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救贖反派男二第五年,女主重生歸來。


 


這一次,她不再糾纏男主,而是選擇即將和我成婚的男二。


 


一句「可願意娶我」,就讓向來冷寂的傅容,失了分寸。


 


系統久違地開口:「如果是女主來救贖,根本不需要像你這麼費勁。」


 


直到我滿身是血地從湖底爬出,而傅容抱著女主遠去時。


 


系統迫切地催促我:「準備下,我把你送走,你待在這隻會誤事。」


 


我愣了愣,輕聲道:「好。」


 


1


 


沈清漪墜馬的消息傳來時。


 


京中最好的繡娘正為我量體裁衣,預備繡制三月後我和傅容成婚的嫁衣。


 


她一邊量著,一邊口中念念有詞:「肩寬一尺六寸,腰肢盈盈一握,小姐這身形,穿上那嫁衣,定是美若天仙……」


 


可我卻沒心思去聽,

隻是問身側的婢女聽雲:「人……可有大礙?」


 


「倒是沒事,隻是奴婢卻聽說,沈小姐今日將前去看望的三皇子,給趕出家門了。」


 


京中無人不知,沈家嫡女八年前在瓊林宴上對三皇子裴澈一見傾心,便日日追著他身後跑,放言此生唯他不嫁。


 


隻是他向來不怎麼給沈清漪好臉ťű̂ₗ色,任憑她百般討好,都冷著臉愛答不理。


 


難得這麼一次,他會主動上門看望,她竟然還將人趕出去,也難怪聽雲會好奇。


 


我腦海裡,卻閃過無數其他的可能性,隨即搖了搖頭,否定了這些想法。


 


「你為何會知曉這些?」我問聽雲。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慘白:「我,我從角門聽來的,小姐,求您別讓王爺知道……」


 


三年前,

傅容曾暗中下令,任何人不得在我面前提及沈清漪相關之事。


 


我讓她起身,剛要開口,隔間傳來一聲茶盞碎地聲。


 


聽雲連同繡娘,驚恐地連連下跪,不敢抬頭。


 


我嘆了口氣,隻能道:「你們先下去吧。」


 


半晌後,一隻冰涼的大手撫上我的腰肢,裹著冬日雪霜似的氣息打在我頸側。


 


我低頭抓住那隻手,近乎透明的白皙膚色,如上好的冷玉雕琢而成。


 


「不是說等量完再出來嗎?明知她們都怕你,為何還故意弄出動靜來?」


 


京城內外,但凡提起傅容的名字,無人皆膽戰心驚,傳他喜怒無常,好食人血肉,動輒S一儆百,佩劍日日染血,傅容二字甚至能夜止小兒啼哭。


 


傅容的指尖劃過我的後頸,順著椎骨似挑似揉地向下探去,寒毒浸淫多年的冰冷,透過他的指尖,

漸漸侵襲了我身上肌膚的溫熱。


 


「何須繡娘,你的身量,我這雙手最清楚不過。」說著,他雙手合攏,輕笑著在我耳旁說:「一尺四……阿芙,這麼細的腰肢,夜間晃動起來,怎麼就那麼要人命呢?」


 


傅容從前是不懂這些的,後來一經開發,便食髓知味,什麼花樣都會玩。


 


我推開他的頭,他軟骨頭似地順著力道坐了下去,帶著幾分笑,漫不經心地看著我。


 


他慣來愛穿紅衣,領口散漫地敞著,露出大片肌理緊實的胸膛,鮮紅的衣襟隨著他的動作肆意翻飛。


 


一頭如墨似的烏發隻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起,高挺的鼻梁下,唇色殷紅,整個人透著一股妖冶的邪氣,卻是令人膽寒畏懼的邪氣。


 


我不知為何惴惴不安,下意識問他:「三月後,我們當真會成婚嗎?」


 


他愣了下,

隨即笑了笑,抵著下巴看我:「你這般著急,不若,今晚咱們就成婚?」


 


我松了口氣,不疑有他。


 


我任由傅容抱著,與他十指交握,將所有不安和疑慮拋之腦後。


 


系統說隻要成婚就算完成任務。


 


屆時我的靈魂可以選擇回到原世界,這個身體將由傀儡接手。


 


可後來漸漸地,不舍得的人成了我。


 


