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往桌子的方向靠,盤算著如果拿酒瓶砸他的頭有幾分勝算。


 


然而就在這時,許翊去而復返。


 


「喲,許總怎麼又回來了,是還沒喝夠嗎?」


 


許翊隔得老遠望向我:「你不跟我一起走?」


 


我當即朝他走去。


 


走到門口,黃總再次攔住我們。


 


他笑起來滿臉橫肉,「姜組長還要陪我們喝兩杯呢,許總先去休息?」


 


許翊似乎酒醒了幾分,又好像沒完全醒。


 


「有我在,你跟她喝什麼酒?」


 


黃總挑眉:「許總對下屬倒是好。」


 


許翊笑了笑,順勢摟住我,「她是我女朋友,我能不對她好?」


 


趁人愣神,他迅速帶我離開,一點都不像醉酒之人該有的反應。


 


進了電梯,許翊松開我。


 


望過來時眼底清明,

「嚇壞了?」


 


我搖了搖頭:「謝謝。」


 


「姜喜,你隻會跟我說這兩個字嗎?」


 


我點頭:「上學時偏科,語文沒學好。」


 


他笑,提起方才的事:「老黃是個碎嘴子,這件事估計沒兩天就要傳回公司。」


 


我哽住,心道你逞口舌之快的時候怎麼沒想到結果。


 


可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口。


 


他確實是為了替我解圍才出此下策。


 


我深吸氣,「沒事,清者自清。」


 


他忽然湊近,那張俊臉在我面前放大,「姜喜,你捫心自問,我們之間真的有那麼『清』嗎?」


 


腦海突然閃現那晚,許翊明知道是我卻還是跟著我走了。


 


拉上窗簾,我們從不熟硬是做到了合拍。


 


走出那個房間,我們默契地不再提起在那個房間發生的事。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可他看起來的確有秋後算賬的意思。


 


出了電梯,他把我攔在房門口。


 


「如果你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我們最好是男女朋友關系。」


 


「你讓我想想。」


 


沒想到我還沒想出更好的解決辦法,那天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公司。


 


連韓沉也得到了消息。


 


6


 


僵持時,許翊從不遠處的車上下來,走到我和韓沉面前。


 


「辦好了嗎?」


 


他看著韓沉,話卻是對我說的。


 


我轉身,「走吧。」


 


「不許走!」韓沉伸手來拉我,還沒碰到我就被許翊攔下。


 


「韓總,對女孩子要溫柔。」


 


許翊說話向來都是客客氣氣的,從不當面與人撕破臉。


 


可他這句話卻把韓沉點燃了。


 


「許翊,你他媽給我搞燈下黑!」


 


「說什麼胡話呢,我對你現女友沒興趣。」他摟著我,「介紹一下,我女朋友。」


 


下一秒,韓沉出拳朝許翊招呼。


 


許翊的反應很快,轉身把我護在懷裡。


 


身後傳出一聲悶哼,等我定睛望去,韓沉已經退到幾米之外。


 


許翊掸了掸褲管,「抱歉,腿太長了。」


 


說著抱歉,臉上不見一絲歉意。


 


韓沉捂著肚子,面色扭曲,還想衝上來,我擋在了許翊面前。


 


「韓沉,我們已經離婚了。這段感情我沒對不起任何人,你要是再幹涉我的私事,我不介意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為什麼離婚。」


 


「還有,離我男朋友遠一點!」


 


韓沉目光沉痛,卻沒再上前。


 


年少時誠摯的愛情終究還是沒能體面地畫上句號。


 


上了車,許翊沒著急啟動車子。


 


「先去吃飯,女朋友?」


 


我看著他:「這個誤會一時半會兒是澄清不了了,暫時委屈你當我男朋友,等風波過去我會對外說我們已經分手。」


 


他低著頭玩手機:「這倒也是個辦法。不過……」


 


說著把手機拿到我面前,「剛才有人把我和韓沉動手的視頻發出去了,想分也沒那麼容易了。」


 


7


 


陶月把韓沉和許翊爭執的視頻發到了公司群裡。


 


不一會兒就傳遍了整個圈子。


 


兩男爭一女的話題性本來就高,更何況我們三個是這樣復雜的關系。


 


回到公司,同事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好奇。


 


閨蜜幫忙打發來八卦的同事,但還是架不住好奇,私下問我:


 


「你跟許翊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三言兩語講了個大概。


 


「許翊肯定是喜歡你!」宋妍聽完得出這個結論。


 


我覺得好笑,「你再看多點狗血劇,我們總裁都有可能愛上我。」


 


宋妍:「我是說真的,你說他一個能力、家世樣樣頂好的人為什麼要來我們公司?」


 


「我先聲明不是我們公司不好,就是……反正他肯定圖你。」


 


「你說你也離婚了,可以跟他試試啊,你也不虧。」


 


正說著,頭頂罩下一道陰影。


 


是許翊。


 


「姜喜,來我辦公室一趟。」


 


宋妍連忙推著我去,還朝我做出加油的手勢。


 


進了辦公室,許翊拿出一份文件遞過來。


 


「韓沉公司的項目,指定要你過去談合作。」


 


我第一反應是許翊故意為難。


 


第二反應是韓沉瘋了。


 


但上頭的命令總是難以違抗,更何況我也沒必要跟錢過不去。


 


拿著文件出門時,許翊說:「這個項目談下來的話,你升主管的問題不大。」


 


畢業之後我就進了這家公司,一邊上班一邊幫韓沉創業,不敢懈怠。


 


這幾年兢兢業業地完成了幾個重點項目,如今終於要熬出頭。


 


