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小蓮就像個狗皮膏藥一般,日日纏著傅昀。


生怕傅昀再與我有任何交集。


 


她不知道。


 


在我和君蕭庭回京的第二日。


 


我便隨著十裡紅妝入主鳳儀宮,成了這大啟唯一的皇後。


 


那日,傅昀心不在焉地陪著江小蓮逛街。


 


目光被一小販吸引過去。


 


他得意洋洋地炫耀自家的牌匾。


 


說是皇後娘娘下揚州時,親自給提的。


 


周圍百姓紛紛附和。


 


稱皇後娘娘與君上天生一對。


 


兩人大婚,舉國同慶。


 


正當他娓娓道來。


 


帝後如何般配、恩愛之時。


 


傅昀冷著臉,掀翻小販的攤子。


 


不顧小販叫喊,將牌匾據為己有。


 


傅昀獨自在府中飲酒到天明。


 


他回憶起曾經與我過往的那十幾年。


 


分明,隻差一步他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


 


滿滿的不甘侵蝕他的腦海。


 


一股邪惡的聲音響起。


 


「若不是君蕭庭趁著她失憶,趁虛而入,淺淺根本不會嫁他。」


 


傅昀發瘋似的打砸屋內所有擺件。


 


最後無力地捏著我送他的荷包。


 


回憶起那日我從高樓上探出腦袋。


 


撲閃著明亮的眸子,臉上因他泛起霞紅。


 


那動人的模樣,歷歷在目。


 


不甘越發濃鬱。


 


在一片廢墟當中閉上眼。


 


江小蓮趁虛而入,騎在不醒人事的傅昀身上。


 


這樣,那樣。


 


又是一年春,工作狂君蕭庭照例推了政事。


 


滿朝官員沐休三日。


 


我慵懶靠在軟枕上。


 


不滿地瞪著正替我剝葡萄的邪魅君王。


 


三年了,為什麼爽度始終差了一千?


 


為此我不斷勾引。


 


屢次獻身。


 


分明隻需要親一下就能加一千。


 


現在卻是怎麼都上不去了。


 


越想越氣,我抬腳踹了下他。


 


君蕭庭也不惱,將葡萄送到我嘴邊。


 


「皇後是覺得朕最近冷落你了?」


 


思及昨夜的荒唐。


 


腰上的酸痛更加明顯。


 


我紅了臉,伸手就去打他。


 


男人早有預料,順手將我拉入懷中。


 


又是個纏綿的吻。


 


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上。


 


我興致勃勃換了一身勁裝。


 


拿出早就做好的風箏,

塞到君蕭庭手中。


 


「比比?」


 


君蕭庭微微側頭,聲音沙啞。


 


「贏了有什麼彩頭?」


 


我神秘一笑。


 


「神秘大獎。」


 


遠處的謝長風接過奉眠易遞來的烤肉。


 


再次感動流淚。


 


隻有在皇後娘娘身邊,君上才像個人啊!


 


感謝皇後娘娘大恩大德。


 


一望無際的原野上,一片其樂融融。


 


一隊人馬悄然隱匿於叢林中,將此處圍得水泄不通。


 


揚州與京城隔著一千裡。


 


傅昀被派駐守揚州,無召不得入京。


 


可此時,他卻騎著馬緩緩從士兵中現身。


 


一身寒甲泛著肅穆的冷意。


 


9


 


他勾起一抹扭曲陰暗的笑,舔著牙根道:


 


「淺淺,

好久不見。」


 


風箏線斷,我被劫了。


 


因為跑得太快,將君蕭庭遠遠丟在身後。


 


以至於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我被傅昀帶走。


 


傅昀那一隊人馬本不成氣候。


 


但偏偏劫持了我,輕而易舉地全身而退。


 


傅昀獰笑著放話。


 


「天下與她,你隻能選一個。」


 


傅昀聯合之前的貪官餘孽,一起反了。


 


我被擄回叛軍營帳,重重丟在榻上。


 


回京三年。


 


關於我與傅昀的往事。


 


我早有耳聞。


 


多多少少,從系統那裡也知曉了來龍去脈。


 


傅昀欺身而上,發了狠去撕我的衣袍。


 


「讓我看看,他碰你哪裡了?


 


「淺淺,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日思夜想,夢寐難求。」


 


啪!


