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嫌棄我不會拍了？
我冷下臉，「站好。」
「鏡頭就在這兒，該怎麼拍就怎麼拍，用我教你擺姿勢嗎？」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段鈺是男主，這幾年越來越紅，脾氣也越來越大，劇組裡幾乎沒人敢這麼和他說話。
工作人員都看了過來。
可他不僅沒生氣，反而還笑了，吊兒郎當。
「行啊，我不會擺，你教我。」
「……」
真欠揍。
我擺好相機，抬頭就見柏綏倚在門邊，不知看了多久。
費勁吧啦和段鈺拉磨完，就輪到他了。
可能是在工作場合，總覺得他有些嚴肅。
難道是緊張？
借口和他商量拍照姿勢，我跑過去，小聲調侃：
「哥也是好起來了，這個組裡你居然還能排到第二了耶！」
他好笑地瞥我一眼。
我樂呵呵地轉身。
忽然，胳膊被人拉住。
柏綏垂著眼，動了動唇。
我下意識湊近，「什麼？」
「不是說要教我姿勢嗎？」
啊？
離得有點近，都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香水味。
薄荷混著雪松的味道，像是沉鬱的森林下了一場大雪，大風刮過，帶來大自然與冰雪的冷冽氣息。
柏綏看似待人溫和，實則冷靜疏離。
我眨了眨眼。
「真的要教啊？」
「嗯。」
他語氣有些玩味：「我也不會。
」
08
「你們幹嘛呢！！」
「拍照就拍照！為什麼湊這麼近！」
段鈺突然氣衝衝地過來，把柏綏拉開。
「我警告你，離她遠點！」
「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你的心思！」
柏綏抬眼看他：「那你說我是什麼心思？」
段鈺氣笑了。
「裝什麼傻呢？」
「漫漫是我的粉絲，她做了我五年的站姐，我們之間的情分不是你能比的，她就是一時覺得你新鮮，你最好心裡有點數。」
我翻了個白眼，上前把他倆隔開。
「我已經脫粉了，我現在粉的是柏綏。」
「還有，段老師，你的定妝照已經拍完了，請你出去，不要打擾我們工作。」
段鈺捏緊拳頭，「楚漫漫，
你別後悔！」
……
王哥好不容易從水土不服裡站了起來，我又中招了。
我躺在椅背上，恹恹地剪視頻、修圖。
柏綏拍戲空隙過來看我。
電影裡，他飾演的角色是一位身負國仇家恨的江湖俠客。
簡單的白內襯黑外袍，高馬尾，黑金腰封箍出一把勁瘦細腰。
我眼前一亮，反手拿起攝像機對著他。
他伸手摸我的額頭，眉頭微微皺起。
「還有些燙。」
「攝像機給我，先把藥吃了。」
「不行。」我堅定地搖頭，聲音有些啞：「穿這麼好看，我要多拍拍。」
「……」
柏綏臉色微微發紅。
他掰出一片退燒藥，
放到我嘴邊，趁我不注意塞了進去。
「你先睡一會兒，我大概還要一個小時。」
「小禾你留下看著她，有事就來找我，我盡快結束。」
他語速很快，說完拍了拍我的頭，匆匆地走了。
我對著他的背影又拍了幾張。
眯著眼剪完視頻，修好圖，某書某音某博都發了一遍。
藥效起來，我迷迷糊糊睡著了。
醒來就發現視頻火了，還上了熱搜。
【擔照顧生病的站姐，疑似親手喂藥，這個賽道好小眾[尬笑][淚奔]】
【人怎麼能追星成功成這樣[流淚][流淚]】
【這哥這麼帥的嗎，內娛居然還有這號人物！以前居然沒發現！！】
【完了完了，我又愛上了，真的好帥好溫柔[嘿哈][嘿哈]】
有一些不和諧的評論，
但都被舔顏的刷下去了。
我唰地一下瞪大了眼睛。
「我靠！」
柏綏被我驚醒，迷迷糊糊地坐起來，下意識伸手要摸我的額頭，被我一把揮掉。
「哥！哥哥！你火了耶！」
「我靠！好多評論！」
「我發了一個多月，第一次有視頻點贊破萬！還是十萬！」
我手舞足蹈地抱住他，心情無比激動。
小禾也很激動。
「某音漲了近兩萬粉，我剛就想跟你們說，但你們都在睡覺……」