愛情和事業,總有一個要成功的。


 


隻是沒想到,韓沉並不是喊我去談工作。


 


辦公室裡,他坐在茶桌前慢條斯理泡茶,沒有談合作的意思。


 


「韓總,這是我們的策劃案,您還是先看看吧。」


 


「不著急。」他不緊不慢地倒了一杯茶給我,「這是你最喜歡的大紅袍,嘗嘗。」


 


我收起合同起身,「既然韓總今天不太想談合作,

那我改天再約時間。」


 


轉身之際,韓沉說:「這個合作談成,你就能升主管了吧。」


 


我硬生生停下來,壓著脾氣回頭:「你到底要做什麼?」


 


「陪我喝茶,聊聊天。」


 


「你覺得我們現在是能心平氣和坐下喝茶的關系嗎?」


 


「我覺得是。」


 


「可我隻覺得惡心。」


 


韓沉面色微變,「我隻是想看看你,不是要為難你……」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打開,陶月的大嗓門響徹整個辦公區域:


 


「大家快來看,這個不要臉的又來纏著我老公了。她離婚都分了那麼多錢了,還要纏著我老公不放!」


 


門外迅速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


 


他們對著我指指點點,說的話不堪入耳。


 


我面無表情地看向韓沉:「現在你滿意了?


 


他像是才反應過來,低聲呵斥:「陶月,把門關上!」


 


陶月沒動,「她都敢做了,還怕讓人知道嗎?」


 


她得意地走到我面前,「這才離婚多少天,後悔了?不過你現在後悔已經沒用了,因為,我們已經領證了。」


 


她亮出無名指的鑽戒。


 


鑽戒和當初我們的婚戒款式一樣,但鑽石比我那個要大多了。


 


當年他送我這個戒指時,紅著眼說這是一輩子隻會給我買戒指。


 


不過短短的幾年光陰就物是人非。


 


如今看到那枚戒指我隻覺得諷刺至極。


 


韓沉的面色很不好看。


 


他上前拉著陶月的手藏到身後,對我說:「你先回去,合作的事我們下次再談。」


 


我冷冷一笑,大步往外走,卻被陶月攔在門口。


 


「勾引了別人的老公,

打算就這樣走了?」


 


「今兒個你不道歉,休想離開這裡!」


 


也許是這段時間積鬱的負面情緒沒有發泄的口子,又或者我不想再委屈自己。


 


我反手甩了陶月一巴掌。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你居然敢打我?誰給你的底氣讓你打我?」


 


轉身,又朝韓沉吼道:「韓沉,你就這樣看著你老婆挨打嗎?快幫我收拾她!」


 


「我看誰敢!」


 


人群中,一道響亮的男聲傳來。


 


緊接著,我看到了許翊。


 


他從人群中緩緩上前,旁若無人地握住我的手輕揉,「痛嗎?」


 


我搖了搖頭,「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都不知道女朋友被合作方欺負成這樣。」他的語氣很淡,叫人聽不出情緒。


 


「許翊!


 


方才還一聲不吭的韓沉把陶月護在身後,「有什麼事我跟你聊。」


 


許翊松開我的手,「你在這裡等著,我去跟他聊兩句。」


 


我拉住他,朝他搖了搖頭。


 


他輕聲安撫:「要相信你男人。」


 


說著,大步進了辦公室,關上門。


 


陶月看著我冷笑:「腳踏兩船的女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著實不想再跟她費什麼口舌,但周圍那一雙雙眼睛看過來時分明充滿了鄙視。


 


我抬手理了理頭發,陶月下意識後退。


 


我瞥她一眼,「別那麼緊張,我又不會打你第二次,畢竟多碰一下知三當三的人也挺膈應的。」


 


陶月瞬間炸了,「你什麼意思?」


 


「忘了也沒關系,你給我發的挑釁信息我還留著,回頭整理出來人手一份,

幫你好好回憶一下你的婚姻是怎麼來的。」


 


「你……」


 


嘭!


 


辦公室裡突然傳出金屬物體落地的聲音。


 


我神色一緊,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衝了進去。


 


辦公室裡,茶具電器文件灑落一地。


 


一片狼藉中,許翊將韓沉摁在了地上。


 


8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許翊。


 


眼神狠厲,一聲不吭地揮拳,拳拳到肉,打得韓沉毫無招架之力。


 


我連忙上前拉開許翊,「別打了,不要再打了。」


 


他順勢起身,眸色晦暗不明地盯著我,「你心疼他?」


 


我使勁搖頭,「犯不上為了這種人犯法。」


 


許翊眉梢一挑,語氣染上了幾分輕快,「好,聽你的。」


 


陶月像是才反應過來,

紅著眼衝上來把韓沉扶起來。


 


我這才看清韓沉。


 


嘴角眼角有淤青,衣衫不整,整個人狼狽不堪。


 


而許翊,除了衣服發型有點亂外,面上不見一點傷。


 


「我要告你們!」陶月怒氣衝衝地指著我們,「你就等著吃官司吧!」


 


我擋在許翊面前,「你盡管去告!但如果是你韓沉先動的手,我們一定會追責到底!」


 


說完轉身扶著許翊,「我們走。」


 


身後陶月破口大罵:「走著瞧!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下了樓,上了車,許翊偏過頭看我。


 


「現在去哪裡?」


 


「醫院,驗傷。」


 


許翊挑眉,「你看我像有事?」


 


「你有事,你頭疼,不管怎麼檢查你就是痛,

不明原因地痛,必須要檢查清楚了才能出院。」


 


許翊:「要不你來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