隻要他不再執著於沈清漪,並為之喪命。


 


我願意陪他這一世,直到白首,各自歸去。


 


2


 


幾日後,很意外地,傅容帶著我進宮了。


 


雖說這幾年,他不再那般肆意妄為,偶也有人忠言勸諫全身而退,暗下驚奇,多有誇贊。


 


可畢竟早年惡名在外,樹敵過多,他極少讓我露面,生怕被敵家盯上。


 


因此,

我一路都在好奇是何宴席,竟能讓從不喜好這事的傅容親自出面。


 


直到落座後,耳旁傳來沈清漪直言不諱的聲音,我才抬頭看去。


 


作為書中女主,她自然有讓人過目不忘的容顏,就連跪著的姿態,都是高傲孤直的。


 


「臣女不願嫁三皇子,幸而三皇子也對臣女無意,未免日後成怨偶,懇請陛下下旨取消這門婚事。」


 


沈清漪話落,在座眾人眼中閃過錯愕,反應最大的便是三皇子裴澈。


 


他眸色微沉,冷冷道:「沈清漪,你又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我都答應娶你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我看向身側的傅容,他好整以暇地看著熱鬧,冰冷的手始終將我的手緊握著。


 


龍椅上的皇帝沉疴已久,面色蒼白,也不知今日是誰將他請了出來,如今正不耐地看著跪著的沈清漪和裴澈。


 


沈清漪深吸了口氣,笑著看向裴澈:「你放心,我說不願便是不願,而且,我心中另有屬意之人,絕非是你。」


 


「你——」裴澈還未開口,沈清漪便直直地看向我們這邊。


 


我愣了下,才意識到她看的是……我身側的傅容。


 


她揚起笑容,自信且篤定地問:「傅容,你可願意娶我?」


 


我呆呆地看著她,再遲鈍也知道,劇情似乎偏離了。


 


我低頭看去,不知何時,傅容的手已經抽走,隻餘下我空蕩蕩的掌心。


 


我側首望去,世人皆說他喜怒不形於色,那是因為他怒也是淺笑,喜也是淺笑,總帶著一抹令人捉摸不透卻膽寒的笑意。


 


而現在的傅容,唇角緊繃,雙拳緊握。


 


他直勾勾地盯著沈清漪,

令人更難分辨神色,唯獨起伏的胸膛透露了他幾分心思。


 


我心下澀然,隻是苦笑了下。


 


何時,我何時曾見過,傅容有過這般心亂如麻的模樣。


 


在座的人都多少有耳聞,傅容曾有意求娶過沈清漪。


 


可當時卻隻得到她義正言辭的唾棄,「禍國殃民的佞臣,我沈清漪不屑與之為伍。」


 


那話放出來時,沈家人人自危,終日惶恐,沈父負荊於王府門前請罪,生怕傅容一個不喜,便拿沈家出刀。


 


隻是傅容卻一反常態,未曾計較分毫。


 


也是自那後,沈清漪在上京有了天然的盾牌。


 


可是三年前,人人都知曉,傅容身側出現了一名女子,不知從何而來,不知姓甚名誰,卻能屢屢叫這S神放下屠刀。


 


那麼今夜這一出,昔日求而不得的神女再度降臨,

傅容該如何抉擇?


 


過長的沉寂下,沈清漪這才正眼看向我,隻是我仍舊蒙著面紗,她未曾將我放在心上。


 


她走近幾步,看著我:「我聽過你,幾度為傅容舍命,倒是個忠僕。」


 


我捏緊了手心,幾度欲開口,卻又按下。


 


此時此刻,我想的是傅容能夠開口說一句,我不是婢女,也不是僕人,而是他即將成婚的妻子。


 


可我卻比誰都清楚,在傅容心裡,除了女主沈清漪,其餘的任何人都不值一提。


 


大殿靜悄悄,皇帝恹恹離場,一切交由傅容做主,沒人敢對沈清漪指點,隻顧著按住怒氣衝衝的裴澈。


 


沒人知道短暫的沉寂中,傅容在想什麼,他隻是牽起了我的手,懶懶地笑著:「沈小姐昔年想拒便拒,如今想嫁便嫁,將傅某當什麼玩意兒了?」


 


哪怕傅容言語不曾給她一分面子,

沈清漪也不惱,隻是笑著看他。


 


