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王爺被人下藥,情急之下闖進了我的閨房。


 


一夜春宵後,他向我承諾會娶我過門。


 


可轉頭就吩咐S手把我除了。


 


「此女身份低賤,竟也妄想當我王妃?」


 


半晌後,我看著地上的S手屍體,一巴掌打偏了下屬的頭。


 


「老娘採陽補陰這麼多年,第一次看見這麼差勁的貨色!白瞎了老娘的藥!」


 


1


 


今夜,整個尚書府都熱鬧非凡。


 


喧囂聲從前院傳過來,我躺在黑漆漆的屋子裡,費了好大力氣才坐起來。


 


「有人嗎?」


 


喊了好久才有一個丫鬟慢吞吞地進來,語氣稱不上好:「大小姐有何吩咐?」


 


「我好渴,給我倒一杯水……」


 


丫鬟不耐煩地倒了一杯水,

過來塞進了我的手裡。


 


她嘀咕一聲:「真是麻煩。」


 


我喝完水重新躺回床上,丫鬟們在門外竊竊私語,聲音沒有刻意地放低,全然沒把我放在眼裡。


 


「什麼大小姐啊,流落在外十幾年才回來,誰知道她到底是誰?」


 


「可別胡說,大人親自驗證過的,她手腕上有枚梅花胎記,確實是尚書府的大小姐。」


 


「一回來就病恹恹的,我看她也活不了多久,這尚書府啊,最尊貴的小姐還是青央小姐。」


 


我看著頭頂晃動的帷幔,愣了愣。


 


我叫沈紅英,是尚書府嫡出的大小姐。


 


七歲那年上元節,我於朱雀大街與眾人走失,被人販擄走,流落在外數十年。


 


一個月前,我找回了家。


 


可家裡人看見我卻並無喜色。


 


我的母親在剛生下我不久後便去世了。


 


父親的柳姨娘柳蘭心也為他生了一女。


 


很快地就會被抬為正室。


 


如今這尚書府後宅,是她當家。


 


柳姨娘和她那女兒自然是不待見我的。


 


至於父親。


 


他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可還是完璧之身?」


 


他在意的不是我的生S。


 


而是我身為女兒家的清白,是他的臉面。


 


他請了個婆子來檢查我的身體。


 


在得知我並非完璧之身後,他當即變了臉色,把我關在了後院這方狹小之地。


 


他讓人封鎖了沈家大小姐回來的消息。


 


把尚書府知道內情的下人全都發賣了。


 


他才是真的狠。


 


今日尚書府設宴,皇親國戚、達官貴人皆有到場。


 


他不想讓我出去壞了他的好事,

還特意地尋好幾個丫鬟來看著我。


 


還真是煞費苦心。


 


2


 


「你們過來幫忙,青央小姐得了很多賞賜,你們把那些賞賜搬到西苑去。」


 


門外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一聽是青央小姐那裡的差事,那幾個丫鬟爭先恐後地就跑去了。


 


下人們都知道青央小姐得寵,平日裡給下人的賞賜也大方。


 


所以都想去西苑做事。


 


不過一會兒,院子裡就沒人了,很快,一陣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走到門口。


 


她輕輕地推開門,邁步走了進來。


 


逆著月光,她身上價值不菲的流光裙格外好看。


 


是我那同父異母的妹妹沈青央。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噙著一抹笑:「姐姐安好。」


 


我從床上翻身起來:「你來幹什麼?


 


「自然是聽說姐姐病了,我來給你送藥啊!」


 


她依舊在笑,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聽說生病的人得多出出汗才能好得快,姐姐,你可不要辜負了妹妹的一番心意。」


 


說罷,她一甩長袖,轉身離開。


 


房門大敞,灑下一地月光。


 


很快,又有一道雜亂腳步聲傳來。


 


「砰」的一聲,有人撞在了門框上,然後近乎魯莽地衝了進來……


 


院落陰影處,沈青央和她的貼身嬤嬤冷眼看著。


 


「小姐放心,沈紅英活不過明天了。


 


「九王爺可不是心慈手軟的主。」


 


3


 


「砰——」


 


房門猝不及防地被人撞開,我驚慌失措地攏緊了衣服,瞪大了眼睛看過去。


 


微涼的晚風隨著男人一起闖了進來。


 


高大英俊的男人穿著精致富貴的袍子,走路不太穩。


 


他喘著粗氣,扶著額頭,抬眸看了我一眼:「勉強能將就……」


 


說罷,他一把關上了門,衝我撲了過來。


 


「不要!」


 


我奮力地推開他,可他太重了,而我又還病著。


 