她轉頭看我們，頓時噤聲。
我尷尬地撒開手。
「太激動了哈哈哈……」
小禾表示理解，連忙把頭轉回去。
「我懂我懂，
你們繼續，當我不存在。」
「……」
車廂忽然安靜下來。
柏綏輕笑了一聲。
09
孫言給了我一瓶維生素。
「鈺哥知道你生病了，特意讓我買給你的，讓你好好照顧自己。」
遞給我的時候不情不願的，我本來想拒絕，結果她往旁邊的座位上一扔，白了我一眼，走了。
？？
怎麼還硬給呢。
柏綏在車旁等我下班，看到我手裡的東西。
「哪來的？」
「這個啊？段鈺助理給的。」
他眼神暗了暗。
「今天戲那麼多，他還挺有闲心。」
我打了個哈欠：「是嗎？」
王哥今天又沒來。
修了一天圖，
我已經累得提不起興致了。
結果上了車，發現座位上放著一大袋顏色各異的藥瓶。
什麼補充劑，復合維生素，蛋白粉，鈣片，魚油等等。
我詫異地回頭：「哥你買的？」
他立馬否認，眼神閃躲。
「不是，小禾買的。」
「我不愛吃這些，都給你吧。」
我點點頭，「那我待會兒把錢轉給小禾。」
「不用了，我已經給她報銷過了！」
「這麼好啊。」我笑眯眯地看著他，「謝謝哥哥，你真是個好老板。」
「也沒那麼好。」
他偏過頭，唇角微微上揚。
第二天提起這件事，小禾連忙否認：
「我哪會買這個，是他自己大晚上跑出去買的，之前不是演過一個醫生的角色嘛，
這方面多少懂點。」
小禾納悶：「他送你東西為什麼拿我做借口？」
我正欣賞著不遠處柏綏的打戲。
動作利落，風姿卓越，秒S旁邊的段鈺一條街。
我眯著眼睛，搖了搖頭：
「不知道啊，他可能怕我不好意思吧。」
「哥哥真貼心啊！」
小禾撓了撓頭，眼神有點睿智。
「不見得吧。」
10
正發某音，旁邊遞來一個削好的蘋果，我湊過去啃了一口。
「甜嗎？」
我嚼吧嚼吧，點頭：「還行。」
視頻發布成功，我抬頭，見小禾一言難盡地看向我這邊。
熟悉的鈴聲響起，柏綏把蘋果放到我手心，去接電話。
掛了電話，柏綏臉色不太好，
欲言又止地看向我。
原來是段鈺的事情被爆了出來，站姐發小作文帶視頻，脫粉回踩。
「這麼快？」
我驚訝地翻著某博，段鈺的廣場一片罵聲。
＃段鈺睡粉
＃段鈺站姐脫粉回踩
＃段鈺大粉 CC 停更
CC 就是我。
我停更近三個月，前後有不少人給我私信，我一概沒回。
段鈺睡粉是他的事，和我無關，我不粉就是了。
「你早就知道了？」柏綏問。
「嗯。」我有些擔心：「會影響你拍的這個戲嗎？」
柏綏有些怔愣，似乎沒想到我首先擔心的是這個。
「多少會有點影響，不過這也不是我能把握的。」
他嘆了口氣，「聽天由命吧。」
見他有些喪氣，
我故意逗他：
「哥哥，你以後紅了不會也這樣吧？」
「你小心哦，我一直盯著你呢，一旦發現你有這個苗頭，我就立馬脫粉回踩。」
「段鈺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我朝他做鬼臉嚇他。
柏綏莞爾，「聽起來好像很危險的樣子。那我要謹言慎行，爭取不讓你脫粉才好。」
我眨了眨眼，試探道：
「那如果以後你紅了，有很多的站姐和粉絲，接機和探班都圍得水泄不通，那個時候我可能已經追不動了，你還會記得我嗎？」
「為什麼會追不動？」
他的關注點有些奇特。
我哽了一下。
「比如我可能結婚了，有孩子了，就不能一直追著你跑了嘛。」
他認真思考了一會兒，抬頭看我的時候，
神情有些奇怪。
「我會。」
「嗯？」
他的語氣很認真：「我會一輩子記得你。」
我怔了怔。
其實，Ṫū́₃大部分追星女孩的想法都很簡單。
想要偶像被更多的人看到。
以及，如果你能記得我，那就行了。
他看著我的目光莫名深情，看得我心裡一跳。
桃花眼嘛，看誰都這樣。
我定了定神，笑呵呵地說：「我開個玩笑啦，我才不會結婚生孩子呢，多累啊。」
柏綏沒說話。
我受不了，抬手擋住他的視線。
