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是後來我意識到,沒有那麼簡單。


他不再對我做什麼,卻也沒有放走我。


 


從那以後,我每天都待在這裡。


 


這裡沒有燈,沒有光,沒有視覺,沒有嗅覺,自己一個人,甚至沒有聲音。


 


這是能把人逼S的黑暗。


 


每一天,隻有在他進來喂飯喂水的時候,我才能短暫地看見一點光。


 


然後他用冰冷的手貼了貼我的臉,又很快離開。


 


如此往復。


 


通過這樣的手段,對被囚禁的人造成心理影響,久而久之,被囚禁的人甚至會心理扭曲,變得渴望那個男人的到來。


 


畢竟無窮無盡的黑暗和孤獨是會把一個人折磨瘋的。


 


他想把自己,變成我的一束光。


 


……


 


本該是這樣的。


 


但我有系統啊。


 


我看似人被囚禁,其實魂已經跑到系統空間跟蘇冉打牌了。


 


我問她:【你那天跑掉了嗎?】


 


蘇冉:【我那天臨時用積分向系統兌了飛毛腿,愣是狂奔九小時逃離宋灼,他沒追上我,你呢?】


 


我:【我不幸被抓了,這個老登好像想監禁我、馴服我,但是他絕對想不到我現在在跟你們嘮嗑、打牌。】


 


蘇冉:【王炸!】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持續下去。


 


祁宴一來,我就裝出一副「治好了也是淌口水」的樣子,神志不清地看著他。


 


他問我:「後悔了嗎?」


 


我搖頭。


 


他又走了。


 


他好煩喔。


 


我的意識重新進入系統空間跟蘇冉繼續看恐怖電影。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十天。


 


一般人在完全黑暗的地方待上四天就會精神崩潰。


 


祁宴一定想不到,我硬生生扛了十天。


 


終於,在吃完爆米花看完又一部搞笑電影時,蘇冉對我說:【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我:【那你說怎麼辦?】


 


蘇冉:【根據我多年看狗血文的經驗,要不你裝瘋吧。】


 


我:【啊?】


 


蘇冉:【就是你變得陰暗扭曲,精神崩潰,一碰就尖叫,意識混亂,情緒不穩定,間斷性失憶,一會兒愛他一會兒恨他一會兒失憶,看見他就想哭,然後折磨他,也折磨你自己。】


 


蘇冉很認真地對我說:【這樣的話,他搞不好會放過你。】


 


我「啊?」了一聲,覺得不太靠譜:【你說的是尊嘟假嘟?】


 


蘇染對我露出了蜜汁微笑:【你試試就知道了。


 


既然她這麼說了,我也隻能活馬當S馬醫。


 


於是第二天,祁宴進門看見的就是我近乎刻板地把頭往牆上撞,撞得頭破血流這一幕。


 


因為有系統的痛覺屏蔽在手,所以我並沒有覺得疼,表演成分很大。


 


祁宴卻嚇壞了。


 


他快步跑向我,將我抱在懷裡,控制住我的身體,讓我不能動彈。


 


心理醫生走進來,憂心地看向祁宴:「這樣下去不行,如果再繼續的話,沈小姐搞不好會S在這裡的。」


 


聽到「S」這個字,祁宴的臉色變得格外可怕。


 


他將我抱得更緊,摸著我沾血的臉,沉聲說:「中止吧。」


 


他用外套包住我,將我抱了出來。


 


我照著蘇冉說的那樣裝傻,目光呆滯,眼神恍惚,神情迷離,下意識地將祁宴抱緊。


 


祁宴察覺到了我的主動靠近,

驚喜地問心理醫生:「這是好現象嗎?」


 


心理醫生擔憂地望著我:「但願吧。」


 


8


 


我被祁宴抱回了我們的房間。


 


他將我放在床上,半跪下來握住我的手:「你乖乖留在我身邊,我們好好的,以後,我再也不弄疼你了。」


 


我低下頭看著他,視線緩緩聚焦,費盡力氣將眼前的人看清。


 


然後,我的瞳孔驟然緊縮,一把推開他,抱住頭蜷縮起來,用力尖叫:「別過來!」


 