身體酸軟無力,推不動分毫,男人還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防止我叫喊出聲,他輕聲地誘哄:「你讓我把藥性紓解一下,我一定會娶你進門的,來日,你會是大梁尊貴的九王妃……」


 


這樣的承諾,他輕飄飄地就給了。


 


屋外烏啼不斷,屋內我的痛哭求饒聲也未曾斷過。


 


一夜荒唐……


 


天空泛起魚肚白時,

身側的男人穿衣起床。


 


「進來。」


 


他毫不顧忌衣衫不整的我,把他的手下喊了進來。


 


「去查是誰下的藥,本王要他不得好S!」


 


他剛起來,聲音還帶著啞:「至於這個女人,S了吧,住在這樣破財的院子裡,想必也是個低賤身份,還妄想做王妃?」


 


毫不掩飾對我的鄙夷。


 


他穿好衣服後推門出去,屋子裡再次陷入寂靜。


 


那手下轉頭看向床榻中的我,眼中一抹陰狠之色閃過。


 


他從腰間抽出匕首,一步步地朝我走來。


 


在他舉起利刃朝我刺來的前一刻,我睜開眼睛,同時拔下頭上的簪子,猛地挺身刺進了他的脖子。


 


鮮血噴濺,我伸了個懶腰,將他推到一旁。


 


看著男人遺落在床頭的一塊玉佩,我冷嗤一聲。


 


沈青央啊沈青央,你可真是好算計。


 


若我真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可能還真就這樣命喪黃泉。


 


可惜了,我沈紅英,可不是一般人。


 


七歲時被人販擄走,我被賣入紅袖招,在那裡我學會了勾引男人的本事,學會了看眼色辨臉色。


 


後來我被一個女子贖了身,她帶我去了西域長林。


 


她說我是個好苗子。


 


那時我才知道,她是西域合歡宗的副宗主。


 


在合歡宗的日子並不輕松,我沒有那些童子功便隻能加倍地勤學苦練。


 


我學習制毒學做香,魅惑男人。


 


副宗主說我是個好苗子,她眼光不錯。


 


不出五年,我就拜入宗主門下成了她的首席弟子。


 


如今回京,我可不是來認親當大小姐的。


 


我要的,

是復仇。


 


我要整個尚書府唯我獨尊!


 


當初朱雀大街上,柳姨娘把我拉到一旁:「紅英啊,你看那個攤販賣的小兔燈籠多好看啊,你去買一個送給你父親吧,他定會歡喜!」


 


我與父親從小便不親近。


 


我常常想著討好他,於是便對柳姨娘的話深信不疑。


 


「好呀!」


 


那時的我懵懂又單純,單純到有點蠢了。


 


我毫不猶豫地跑過去,在挑選燈籠時被人打暈帶走。


 


中途我醒來一次。


 


我聽見了柳姨娘的聲音。


 


她說:「S了也好,賣了也好,總之別讓她再回來了!」


 


十幾年地獄般的生活,我記憶深刻。


 


我沈紅英又不是良善之輩,自然是要回來報仇的。


 


4


 


昏暗的房間裡地出現了一道黑影。


 


「師姐,昨夜的那貨物您可還滿意?」


 


我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地上,一步步地走了過去。


 


腳腕纏著的銀鈴「叮鈴」作響。


 


墨影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抬手捏著他的下巴,將他的頭抬了起來。


 


笑了笑,然後反手打偏了他的頭:「老娘採陽補陰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差的貨色!白瞎了老娘的好藥!」


 


我修煉合歡宗的秘術,功力大漲的同時身體也迅速地虧損。


 


是以,我每半月便要採陽補陰來修補身體。


 


沈青央那點算計就差寫在腦門上了,我便順水推舟,讓手下換了她給九王爺下的藥。


 


我的藥,可是好藥。


 


我對這種事要求一樣很高。


 


可沒想到那九王爺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


 


墨影愣了一下,

沒說過。


 


我斜斜地看了他一眼:「罷了,寒春蠱我已經種進他身體裡了,其他的無關大雅。」


 


「把這屍體處理了。」


 


「是。」


 


九王爺是沈青央送給我的棋子。


 


我自然是要好好地利用的。


 


屋外天光大亮。


 


我緩緩地推開房門,那陽光有些刺眼。


 


我伸手遮了遮。


 


「今日陽光真好,我也該出門了。


 


「尚書府的日子,太舒坦了,我看不慣。」


 


我去膳廳的時候,他們一家人正在吃飯,母慈子孝,其樂融融。


 


聽見腳步聲,沈青央抬頭看過來,然後手中的筷子落了地。


 


「你……你……」


 


「想問我是人是鬼?

