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系統打斷我的話:「我說得難聽點,這些東西都是之前女主不要的,現在沈清漪回來了,你覺得他還會和你成婚?」
我扯了扯嘴角,我以為相伴多年,系統至少對我有一絲憐憫。
可我忘記了,它是沒有感情的機器,所有的數據測算告訴它,沈清漪比我更有用。
所以,它現在迫不及待地要趕我走。
我扔掉碎布,往外走去:「你就那麼斷定,沈清漪是正確的答案?」
傅容日夜被寒毒折磨時,是我相伴左右。
傅容被敵軍圍困時,是我九S一生,求得一線生機。
是我教他辨善惡,明是非,讓他活得像個人。
穿心的劍,蝕骨的毒,我都嘗過。
憑什麼,我是錯誤的答案。
「這世上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人,我相信她會完成得比你更出色。隻要她成功,這個任務會成為第一個 5S 評級任務,而這對你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認為,人該有自知之明。」
它的聲音明明是沒有波動的電子音,可我卻從中聽到詭異的興奮。
傅容,沈清漪回頭看你時。
你面無表情的模樣後,心髒也是這樣狂熱地跳動嗎?
4
我還未來得及走出宮門,臨上映月橋時,與傅容二人迎面相撞。
傅容看到我的臉,徑直朝我走來。
「為何不戴面紗?」他眉頭輕皺,目光上下巡視後,微不可聞地松了口氣:「方才人群慌亂,沒受傷就好。」
我還未開口,沈清漪走了過來,打量了我一眼,
笑嘻嘻地:「傅容,我沈清漪求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你若想娶我,便要解決好身邊的麻煩,否則我可不應。」
沈清漪大大方方地看著他,書中就曾多次寫她性子爽快,不同於一般大家閨秀,能和男子打成一片。
對於這情愛之事看得也開,與她對比,倒顯得我更封建些。
傅容頭也不回,冷淡至極:「滾!」
我定定地看著傅容,他面上浮現著不耐煩的神色,像是刻意在掩蓋什麼。
他也許並不知道,假裝不在意沈清漪,對他來說,其實是一件難事。
我仰頭看著傅容,扯了扯嘴角:「我們的婚事還作數嗎?我說過的,你可以不娶我,但你不能……」
他並不慌張,神色淡淡地拉著我離開:「我何時說要娶她?」
匆忙地踏出半步,
突有人高聲喊道:「刺客!抓刺客!」
電光火石間,幾名黑衣人手持利刃,如鬼魅般從暗處竄出,原本寧靜的映月橋瞬間陷入混亂。
一聲驚呼傳來,沈清漪在衝撞之下朝我而來,突然間一柄長劍橫亙在中間。
緊接著,一股大力襲來,我和她雙雙不受控制,一頭栽進河中。
在墜入河水的前一刻Ṭū́⁼,我下意識看向傅容,目光與他一霎交匯。
他看了我一眼,隻是停頓了一秒,而後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朝著沈清漪墜落的方向扎去。
冰涼的河水,淹沒了我的四肢百骸,吞噬了我的意識。
我恍惚,又想起了初見那時。
4
被拽進這個世界時,我隻來得及看到自己被車子碾壓得血肉模糊的身體。
再次清醒時,腦海裡冷冰冰的聲音,
毫無感情地宣讀指令。
那時,我下意識的反應是拒絕:「為什麼一定要救贖男二,他願意為了女主屍骨無存,說不定這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有什麼值得救贖的呢?」
可惜系統給出的誘惑太大,一具完好的身體,事成之後 2 個億的金額全須全尾地入賬銀行卡。
我想到自己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到手月薪六千三百二十五塊的工作,沒有骨氣地妥協了。
傅容是這本書裡徹頭徹尾的反派,尚在襁褓之中,便被棄於風雪夜的城郊破廟中,隨著老乞兒長大,少時受盡凌辱,內裡腐爛不堪,早早成了一個偏執陰戾的瘋子。
作為本朝唯一一位異性王,一朝得勢後於朝堂鏟除異己,將天下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而這樣的人人得而誅之的亂臣賊子,心中卻始終保有一塊柔軟之地。
那便是曾在他乞討時,
命下人送了一個白饅頭給他的沈清漪。
僅僅隻是一個饅頭,就讓當年的傅容記了十餘年,並不惜在與男主的對峙中,最終拋卻一切,以命換沈清漪的生,屍骨無存。
我初次來時,傅容早已經黑化徹底,大權在握的男人,偏執、陰鸷、多疑,對於任何出現在身邊的人和物,寧可錯S一百,也絕不放過一個。
我甚至隻是無意驚醒了他的休息,便被毫不留情地斬S於劍下。
我沒法越過他和沈清漪的初見,隻能在之後的歲月裡不斷尋找進入的時機。
但無論我何時與他相遇、以何種身份進入到書中世界。
他像個天生的狼崽子一樣,對每一個我都持有敵意。
在無數次的輪回中,在我險些要放棄的那一次。
傅容紅衣獵獵,靜靜佇立在老槐樹下,眼中的冷峻似冰山消融,
雖隻一分,卻也足以。
他歪著頭,笑著看我:「我好似在夢中見過你。」
我慌亂抬眸,撞進他毫無波瀾的眼眸裡,剎那間,周遭一切都變得虛幻,隻剩我二人,在這天地間,終於相遇。
我便是在這樣無數次的接近,無數次的S亡中,一步步走到了傅容的身邊。
外人都說他S人不眨眼,可我知道的傅容,並非如此。
他S該S之人,卻從不辯解半句。
寒毒讓他渾身彌漫著S氣,行將就木地活著。
我原以為,我是為了 2 個億的交易,與他虛情假意。
隻恨人心如水,等闲平地總是易起波瀾。
是他分明眼角眉尾都是十惡不赦的邪氣,卻唯獨對我低眉斂眸,言聽計從。
是玄鐵戒指親手鍛造成的發簪,是為了我的喜好,
一次次躲在屏風後,唯恐嚇到上門的掌櫃們。
是任他如何堅不可摧,卻還是緊抓著不放的手,低聲哀求:「別走,阿芙,永遠……不要離開我。」
如果這都不算愛意,那什麼才算呢?
