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陪他經歷風雨,卻被他蒙了眼睛送上帝王床榻。
後來,再次見到我時是在長長的宮道裡。
我乘著金絲轎撵,神色帶著剛承寵過後的嬌媚。
我的未婚夫們,竟紅了眼。
1
我在岸邊救下了想要輕生的澹青舟。
他是永寧侯府的小侯爺,也是妹妹曾經的未婚夫。
他為了救妹妹摔成了殘廢,妹妹卻退婚拋棄了他。
而我為了他,爬上崎嶇的山頂,求那位隱居多年的神醫下山為他救治腿疾。
也陪著他艱難地走過風風雨雨。
甚至為了撿他扔掉的玉佩,跳入寒潭,凍得一身傷病。
我隻求他能給我一份真心。
終於在一年後,他眼尾泛紅地抱著我,
在我耳邊一遍遍祈求。
讓我永遠別離開他。
他說,他要娶我。
我暈暈乎乎,欣喜若狂。
哪怕回去時看見妹妹從太子的轎撵上,被那矜貴俊美的男人愛護地扶下來,也不為所動。
謝婉兒卻叫住我,「姐姐,你又這麼晚一個人出去?是去找澹世子了嗎?」
蕭君鈺始終落在謝婉兒身上的目光,終於轉向了我,眸色變冷。
我不想搭理她,隨意給這位太子福了一禮,走向府門。
「站住。」蕭君鈺沉聲喊住我,「婉兒在問你話,你怎可不答?」
我嗤笑一聲,「我去哪裡,見了誰,如今同你們有何關系?」
畢竟,蕭君鈺已經是我的前任未婚夫了。
而我今後的夫君是澹青舟。
說完這話,我不再管倏然黑臉的蕭君鈺,
徑直回了院子。
2
我的妹妹是個穿越女。
從小每逢宴客,她都會緊隨著我。
一旦我同哪個少年郎說上半句,她都會雙眼放光地盯著對方。
總是嘴裡念叨著,「這麼多男人,也不知道哪個才是男主。」
偶爾還會輕蔑又鄙夷地看向我,「姐姐真會勾引人。」而我會看在她年紀小,無奈地拍拍她的發髻以示告誡。
後來隨著年歲漸長,家人開始給我議親。
我的第一任未婚夫,是同我長大的青梅竹馬,陳九思。
他是世家公子,身上總帶著芝蘭玉樹的清貴,自小待我親切溫厚。
我們互相贈了定情之物,許下嫁娶的承諾後。
某一日,他卻黯然地告訴我,他不能娶我。
他說他放不下我的妹妹。
我去問妹妹怎麼回事。
她言之鑿鑿,「婚姻自由,本就不該聽媒妁之言,陳公子既然心裡沒有你,姐姐還是放過陳公子吧。」
而家中的爹娘不知何時早已將心偏向了妹妹,聽聞此事也隻是勸誡我,要給我再換門親事。
恰巧,爹爹的官職升了上去。
我和妹妹隨著爹爹入京赴職。
路上遇見一個穿著草鞋形容狼狽的乞丐。
妹妹嫌他身上髒臭,站的遠遠地,我見他身上帶傷,贈了飲水和藥物後才離去。
而後不久,東宮的太子竟欲同我定親,原來他就是路上被我救下的男人。
爹娘都有些欣喜若狂,我卻看向身旁的謝婉兒。
謝婉兒果然紅了眼睛,甚至激動地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女主路邊救下的乞丐竟然是太子,
看來男主就是他了。」
我想,她終於找到了她想嫁之人,今後不會再像一頭禿鷲一般盯著我身邊的人。
實在讓我毛骨悚然之餘,又倍感惡心。
說來也好笑,那些曾經對謝婉兒傾盡所有的人,卻從來沒有得到過她一句承諾。
一個月後,太子單獨約見了謝婉兒時,我松了口氣。
很快,太子便要更換娶親之人,說要跟謝婉兒定親。
父母為了彌補對我的虧欠,想將我嫁給另一個王侯貴族。
那是謝婉兒其中一個裙下之臣,一個被謝婉兒迷得神魂顛倒的男人。
我不願自己的命運從此被如此拿捏。