 


我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臉上。


 


冷聲道。


 


「滾。」


 


傅昀不怒反笑,病態地摩挲微腫的側臉。


 


「淺淺,你被他騙了,我才是你的愛人!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了!


 


「你想要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對嗎?我給你,你想要後位,我也給你!」


 


「夫君!」


 


帳簾被人掀開,江小蓮看著榻上的人。


 


臉色慘白。


 


傅昀周身氣勢驟降,冷聲道。


 


「滾。」


 


隨後當著江小蓮的面。


 


掐起我的下巴就要吻來。


 


江小蓮哭得梨花帶雨,跪在傅昀腳下。


 


「夫君,我有了您的孩子啊!


 


「看在孩子的分上,

您多憐惜憐惜我吧。」


 


傅昀神情一滯,回頭看我。


 


恰好看到我毫不掩飾的譏諷。


 


我挑眉。


 


「這就是你說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傅昀眼眸顫抖。


 


借著他失神的空檔。


 


我拉開距離,拔下頭上的朱釵抵在脖子上。


 


「若是我S在這,你又當如何?」


 


傅昀捏了拳頭,目眦欲裂。


 


最終還是幽幽道:


 


「淺淺,等你想起來,一切都會好的。」


 


隨後拖著江小蓮,宛若拖一條S狗般離開了。


 


營帳外,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自己陪在傅昀身邊三年。


 


他日日都來自己房中。


 


雖是發泄。


 


江小蓮堅信傅昀是愛自己的,

隻是愛而不自知罷了。


 


現在自己有了他的孩子,難道不應該是驚喜嗎?


 


為什麼,反而對自己拔劍相向?


 


「夫君,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會S的!我真的會S的!


 


「我為了你,我什麼都沒有了,沒了父母,我在這異世隻有你了!


 


「我還懷了……」


 


號叫聲停。


 


傅昀冷漠抽出長劍。


 


「那你就下去陪他們吧。」


 


江小蓮瞪大眼睛,一遍遍呼叫系統。


 


系統:「檢測男主已黑化,穿越任務失敗。」


 


恰逢昨日,傅昀已經查到她買兇殘害我的事情。


 


若是她不再出現。


 


傅昀可以看在孩子的分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饒她一條賤命。


 


可偏偏。


 


她還反復在傅昀的雷點蹦跶。


 


傅昀目光冰冷,吩咐手下。


 


「拖去郊外喂狼。」


 


與各方叛軍首領商量完一眾事宜,已是半夜。


 


傅昀匆匆趕來營中。


 


卻見我還是保持著自戕的模樣。


 


一臉警惕,看著他,仿若看有著滔天大恨的仇人。


 


心不可抑制地一抽。


 


疲憊許久。


 


傅昀啞著嗓子道:


 


「淺淺你先放下,我不會再傷你。」


 


看著他越來越近的步伐,我手腕力道加深。


 


血珠滾入衣領。


 


10


 


傅昀瞪大眼睛,一臉受傷。


 


「別傷害自己,我不靠近就是。」


 


我瞪著眼睛,與傅昀面對面熬了一夜。


 


他喋喋不休地與我講了一夜的往事,希望我能回想起往日種種。


 


變成曾經那個深愛他的宮淺淺。


 


我始終不為所動。


 


許是熬了一夜的原因,傅昀眼角微紅。


 


一身力氣盡數卸去,宛若一頭喪家之犬。


 


天光微亮的時候,一道急報讓傅昀被迫離開營帳。


 


男人離開後。


 


我終於松懈下來。


 


一道煙霧吹入賬中。


 


我迷迷糊糊睡過去。


 


再醒來,雙手被反綁在身後。


 


傅昀捏著我的下巴。


 


讓我好好看看君蕭庭是如何淪落成廢人的。


 


「我要你在我面前,一點點砍斷手指,削肉剔骨。」


 


身側一男子叫罵。


 


「狗皇帝!就是你將我表兄處以凌遲,

今日我必當讓你百倍奉還。」


 


是那年劫持我的犯人家屬。


 


黑雲沉沉,細雨夾著狂風落下。


 


寒意升至我腳底。


 


我清楚地看到君蕭庭憔悴黑沉的臉。


 


心中忍不住泛起了酸。


 


這是又多久沒睡?