我縮在牆角,陣陣發抖:「別關我,別對我用那些東西,我再也不敢了!」


 


心理醫生連忙走過來安撫我的情緒,轉頭問祁宴:「您以前是不是對她做了什麼讓她難以接受的事?」


 


祁宴的眼神明顯慌了。


 


他看著我,想觸碰,卻又害怕我更加排斥他,默默縮回了手:「她以前不會這樣。


 


心理醫生很嚴肅地對他說:「人都是有防御力的,她會忍耐,會強迫自己不對您表現出害怕、認輸。但是現在,經過這十天的折磨,她的心理脆弱得像嬰兒一樣,害怕您,是她此刻最真實的情緒。」


 


祁宴皺了皺眉:「不會的,她明明以前……」


 


還求著想跟他結婚。


 


他當時怎麼做的來著?


 


他把我的頭按在窗戶上,咬著煙和我做,嗤笑一聲:「你也配?」


 


他們談話的時間,我又開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刻板行為,用力用腦袋撞牆。


 


心理醫生用力攔著我:「祁先生,請您暫時離開,你的存在隻會給她更大的刺激。」


 


祁宴不甘心地看著我,可又怕我因為他的存在更加傷害自己,咬了咬牙,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在他離開後,

我果然停止了傷害自己的舉動。


 


心理醫生發消息把這個情況告訴了祁宴。


 


祁宴的臉色也變得十分壓抑。


 


晚上,他在我睡著時,悄悄來到房間,鑽進被窩,將我抱在懷裡。


 


我感受到了溫暖,下意識地往他懷裡鑽。


 


祁宴撩起我額前的發絲,低頭吻了吻我。


 


第二天一早,我醒來看見他,繼續裝瘋,抬起我的大長腿,一腳把他從我的床上踹了下去。


 


不等他發火,我先發瘋,抱著頭又哭又喊:「不要靠近我,我錯了,不要過來!」


 


他沒辦法,啞著聲音說:「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我走,我走。」


 


這樣的情況又反復發生了幾次。


 


祁宴也真是的,明知道第二天一早會被我踹下去,深夜裡還是要悄悄鑽進來,把我抱在懷裡。


 


我天生體溫低,每到冬天,祁宴就會把我抱在懷裡,已成習慣。


 


心理醫生很嚴肅地對祁宴說:「我建議您不要再出現在沈小姐的面前了,您的存在隻會加重她的病情。」


 


祁宴受傷地顫了顫眼睫。


 


「我不想這樣的。」


 


「這三年來,我舍不得把她給任何人,我恨不得拴住她的翅膀,讓她沒有能力離開我。」


 


「我以為這單純隻是對玩具的佔有欲。」


 


「可是當我知道她給許霜霜捐了心髒後,我恨不得下地獄找她。」


 


心理醫生目光很深:「祁先生。」


 


「愛一個人,要學會放手。」


 


祁宴咬著牙,閉了閉眼睛。


 


從那以後,祁宴就不會主動出現在我的眼前了。


 


他不會出現後,我還是會發呆,

傻傻地望著窗外看一下午的風景,偶爾會因為聽到祁宴的名字而發抖。


 


直到有一天,祁宴出現了。


 


他不顧我的反抗,抱著我,將我帶到一個無人的地方。


 


然後,他放下我。


 


我不解地看向他。


 


他嘆息一聲,推著我往前走了一步,附耳告訴我:「小溪,往前走幾步,你就回家了。」


 


我走到盡頭,看見蘇冉站在路口等著我。


 


蘇冉抱住了我,拉著我的手,離開了這裡。


 


我知道祁宴一直在看我。


 


但我沒有回頭。


 


9


 


據說,為了讓蘇冉帶我走,祁宴跟宋灼大打出手。


 


宋灼不論S活,非要把蘇冉得到手。


 


祁宴用宋家的產業做威脅:「如果你妨礙我做的事,我不介意讓宋家破產。


 


宋灼冷笑:「那我也不介意跟你魚S網破。」


 


