不灰溜溜地關掉了直播。


 


與此同時,凌霄也讓公司的公關團隊發表聲明。


 


澄清林逸飛早已從公司離職。


 


他的個人行為與公司無關。


 


這場鬧劇,以沈棠的慘敗告終。


 


30


 


網絡輿論像潮水般湧來,又像潮水般退去。


 


我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生活終於可以恢復平靜。


 


可我低估了網友們的八卦能力,也高估了沈棠的段位。


 


有人扒出了沈棠大學時期的照片。


 


照片裡的她穿著暴露,濃妝豔抹。


 


和直播裡哭得梨花帶雨的「小白花」形象判若兩人。


 


接著,

更多黑歷史被接二連三地爆出來:


 


校園霸凌、盜竊、騙錢……沈棠徹底淪為了網絡笑柄。


 


曾經的支持者紛紛倒戈,對她口誅筆伐。


 


林逸飛的父母得知沈棠的過往後。


 


勃然大怒,堅決要和林逸飛斷絕關系。


 


他夾在父母和沈棠之間,左右為難。


 


一邊是養育之恩,一邊是懷著孕的女友。


 


他最終選擇了後者,頂著巨大的輿論壓力和沈棠領了結婚證。


 


幾個月後。


 


一個朋友神秘兮兮地告訴我一個驚天大瓜:


 


沈棠生了,是個黑人混血兒。


 


我愣住了。


 


林逸飛戴了綠帽子,還是頂特大號的熒光綠。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這真是年度最佳笑話。


 


林逸飛番外:


 


溫涼離婚的時候,

我正處於人生的迷茫期。


 


拒絕了家族企業。


 


選擇和凌霄白手起家,每天面對的是枯燥的報表和會議。


 


我像個提線木偶,被推著往前走,卻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溫涼是我和凌霄最困難的時候進入公司的。


 


她離婚的時候,像一株被暴雨摧殘的栀子花,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出於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我讓家裡人動用了關系,幫她打贏了官司。


 


官司贏了那天,她眼眶紅紅的。


 


卻沒掉一滴眼淚,隻是不停地向我道謝。


 


我鬼使神差地問她:「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她愣了一下,苦澀地笑了笑:「還能有什麼打算,重新開始唄。」


 


那一刻,我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一樣的迷茫,

一樣的不知所措。


 


後來,我開始頻繁地出現在她面前,美其名曰「關心項目進展」。


 


我幫她找房子,接送她上班,甚至陪她去超市買菜。


 


她起初很抗拒,覺得我是在施舍,是在可憐她。


 


可我並不在意。


 


我說不清是什麼吸引了我。


 


或許是她身上那種即使身處絕境也不放棄的韌勁。


 


或許是她工作時一絲不苟的認真態度。


 


又或許是她偶爾流露出的,對生活依然抱有希望的熱情。


 


總之,我被她深深地吸引了。


 


我陷進去了。


 


家裡人自然反對,他們不能接受我娶一個離過婚的女人。


 


覺得她會是我的汙點。


 


我再一次違背了他們的意願,頂著巨大的壓力和她在一起。


 


我帶她去參加朋友的聚會。


 


那些人表面上對她客客氣氣,背地裡卻議論紛紛。


 


說離過婚的女人最會拿捏男人,說我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我緊緊握著她的手,在她耳邊輕聲說:


 


「別理他們,你隻需要在意我就好。」


 


她笑了笑,眼神裡卻帶著一絲落寞。


 


我曾經真的想過要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


 


想讓她重新相信愛情,想讓她成為最幸福的女人。


 


我開始籌備婚禮,偷偷設計求婚戒指,幻想她穿上婚紗的樣子。


 


直到沈棠的出現。


 


她是公司的實習生,年輕、漂亮、充滿活力。


 


她會撒嬌,會賣萌,會用崇拜的眼神看著我。


 


她和我身邊那些女人都不一樣。


 


她像一團火,點燃了我心中沉寂已久的激情。


 


我開始變得心不在焉,經常借口加班。


 


其實是在和沈棠約會。


 


我安慰自己,這隻是逢場作戲,我真正愛的人是溫涼。


 


她們兩個就像我心中的白月光和朱砂痣。


 


我不知道怎麼辦。


 


可謊言就像滾雪球,越滾越大,最終將我吞噬。


 


但是我沒想到外表最純潔的花。


 


內裡卻最腐敗不堪。


 


幾個月後,沈棠生了,是個黑人混血兒。


 


那一刻,我仿佛聽到了命運的嘲笑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