 


憔悴成這樣。


 


君蕭庭深沉的眸子看著我,愛意翻湧。


 


諸位大臣跪在陣前,連連央求不可。


 


我小臂被劃了一道口子。


 


我慘叫一聲。


 


君蕭庭眼都不眨,削下手臂上的一塊肉。


 


傅昀桀桀狂笑。


 


「繼續!」


 


不!


 


我突然大叫出聲,宛若一條脫水的魚兒拼命掙扎。


 


重重從馬上跌落。


 


滾了一地泥沙。


 


我來不及多想,拔腿就往君蕭庭跑去。


 


咻——


 


一隻利劍穿透我的肩膀,我瞬間跪倒在地。


 


是傅昀。


 


他利落跳下馬,收了弓箭。


 


踏著信步緩緩走來。


 


「淺淺,你怎麼總是這麼不聽話。


 


「動手啊!君蕭庭!」


 


向來S伐果斷的帝王,在這一刻怎麼都不敢下令。


 


生怕在這場戰亂中,傷了自己心愛的妻子。


 


山腰上的奉眠易彎弓搭箭,三箭齊發。


 


越過千軍萬馬,直直射中傅昀。


 


「S!」


 


謝長風帶頭衝鋒。


 


君蕭庭一愣,隨後運起輕功衝我飛來。


 


我成了這場戰局的關鍵,是免S金牌。


 


無數士兵衝我湧來。


 


一道道有力的大手掐著我的脖頸。


 


眼看著君蕭庭就要落敗。


 


我心好痛。


 


眼睛一閉。


 


衝架在脖頸間的刀刃撞上。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靜止。


 


君蕭庭亂了陣腳。


 


無措地抱著我的屍體,眼淚大顆砸落。


 


君蕭庭自上位以來,遇到過類似的局面數不勝數。


 


以他狠戾果斷的性格,不至於如此受制。


 


如今如此狼狽,慌亂得像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


 


終究是因為最為心愛之人在其中罷了。


 


戰局平定不過一炷香。


 


我疲憊地伸出冷透了的手。


 


想說別哭。


 


可卻沒了力氣。


 


眼前閃出進度條,瘋狂暴漲。


 


系統:「爽度達標,

宿主可前往下一個世界,獎勵稍後發放。」


 


君蕭庭定定看著我。


 


深沉的眼裡是一片S寂。


 


我想去捂血染透的半邊袖子,手卻徑直穿過他的身體。


 


「宿主,該走了。」


 


我靈魂在半空飄蕩。


 


君蕭庭的目光緊隨而至。


 


我心頭一震,難道他能看到我?


 


君蕭庭衝我伸出手,卻怎麼也觸碰不到。


 


我透過他的眼眸,看到了無盡哀傷。


 


他道:


 


「三年,太短了。」


 


果然!他都知道。


 


為了不讓我離開,所以瘋狂壓制愛意。


 


系統:「獎勵已經發放,宿主可自行選擇。」


 


我看著眼前的選項,毫不猶豫地選了重生。


 


我用所有積分。


 


換來留在這個世界三十年。


 


靈魂被注入殘軀,我終於碰到男人滾燙的淚。


 


「別哭了哈。」


 


失而復得的喜悅險些衝昏君蕭庭。


 


他抱著我,聲線顫抖,卑微又無助。


 


「能不能,不走。」


 


……


 


陰暗潮湿的地牢中。


 


我見了傅昀的最後一面。


 


我揮手,讓獄卒送上一杯清酒。


 


與其當眾斬首,一杯毒酒下肚,還能留個全屍。


 


傅昀愣怔許久後,一飲而盡。


 


他扒開雜亂的頭發,幾近病態地看著我。


 


「淺淺,若是你他日想起我,應當會悔恨至極吧。


 


「其實我早就想起來了。」


 


傅昀一雙眼睛有了光亮。


 


「你無情無義,狼心狗肺,先是仗著我的容忍,屢次與江小蓮曖昧,後又當眾將我拋下,害得我不得不遠走他鄉。


 


「借著我的名義發起叛亂,傅昀,你根本就不是愛我,你更愛權力,愛欲望,更愛自己,別再裝情深了,多惡心啊。」


 


傅昀吐出一口鮮血,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瘋狂地又哭又笑。


 


狹窄的窗。


 


一朵桃花打著旋飄入牢房。


 


落在傅昀的手心。


 


劇毒發作。


 


他恍惚間又回到那年與我初見。


 


「下來,我接住你。」


 


「要接住淺淺哦。」


 


人生若是如初見,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