祁宴嘲笑他:「你現在裝什麼深情,你不是動過把蘇冉的眼角膜給許霜霜的心思嗎?」


 


宋灼:「那是我一時昏了頭!我會跟蘇冉解釋清楚的。」


 


祁宴的表情更憐憫了:「那你放心,沈溪討厭我,就像蘇冉也同樣恨你。」


 


「沈溪走之後,我調查過,當初在孤兒院,許家已經決定將沈溪和蘇冉一起收養了,是因為許霜霜把她們兩個人關進了倉庫裡,自己取而代之,所以她們才被爛人收養,過得那麼悲慘。」


 


「你和我都袒護了許霜霜,我們都是罪人。」


 


祁宴派人保護我們,讓我跟蘇冉順利離開。


 


他知道我從小來自孤兒院,知道我被酒鬼收養,明明已經拼盡全力考上了高中,努力賺來的學費卻被酒鬼養父拿去喝酒。


 


明明考上了最好的高中,卻隻能輟學。


 


我知道,他是有那麼一點點心疼我。


 


所以盡管我常常被網暴,但往往第二天,關於我的熱搜就會被別的事件壓下去。


 


所以他會把我關在那間小黑屋,陪我玩一晚,不讓我知道外界的任何事,天真地覺得隻要這樣我就不會被輿論傷害。


 


等我們出去後,他就已經處理好了一切。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他這個人,依舊道德敗壞,惡劣到了極點。


 


我沒有回頭,笑著跟蘇冉一起到世界各地旅遊。


 


我們都重獲了自由。


 


一年後,聽說許霜霜的病情復發了。


 


畢竟我當初兌換的心髒和眼角膜都是殘次品,一年之後就會復發。


 


這一次,沒有人會替她擋下一切,

讓她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


 


再加上家裡破產,她再也不能是曾經那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她哭著求祁宴再想辦法制造點事故救她一次,不爭不搶的面具被撕開,裡面的醜陋暴露無遺。


 


祁宴毫不留情地踹開了她,警告她永遠都不要出現在自己面前。


 


而我和蘇冉,還會有很好很長的人生。


 


番外


 


沈溪走之後,祁宴瘋了一般,沒日沒夜地把自己關起來喝酒。


 


家裡的東西,除了沈溪房間的東西還安然無恙之外,其餘的幾乎都被他毀掉了。許霜霜不忍他這樣,走過來安撫他:「宴哥哥,不要這樣,我害怕。」


 


祁宴的眼睛布滿紅血絲,他陰沉地看了許霜霜一眼,猛地將她甩開:「滾,不要讓我看見你。」


 


許霜霜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對待,

哭著跑開了。


 


祁宴一遍一遍地看著醫生為沈溪和許霜霜交換心髒的手術錄像,看著沈溪被醫生開膛破肚,恨不得S了自己。


 


這確實是他當初下的命令,為了保住許霜霜的命,從來不把人當人的他作出了這樣的決定。


 


沒想到最狠的一刀卻刺進了自己愛人的胸口。


 


如果不是為了許霜霜,沈溪不會跑出去。


 


如果不是為了救許霜霜,沈溪不會白白送了命。


 


全部都是他害的。


 


他一遍遍地喝酒麻醉自己。


 


早上醒來時,他習慣性地想抱沈溪,卻摸不到她的身影。


 


他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在又一次下意識去摸本該睡在身旁的沈溪卻摸了個空時,他忽然用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想就這麼掐S自己。


 


瀕臨窒息的時候,

秘書發來信息告訴他,好像有人在出差的時候看到了沈溪小姐。


 


祁宴松開了手用力咳嗽著。


 


他按照秘書說的那個人找到沈溪的位置,每晚都在跟蹤她。


 


他看著那個每天笑得很開心的沈溪,起初,他想過放過她。


 


但是看到她和別的男人有說有笑時,他知道,他永遠無法放手。


 


嫉妒幾乎要將他吞沒。


 


那一天,他踹開了酒店的門。


 


卻沒想到,有些東西,是他錯過了就永遠無法抓住的。


 


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那天沈溪求他結婚時,他認真地同意的話,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