書中女主本就是敢愛敢恨,心直口快的性子。


 


沈清漪攔住他:「傅容,這一次我不想再留下遺憾,更不想看你……總之,我希望你明白,如果此生我再嫁於他人,你定會後悔終生。


 


「明日申時,御風樓,我等你給我一個答復。」


 


傅容在生氣,可我不懂他在氣什麼,我輕輕睜開手腕:「你力氣太大了,我有些疼。」


 


他這才收回目光,低著頭抓過我的手慢條斯理地揉著:「你平日裡不是挺能鬧,眼下旁人都上門搶你夫君了,為何一言不發?」


 


「她不是旁人。」我估量不清,她在傅容心中的位置:「她是沈清漪。」


 


傅容面無表情:「不過是不相幹的人,如何就讓你退避三舍?」


 


我試探地問:「你……如果你想娶她,

我們的婚事可以作罷。」


 


「怎麼?」傅容陰沉沉地笑著:「你想嫁誰?」


 


3


 


這時,殿內突然傳來爭執之聲。


 


「裴澈,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踏著我沈家滿門屍首往上爬,我的孩子也不會再和我一起葬身火海。」


 


裴澈一頭霧水看著她:「你在發什麼瘋,我何時做過那樣的事?你想要什麼盡管提,何須這樣汙蔑我的聲名?」


 


「總之你聽好了,我這輩子便是S也不會嫁給你,即便傅容不願娶我,這大殿中也多的是人願意!」


 


說著,她徑直走向一旁的英俊少年,那是武侯世子顧清風,沒人知曉他慕戀女主多年。


 


沈清漪還未開口,他便手足無措,臉頰通紅地看著她。


 


「你可願意……」沈清漪話剛出口,眾人眼前閃過一道殘影,

下一瞬,面色陰沉的傅容狠厲地抓著她的手腕。


 


傅容的震怒隻在一瞬,他離去時,我甚至連他的衣角都抓不住。


 


我低頭看著自己懸在半空的手,隻覺得穿堂的風在身體來回滾蕩,冷得人不知所措。


 


沈清漪勾著嘴角看向傅容:「我就知道,你心中有我……」


 


傅容一言不發扯著她往外走,在經過時,連餘光都未曾投向我。


 


我下意識想跟出去,傅容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滾!」


 


一道兇戾的劍氣直衝我的門面,硬生生將我的面紗撕裂。


 


眾目睽睽之下,我的面容第一次毫無保留地露了出來。


 


「竟是個如此美人……」


 


「五哥你瘋了,那是傅容的女人,輪得到你垂涎?」


 


四周竊竊私語之聲不斷,

我扯下破爛不堪的面紗,不再遮遮掩掩。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傅容的軟肋,從來不是我。


 


因為,他護著人的樣子,是明目張膽的。


 


他有通天的本領,卻願意為沈清漪所有的張揚保駕護航,從不曾拘束過她。


 


所以,即便人人都知曉,沈清漪曾是傅容的心上人。


 


但她從不需要像我這般見不得光,因為沒人膽敢妄動她。


 


我突然輕笑出聲,原來如此,原來這才是傅容愛一個人的模樣。


 


人群在四周穿梭,隻剩我舉目無依時。


 


腦海裡突然竄出一絲電流,斷聯許久的系統突然開口:「女主重生了?」


 


「這樣也好,如果是女主來救贖傅容,那他就不存在所謂的必S局了。」頓了頓,它繼續:「我不是怪你的意思,畢竟所有救贖男二的人,

都不過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結果也有太多不確定性。」


 


我漫無目的地往外走,眼下這團亂的情形下,竟然還有心同它探討:「那男主怎麼辦?」


 


「那是男主世界的事,我是隻負責男二救贖任務的系統。」


 


女主能降臨到男二世界裡,無論是傅容還是系統,為之折服,再正常不過。


 


她不需要像我一樣,拼了命地救贖才能完成任務。


 


她僅僅隻需要站在那兒,傅容便可以為她向S而生。


 


可是……我克制不住眼中的酸澀,低聲道:「可是,我們很快要成婚的,就在三月後的春日。」


 


「你不知道,他親手寫了許多請柬,滿朝文武皆在列,恨他的罵他的敬他的,他都笑著送了請柬,他說要天下人都來恭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