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字一句地否認，並沒有給君王下毒。
我告訴他們，是丹藥有毒，但皇後宮裡的嬤嬤不肯信。
「那都是仙師們煉制的仙丹，你為了脫罪，竟敢對仙師不敬？」
她提出要給我幾板子。
被陳九思攔下。
「如今並無證據，她到底也還是雲嫔。」陳九思如此說道。
在他們離開前，我忽然抓住陳九思的衣袖。
「陛下……陛下他如何了？」我虛弱卻急切地詢問。
他看了看我的手，神色變得有些黯然。
走之前隻給了我兩個字，「安心。」我有些恍惚。
18
我在地牢待了五日。
說起來也古怪，雖然我在這髒汙的地牢，卻並沒有受到任何刑罰。
陳九思派來的人，
每日都會給我一些幹淨的吃食。
我除了憂心忡忡外面的事情，其他都是無恙的。
直到五日後，陳九思忽然神色匆匆地隻身前來。
也不說話，隻是將地牢的門鎖打開。
「快，跟我走！」
我愕然不解，「發生了什麼？」
他定定地看著我。
「太子……太子他反了。」
還不等我有反應，他又接著說道。
「還有澹青舟……他隨三皇子，也反了。」
我整個人愣住，腳步不由自主地隨著他奔跑時，也急急地追問他。
「跟三皇子反？不是跟太子？」
澹青舟不應該是跟太子一伙的嗎？怎麼會是名不見經傳最年幼的三皇子？
難道是我猜錯了？
陳九思看了我一眼，有些復雜。
「對，是跟三皇子。聽聞，太子對此極其憤怒意外。」
蕭君鈺一直信任澹青舟，他們一起共謀大業，卻沒想到關鍵時候，澹青舟跳到了三皇子陣營。
我有些不敢置信。
現在外面的局勢，想必紛亂無比。
我想起蕭隨。
「那陛下呢？他現在如何了？」
陳九思腳步停了下來，看向我們身前不遠處的人。
一身玄黑流雲的鎧甲，猶如S神般的澹青舟。
在他的身後，是一群將領，和一群東倒西歪的獄卒。
澹青舟的鷹眸定在了我身上，勾起唇角。
「找到你了。」
陳九思面容變得肅然又戒備，將我護在身後。
「澹青舟，你怎會在此處？
」
我也有些意外，若澹青舟真的和三皇子反了，他此時不應該在帶兵和太子親衛對峙嗎？
澹青舟半點也沒將目光放在陳九思身上。
他身後出來兩人，將陳九思綁走後，便眼神灼灼地走向我。
「雲兒，我說過，無論發生何事，我都會娶你。」
他的眼裡露出瘋狂的神色。
我卻覺得他可笑至極。
「澹青舟，我不像你，我不會要一個拋棄過我的人。」
他的眼裡晃過一絲慌張，急切地想將我抱在他懷裡。
「我沒有要她，雲兒，我隻是……」
我一把將他推開。
「你隻是聽她說起過，陛下時日無多，你想趁此起事，建起你的豐功偉業。」
我道出他一直以來的念頭。
自從被他送進宮後，我便一直在想，他究竟為何要這樣對我。
僅僅隻是為了救謝婉兒？
「謝婉兒來自異世，通曉不少事情，你隻是想從謝婉兒那裡知道更多，甚至假意和蕭君鈺同謀，為了不讓他們懷疑你的誠意，將我送進後宮。」
我冷笑地看著他，看他的臉色因為被戳中心思而變得蒼白。
「澹青舟，你根本不愛我。你愛的隻是權勢而已。」
「不！雲兒，我是愛你的，今後也隻會娶你。你不喜歡謝婉兒是嗎？我將她S了好不好？你原諒我，別不要我。」
他雙眼紅了，用力想將我抱緊不讓我掙扎，胡亂地說一些有的沒的。
忽然。
地牢外，來了不少人。
一身身精銳鎧甲，閃爍著冰冷光芒。
還有一道我極為熟悉的聲音。
「澹將軍，你對朕的女人如此無禮，是不想要九族了麼？」
我停止掙扎，雙眼隻怔怔瞧著那逆光而來的挺拔身影。
聽到這聲音，澹青舟反應過來，驚愕地轉身，下意識將我藏在身後。
「蕭隨！你——沒——S！」澹青舟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冷冷瞪視著被禁衛軍護擁著走進來的人。
我雙眼驚喜後，卻閃現了然。
蕭隨他沒有出事。
原來如此……這一切居然都隻是蕭隨做的局。
而我，自始至終也隻是他的局中人。
蕭隨朝我看來一眼，那一眼帶著罕見的溫和。
「別怕。」他對我說道。
我下意識勾了下唇角，
想露出欣喜的樣子，卻發現自己怎麼也笑不起來。
澹青舟臉色更陰沉了，SS握住了我的手。
局勢逆轉。
末路可知。
一番廝S過去，澹青舟的人已經被紛紛斬S。
隻餘下不肯放開我的澹青舟。
我看了看澹青舟腰間的佩劍。
下一瞬，聽到他笑了起來。
「謝雲……看來這次，我敗得徹底。」
他看向我，泛紅的雙眼流出一絲眼淚。
他從腰間拔出了佩劍。
我下意識想後退，卻被他執拗地抓住不放。
我警惕地看他，「你要挾持我？」
蕭隨也皺眉揮了手，讓禁衛軍稍稍退後。
澹青舟沒有回答。
隻是看向劍穗上懸掛的玉佩。
那是我曾經從寒潭撈上來的，他極為愛重之物。
「謝雲，你對我，用過真心對嗎？」
他忽然問起。