如果一定要嫁人,我想自己選擇。
便找到了那個想要輕生的永寧侯府世子。
澹青舟,一個被謝婉兒狠狠拋棄過的男人,
我想,他應該不會再賤骨頭一樣地回去找她。
我將心比心,那些拋棄過我的男人,我從來都沒有去懇求他們回頭。
3
我本以為,我的安穩幸福日子終於要來了。
可那一日燈會,我去赴約時,遠遠瞧見謝婉兒哭得梨花帶雨,撲在澹青舟的懷裡。
「舟哥哥,求你救救我。」
「如今的陛下越見昏聩,竟欲讓我進宮侍奉。」
「太子也對我越發冷漠,他定是不想要我了。」
她哭得格外可憐,可憐到澹青舟垂在身側的手,最終還是顫抖地撫上她的背脊。
一下,又一下。
他輕柔地安撫著她,卻一下又一下抓碎了我的心口。
我直直地看著這一幕,心越發沉痛。
這個世界,竟如此荒誕。
老天好像在逼著我認命,
無論我選擇誰,都會被那人踐踏。
澹青舟不知道說了什麼,終於將謝婉兒哄好了。
謝婉兒喜極而泣,依依不舍地被澹青舟送上車架離開。
許久後,我朝他走了過去,面色不見波瀾。
「雲兒,你何時來的?」澹青舟轉過身瞧見我,有些微驚。
我看了眼他胸襟前湿濘的脂粉,下意識避開他想牽過來的手。
我定定地看著他,「澹青舟,我們的婚約,還作數嗎?」
他瞳孔一縮,聽出我的言外之意,立刻抓住我的手,「雲兒,你想反悔嗎?」
他眼裡的驚慌並不像作假。
甚至緊緊抱住了我,不讓我掙扎。
耳邊是他沉重的承諾。
「雲兒,我會娶你,你放心,無論發生何事,我們都會走在一起。」
我沒有說話,
隻是在想,他的演技是否太好了點?
4
半月後,是東宮太子的生辰宴。
謝婉兒嘴裡說對她越發冷漠的蕭君鈺,今日依舊對她柔情萬分。
「青舟,酒撒出來了。」我看著身旁微微出神的澹青舟,出聲提醒。
澹青舟放下酒壺,再抬眼時,唇角帶笑地將一盤糕點朝我挪過來。
「雲兒,今日太子宴上準備的,竟是你喜歡的翠玉糕。」
他捏起一片糕點,我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
親密模樣,仿若我們二人之間依舊情意綿綿。
上位的蕭君鈺目光似乎朝我看了過來,我看他一眼,他卻毫不避諱,冷眼盯著我和澹青舟。
我有些覺得好笑,明明是他自己棄了我後選擇了謝婉兒,如今一副我紅杏出牆的模樣想做什麼。
陛下終於姍姍來遲地參加了這場太子生辰宴。
滿座賓客都戰戰兢兢地起身,跪在一側,恭迎聖駕。
待這位世間最為尊貴的男人緩緩走進殿內時,我悄悄抬頭看了一眼。
隻一眼,有些驚得低下頭去。
那是一個極為威嚴的男人,滿是上位者的凌厲氣勢。
他明明很是俊美,卻偏偏讓人生不起旖旎的心思。身側的澹青舟忽然握緊了些我的手,我有些吃疼,看到他眼裡閃過掙扎。
5
我跟妹妹之間,澹青舟到底還是選擇了妹妹。
在我喝下他遞過來的一杯茶水後,我便暈暈乎乎倒在他的懷裡,有些醉意地勾著他的發絲。
我不善飲酒,滴酒便醉,且喝醉時總會暈頭轉向,記不清自己是誰。
澹青舟在我的茶水裡放了酒。
「雲兒……對不起。
」他顫抖著親吻我的額頭,而後蒙上了我的眼睛。
一陣搖晃,我被送上了帝王的床榻。
待我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時,自己的下巴被一隻大手捏住。
「謝家的女兒?」是一道飽滿而磁性的聲音,話音尾帶著隱約的冷意。
眼睛被蒙住,我迷茫地看向聲音的方向。
弱弱的問他,「你是誰?」
然後膽子頗大地抓住這隻在捏我下巴的手。