」我笑了笑,「讓你失望了,我還沒S。」


 


父親皺眉看著她:「做什麼?如此沒有禮數?」


 


沈青央強裝鎮定地解釋:「父親見諒,女兒沒見紅英姐姐來過膳廳,一時有些驚訝……」


 


說罷,她看著我,神色變了又變。


 


也是,她應該是覺得驚訝的。


 


我這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是怎麼在九王爺手中活下來的呢?


 


九王爺又怎麼可能會對我大發慈悲?


 


沈青央現在有些慌了,她怕我會向父親告發,但她又很快冷靜下來,畢竟,我沒有證據。


 


父親看向我:「聽聞你這些天病了?身體可好些?」


 


「已經好多了,謝父親關心。」


 


話雖這麼說,但我可不信他真的會關心我。


 


真關心我會連個大夫都不請?


 


他巴不得我病S了,然後一卷草席把我裹了裹扔了才好。


 


我勾了勾唇,沒關系,不久之後,他就不得不承認我了。


 


我乖巧地給他們問了安,然後在沈青央憤恨的目光中轉身離開。


 


傍晚時分,九王爺突然登門。


 


父親在外應酬遲遲未歸,柳姨娘匆匆地往前廳去接待。


 


沒過一會兒,整個尚書府的丫鬟全都往前廳去了。


 


「聽說了嗎?九王爺說尚書府有丫鬟偷了他的一塊玉佩,眼下正要挨個兒地檢查呢!」


 


「什麼玉佩也值得九王爺如此興師動眾?」


 


「誰知道呢,快些去吧,慢了要挨責的。」


 


丫鬟們匆匆地從我院前走過,突然被傳喚,她們也很惶恐。


 


我站在院子裡,有些緊張地攥住了衣袖。


 


「姐姐好像很害怕。

」沈青央的聲音在後邊傳來,我轉頭看去,隻見她戲謔地站在不遠處。


 


「我竟沒想到,姐姐這般大膽,竟敢偷拿九王爺的玉佩?」


 


她抬腳朝前廳走去,路過我時,低聲地輕嗤:「我看你這次要怎麼脫身?」


 


我連忙衝出去,抱住了沈青央的胳膊:「妹妹!我是你姐姐,你不能這麼對我!


 


「九王爺是你引到我院中的,我若出了事,必定會牽扯到你。」


 


「可惜了。」她把我手指掰開,「我可從沒把你當成姐姐。」


 


「至於你說的……你可有證據證明那晚的事與我有關?」


 


她從袖子裡把我剛剛塞進去的玉佩用手指挑出來,柳眉微挑:「姐姐,你還真是蠢得可憐,用這種拙劣的方法來對付我?」


 


她拎著那玉佩,笑得得意:「這下,

我人贓並獲了。」


 


她加快了去前廳的步伐。


 


很快,尚書府的管事嬤嬤就帶著人過來了。


 


「大小姐,跟我們走一趟吧。」


 


管事嬤嬤一招手,那幾個下人就把圍住,帶著我去了前廳。


 


我過去的時候,前廳站了很多人,還有不少甲衛。


 


九王爺一身絳紫錦袍,頗為愜意地坐在上首,看見我被押來,他隨意道:「你就是偷了我玉佩的人?」


 


他在偷偷地打量我。


 


昨夜太暗,他又頭腦不清醒,早就記不得那給他帶來快樂的女人長什麼樣了。


 


早上清醒了,回過味來,方才感受到昨夜的美妙,體內似乎被人埋了一團火,上下跳動不停,讓他靜不下來心做任何事,他迫不及待地讓人阻止S手出手。


 


可下屬來報,那S手不知所終,

似乎還未得手。


 


九王爺很興奮,直接便來了尚書府。


 


他要把昨晚那個女人帶回王府!


 


我避開了他的視線。


 


「我不是。」


 


我當然不會承認。


 


柳姨娘冷笑:「還否認!明明人贓並獲了……」


 


「證據呢?」我瞪著她,「沒有證據你說什麼也沒用!」


 


「證據?我就是人證。」沈青央有些得意地從屏風後走出,她伸手指著那玉佩,「這玉佩,我親眼看見是你拿的。」


 


看見沈青央的那一刻,九王爺呼吸一窒。


 


我抬頭,朝沈青央笑了笑。


 


沈青央不明所以,微皺了眉,還沒說話,一旁一直冷靜隨性的九王爺就猛地站起來。


 


「是你!」他喜形於色,走過去握住了沈青央的肩膀,

「昨夜那女子是你!」


 


沈青央愣了一下:「什麼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