不等我回答，他又喃喃自語，有些苦澀。
「對啊……我曾經，也得到過你的真心。」
說完這話，他最後深深看了我一眼。
長劍抬起，卻沒有刺向我。
我怔怔地看著，他的劍自脖頸劃過，血液噴灑。
澹青舟終於失了力氣，放開了一直緊握著我的手。
整個人往後倒去。
我的心髒有一瞬間的窒息。
呆滯地看著前方，因為忽然脫手，我的身體也搖搖欲墜。
幾乎是同一時刻，蕭隨朝我奔來，將我摟在懷裡。
大手也遮住了我的眼睛。
「別怕。已經過去了。」
19
我安然無恙地回到了後宮。
然後，開始嗜睡。
每一日，睡得昏天暗地。
在夢裡，總是不停閃過澹青舟自盡的一幕。
然後一次次驚醒。
我抓著心口。
有些難受地想到，我竟然對他有過這樣深的情意嗎？
「就這麼放不下他？」身側一沉，多了一個人影。
蕭隨幾乎每天忙完後都會來看我。
他的聲音有些晦暗。
我頓了頓，而後選擇緊緊抱著他不放。
一副想從他那裡得到些許安全感的模樣。
被我突來的依賴怔住，蕭隨嘆了口氣，無奈將我護在懷中。
我如今也確實膽子大了，竟敢跟這位隨口就能取人全家性命的帝王直白說出自己的內心話。
「我隻是想到，他說得對。我確實對他用過真心。」
無論是對陳九思，還是對蕭君鈺，他們棄我而去時，我都不曾傷心過。
隻有澹青舟對我來說是特別的，那是我第一次願意將真心剖出。
隻是，那份真心，終究被踐踏了。
蕭隨沒有說話，隻是抱我的力道更緊了些。
20
蕭君鈺被廢了，貶為了幽王，被遣往南境。
皇後也脫簪請罪，畢竟兩個謀反的皇子都稱她母後。從此步入佛堂，一步不出。
蕭君鈺拜別蕭隨那日，我遠遠在轎撵上看了一眼。
他也遠遠瞧見了我。
離得太遠，我瞧不清他眼中的情緒，隻是見他看了我許久，才轉身離去。
21
我當上貴妃的第二年，
有了身孕。
蕭隨得知我有孕那日，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你這身體，終於要被朕養好了。」他頗有餘悸地說道，似乎是想起了陳九思同他說過，我罰跪一日,後來還暈倒的事情。
那時候的他在裝病入膏肓,對此分毫不知,隻是早早將陳九思安排來保護我。
事後得知，差點將太醫院搬進後宮。
我白他一眼。
「陛下就這麼想我給你生孩子？」
蕭隨卻嘆著氣，一如往常地喜歡時而捏我的臉，時而捏我的後脖頸。
「那是太醫說的,若有一日你能順利懷上，說明你這身體好的差不多了。」
「但你也太難養了。這都多少年了？朕每次碰你都不敢用重了力氣。」
我當即驚吒起來,瞪他。
大白天的,當著這麼多宮女太監，
說什麼話呢！
他卻肆無顧忌地一笑，扣著我的後腦勺,膩歪地親了起來。
遍地的太監宮女聽到動靜,頓時轉身低下了頭。
22
當上皇後的第二十年。
我牽著頭發有些斑白的蕭隨來到御花園。
讓他學起了我從謝婉兒那裡掏來的養老秘法——五禽戲。
謝婉兒在地牢被我掏空所有異世的技藝後，崩潰地求我送她赴S。
而我看在她貢獻了這麼多稀奇古怪又能有益於朝堂的法子後，滿意地答應她的請求。
蕭隨看我打了一套五禽戲後,面色古怪，很是排斥,覺得這些動作成何體統。
我才不給他面子，轉身就走。
被他連聲拉住。
「行行行,聽你的。」
23
後來的後來。
蕭隨還是走在了我的前面,走之前,抓著我的手不放。
他執拗地看著我,原本渾濁的雙眼忽然像年輕時候的他那樣凌厲著目光。
「謝雲，你的真心，後來又給出去了嗎？」我怔愣住,心中酸澀。
我曾經是想給他真心的,可當知曉自己被他隱瞞了一切後陷入宮亂時，又有片刻失望。
或許是蕭隨察覺到了這點,此後對我總是百依百順，像是想彌補回來。
那後來,我有再對他用過真心嗎？
如今的我早已過了去細想這些情意的年紀。
我哭紅眼睛之餘，忍不住輕輕捏了他胳膊一把，「你說呢？！」
他笑了起來。
笑了許久許久。
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嘴裡喃喃著最後的旖旎。
「這樣便好……」
24
蕭隨去後，
我垂簾聽政，取消了殉葬制度，這些年我和蕭隨用那些異世的法子,做了許多名垂千古，功在千秋的事情。
我仗著蕭隨的寵愛,也首次提出了女子官學,而朝堂上的群臣,以陳九思為首,對我敬重信服。
我知曉我才智有限，隻是一個在謝婉兒口中所說的普通閨閣女子,如今能做到這等地步,除了得益於蕭隨對我的寵愛,也有許多謝婉兒從異世得來的知識。
但我也希望未來能多一些女子，不用像我這般隻能依附於男子，依附於帝王才能生存。
三年後,我看到麟兒成長起來，也瀟灑地卸下了重擔，當起了一個快活的小老太。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