這隻手很暖和,暖和得讓我忍不住將臉頰輕輕貼上去,蹭了蹭。
我敏銳地察覺到,身前的男人呼吸一頓,而後輕輕笑了起來。
我的下巴被捏緊,頭被迫仰了起來,承受他不算溫柔的親吻。
我有些氣悶,抓住他胸前軟綿的綢緞,像是抓在了一團軟彈有力的花瓣上。
但那團軟綿綿的,
卻突然變得硬邦邦起來。
我撒著氣,「花……我要抓你的花瓣。」
他喘著粗氣,將我推倒在被褥裡。
沉聲壓了上來。
「乖,隻有你才有。」
我不信,他胸前明明就有,隻是被他藏起來了。
但這一夜,他卻身體力行地教我,到底哪裡才是花瓣。
6
眼睛重新見到光亮時,我沉默了許久。
無聲地笑了笑。
澹青舟,竟然同那些男人一樣卑賤。
他還是選擇回頭救了謝婉兒。
雖然早有預測,心中到底還是有些失望的悲涼。
7
寵幸過後,我當日便被封了美人,連謝家也沒有回,直接入住了後宮。
帝王蕭隨,
是從馬背上打下的江山,或許是S的人太多,他的身上總是浸染著一股徹骨的狠戾。
再次見到他,是我在後宮的當夜。
這次沒有蒙住眼睛,我對他到底是有些俱意。
但想到我今後的命運已經系在了他的身上,我鼓起些勇氣,朝他靠近。
蕭隨微微挑眉,有些許意外。
待我離他夠近時,伸手將我扯入他的懷裡。
「沒有哭?」他捏著我的臉,有些好奇地盯著我的眼睛左右端詳。
在他看來,我被自己的未婚夫親手送上其他男人的床,不管什麼原因,我都是會傷心欲絕的。
但我並沒有多傷心澹青舟的背叛。
畢竟我也順勢而為,選了這位帝王。
我對酒味極其敏感,昨日澹青舟遞過來的茶水,我早早就聞到了酒味。
我羞紅著臉,
咬著唇告訴他,「昨晚,已經哭過了。」
昨夜的蕭隨,一開始並不放縱,卻在我哭出聲後,越發的用力。
幾度下來,我聲音都是嘶啞的。
聞言,蕭隨愣了下,隨後笑了起來。
他應該隻是來看我有沒有哭的,看過答案之後,隻是與我小意纏綿了番,便離開了院子。
我有些好奇地看著他的背影。
這樣一個巍峨帝王,真的如謝婉兒口中所說的昏聩嗎?
我忽然記起這些年謝婉兒的喃喃自語。
她有說過,蕭隨昏聩,為求長生而喜食丹藥,年僅三十五便暴斃而亡。
我的心不由得被提起。
8
後宮新妃嫔,需要三日後去皇後宮中請安。
我早早便去了。
隻是今日有些不巧,
太子竟也來拜見母後。
我與其他妃嫔隻好百無聊賴地等在前廳。
忽然,皇後單獨叫我進去。
然後,我看見了端坐在一旁的蕭君鈺。
他手裡端著一杯茶,如狼般兇狠的目光緊緊釘在了我身上。
像是我做了極大的錯事,惹他惱怒非常。
我全當沒看見。
皇後叫我留下來替她抄寫經書。
我乖巧應下,安安分分地坐在殿中誊寫。
片刻後,皇後說是累了,進了後殿歇息。
可蕭君鈺仍舊沒有離開。
甚至起身朝我走來,衝我彎下了腰身。
我手裡的毛筆忽然驚起一道髒痕。
在他握住我的手前,我迅速起身,驚魂未定地看向他。
「殿下,你越軌了。」
他沒有繼續動作,
而是告訴我。
「澹青舟被封了將軍,十日後,領兵出徵北地。」
我愣了下,笑意不及眼底,「他如今有機會建功立業,定是很高興。」
蕭君鈺還是抓住了我的手腕,「那你呢?如今的結果,高興嗎?」
「隻要殿下不再纏著我,我便高興。」
他笑了起來,眼裡卻閃過如同他父親蕭隨一樣的狠戾。
放下我的手,轉身離去。
我看了眼四周不敢作聲也不敢抬頭的宮女們,暗自嘆了口氣。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