尖銳的痛意席卷了整顆心髒,讓我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意志。
5
直到爬上岸時,我才發覺腳踝處早已鮮血淋漓。
「向右看。」腦海裡猛地又冒出系統的聲音。
我下意識朝右看去,一襲紅衣的傅容正抱著沈清漪匆匆離去,每一步都似踏在我的心尖上。
我收回目光:「這場刺S,是你安排的?」
「我隻是讓你認清楚,誰才是正確答案。」
「在傅容心裡,沒人能比得過沈清漪,你看出來了不是嗎?」
「你已經沒有留在這個世界的必要性了,
你的存在隻會阻礙劇情發展。」
「沒必要執著於做別人的備選項,隻要你回到原世界,你的人生可以重新開始。」
我明知這隻是它驅趕我的話,可這一刻,我突然清醒了過來。
任何時間,隻要沈清漪回頭,傅容就會棄我而去。
我沉默著,不發一言。
我知道,除非我同意,否則它沒法直接將我送離原世界。
它急切地下了指令:「三天後,我會送你離開。」
隨即,便自行關閉聯系。
身側有響動時,突然伸出一隻肥膩的大手,將我鉗住。
我回頭看去,是方才大殿上那名肥頭大耳的五皇子。
「沈芙是吧,好好的美人,怎地如此可憐?讓本皇子好好疼愛疼愛。」
「滾開——Ṱû⁻你就不怕傅容S了你?
」
我掙扎著,卻被他SS地拽住。
他毫不在意地笑著:「傅容?他不都不要你了,你還拿他嚇唬我,你——啊!」
找S!」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他的話,劍柄帶著厚重的內力,直接將他震離我身旁。
「凌風。」我站到他身後,警惕地看著對面的人。
傅容身側最得力的下屬,被譽為天下第一S手的凌風,即便是五皇子見了,也不免膽寒,落魄而逃。
沒想到,還有人會關心我的下落,及時找到了這裡。
「謝謝。」我拒絕他遞過來的衣裳,轉身向外走去。
身後的腳步一直不輕不重地跟著,直到臨上馬車前,他將手遞過來。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冷峻的臉透著拒人千裡的淡漠。
恰似他手中那把出鞘的利刃,
冷冰冰的。
印象中,他是極少說話。
可我還記得,當初我接近傅容時。
但凡他值夜,總會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搭上他的手腕,彎著腰上馬車時。
他突然開口,語氣仍舊是冷冰冰:「如果你不開心了,我可以帶你離開王府。」
我愣愣地看著他,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回頭看去,對上了傅容陰沉又危險的臉龐。
他的眉頭擰成一個S結,額間青筋微微凸起,利箭般的眸光緊緊地盯著我和凌風搭在一起的手腕。
傅容將我攔腰抱起,低眉看向我,薄唇抿成了直線,下颌線條緊繃得近乎扭曲。
隨即,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唯一開口的一句話,是對凌風說的:「自行去暗室領罰。」
我下颌抵在傅容肩上,
回頭看向大樹下的男人。
一身黑衣一柄利劍,像千年不化的寒冰,滲入了黑夜裡。
我不能開口替他求情,否則傅容隻會更加遷怒。
我隻是在想,我從前不曾見過他,連話都未曾說過幾句。
他憑何願意,不懼傅容的權勢,為我籌謀。
6
回到王府,已是深夜。
熟悉的臥房裡,傅容始終不發一言,手中金創藥一點點地抹在我腳踝處。
痛意讓我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腳趾,他頓了頓:「我再輕點。」
「你沒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我看向他始終低著的頭,不敢直視我。
沒有什麼想說的嗎,比如一句道歉,一句我也不知曉為何下意識就做出那樣的抉擇。
如果是這樣,我……
然而,
他說:「明日起,我會送你去郊外的府邸,以後每月初一十五,我會過去……」
我幾乎錯不開眼,SS地盯著他,腦中仿佛驚雷激蕩。
「你說什麼?」我不可置信地問,隻覺得所有理智都快被淹沒。
「這就是你處理我這個麻煩的方式?你要娶沈清漪,還要我給你……」盡管我咬著牙不讓淚落下。
「你怎麼那麼賤?」我收回眼淚,恨不能S了他,歇斯底裡地吼著:「滾!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