「你別這樣看著我。」
「……有點勾人。」
柏綏聽話地移開視線，輕咳了一聲。
「哦。
」
11
網上的輿論持續發酵。
站姐曝光了拍攝地，不少段鈺的粉絲聞風而來，劇組隻好加強防衛。
下了雨，我沒注țú⁷意車牌，上了車才發現裡面的人是段鈺。
「你也來看我笑話？」
「……」
我有點無語，「那我走。」
他上前拉住我的手，嗤笑：「怎麼，隻能坐柏綏的車，不能坐我的？」
我一臉問號，聞到他身上有些濃重的酒味，臉色也白得嚇人。
這件事情對他影響應該挺大的。
車已經開動了，我甩開他的手。
坐下後給小禾發了消息，讓他們不用管我。
「為什麼脫粉？」段鈺忽然出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
「是啊，三個月前我就知道了。」
「那你怎麼沒曝出來？」
我有些奇怪：「我為什麼要曝出來？視頻又不是我拍的。」
段鈺笑了一聲，點了根煙。
「她找我要兩百萬，我沒給。」
「明明說好了是談戀愛，她轉頭就拍了視頻找我要兩百萬，拿我當冤大頭嗎？」
我轉頭看他，目光冷冷：
「你所謂的談戀愛，就是帶粉絲去酒店開房，事後再對她冷暴力說分手？」
「這是談戀愛嗎？這叫睡粉，叫約 p。」
話落，段鈺情緒變得激動起來，掐了煙，眼神發狠。
「我睡粉怎麼了？他們都那樣！我要是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會看不起我的！」
「你以為柏綏就很好嗎？天下烏鴉一般黑，你現在不也是在和他談戀愛？
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我冷笑：「我沒有，你不要把誰都想得和你一樣。」
「裝什麼呢！你們這群追星女，不就是想和偶像談戀愛嗎？之前我也暗示過你，你裝聽不懂我才去找了別人。」
「其實我一直是喜歡你的，畢竟你陪了我這麼久……」
說起來好像是我的錯？
不可理喻。
車停了，我不耐煩地站起來，「開門。」
段鈺忽然起身，一把將我拉到懷裡。
「漫漫，你整天圍在柏綏身邊，其實是想氣我吧？」
神經病。
我推了半天才把他推開，衣服都被他弄亂了！
段鈺躺回椅子上，勾唇笑著，看著車門的方向。
我轉身，卻發現柏綏站在門外，臉色發青。
他聲音發緊：
「漫漫，下車。」
12
我真心實意追過段鈺五年，發現他表裡不一的時候我是真的很難過。
賬號停更之後，他的工作室不止一次聯系過我，因為他們的宣傳工作全面癱瘓。
我以為我是他的真愛粉，可實際上他隻把我當做宣傳工具，有事鍾無豔無事夏迎春。
我回過頭，平靜地看著段鈺：「我追你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和你談戀愛，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你不配。」
段鈺笑容一滯。
我淡淡地笑了笑。
「我追星是因為我有錢有闲有時間，你隻是我打發無聊的玩具而已，我高興了就為你花點錢，不高興了就換一個。」
「你以為我是從三個月前才開始脫粉的嗎？就你那副八百年不變還退步的破演技，
逐漸發福橫著長的身材，我早就膩了，隻不過缺少一個借口。」
甚至，我被段鈺那個不要臉想白嫖的經紀人煩透了，還親自去勸說那位站姐出來錘他。
兩百萬是她自己想要的，算起來我們為他花的錢，都算少的了，沒想到段鈺連這點錢也吝嗇。
真是，又渣又沒有遠見。
視頻確實不是我拍的，我不出來錘他，不代表我沒意見，畢竟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錢，錢扔地上還聽個響呢，我又不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