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誰許你自作主張的?」


 


「你可知,朕尋不見你,有多慌張?」


 


我嗤笑一聲。


 


裝什麼裝。


 


他明明帶著他心愛的珍貴妃,準備去景山行宮賞春。


 


怎麼可能惦記我半分?


 


做出這副虛偽的樣子,給誰看?


 


我一心記掛著,明日就是我的歸期。


 


此時,隻想將他驅離。


 


他卻得寸進尺。


 


顫抖著,吻向我的唇。


 


我的身子頓時僵住了。


 


努力想推開他。


 


卻悲哀地發現,我同他力量懸殊。


 


我根本就推不開他。


 


他似是動了情。


 


動作愈發激烈。


 


直到掀開我的衣裳,看見我那層層布包扎起來的心口。


 


由於我多次取血。


 


那傷口比上一次,要大得多。


 


他怔住了。


 


手顫抖著,撫過我的胸口。


 


我不禁吃痛地皺起眉頭。


 


「姝音......」


 


他傷神地望著我。


 


「你到底要做什麼?」


 


19


 


趙元吉搜了我的宮。


 


不為別的,隻為了搜去我宮中所有尖銳的物件。


 


連我袖子中的匕首也被他派來的嬤嬤搜了去。


 


這一回,他為我罷了朝。


 


隻是守在我身邊。


 


他逼迫我喝下太醫開的苦藥。


 


「姝音,太醫說,你若再這樣自殘。」


 


「恐怕對性命有礙。」


 


他通紅著眼。


 


「你不許傷害自己,聽到了沒有?」


 


我敷衍地點點頭。


 


隻是焦心地看著外頭的天色。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若今日子時之前,我不能按時將心頭血滴入七彩石,點亮它的最後一個方位。


 


我就會S在這裡。


 


可趙元吉仿佛預感到了什麼。


 


鐵了心一般守著我。


 


我借口更衣,去尋出了七彩石來。


 


撕開胸口的包扎。


 


咬了咬牙,決意用我的指甲割開胸口。


 


搗鼓了許久,終於有星星點點的血流了出來。


 


我忽然摸到袖子裡,有個護甲在嬤嬤的疏漏下,沒有被搜走。


 


不禁喜上心頭。


 


正想掏出來,在門口等了許久的趙元吉卻推門而入。


 


他神色一震,猛地奪走我手中的七彩石。


 


「姝音,這是什麼?


 


20


 


我嚇得魂不附體。


 


決不能讓他奪走七彩石,或是發現七彩石的作用......


 


我悄悄攏緊了衣裳。


 


對著他勉強地笑了一聲。


 


強作平靜道:


 


「皇上,這是臣妾父親留給臣妾的文玩。」


 


「臣妾方才,隻是取出來把玩用的。」


 


趙元吉皺著眉。


 


上下查看著那塊黯淡的七彩石。


 


似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卻又說不出口。


 


我緊緊盯著他的手。


 


生怕他打開七彩石貯血的機關。


 


可是越不願什麼。


 


什麼越要發生。


 


他的手,還是不受我意願控制般地,朝那機關按去。


 


我SS地注視著他的手。


 


做好了去同他搶奪七彩石的準備。


 


千鈞一發之際。


 


外頭又響起急切的捶門聲:


 


「皇上,貴妃娘娘從御花園的石階上摔下去了!」


 


「太醫說,不僅龍胎保不住,連貴妃娘娘的性命,恐怕都留不住......」


 


21


 


趙元吉幾乎是立即衝了出去。


 


連話都沒有同我說一句。


 


七彩石被他匆忙之中,摔在了地上。


 


我不禁失笑。


 


對著那摔落在地上的七彩石,發了好一會兒呆。


 


趙元吉確實在意我的性命。


 


可是他顯然更在意南宮媛的。


 


不過沒關系,我不會S。


 


我要回家了。


 


我取出那支護甲。


 


毅然決然地劃開我的胸口。


 


那護甲太鈍了。


 


我不得不忍著劇痛,劃了一刀又一刀。


 


直到痛得幾乎暈了過去。


 


才見心頭血,一滴又一滴地滑入七彩石中。


 


最後,七彩石閃起紫光。


 


最後一個方位亮起。


 


我勉強包扎了血肉模糊的胸口。


 


穿好了衣裳。


 


閉上了眼睛。


 


空中隱隱傳來司命星君的嘆息聲。


 


「沒想到,你真的做到了?」


 


「好了,七彩石,快帶她回去吧。」


 


「要不然,她就要錯過期末考試了。」


 


我失去了意識。


 


再清醒的時候。


 


耳邊傳來圖書館打鈴的聲音。


 


圖書管理員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背。


 


「同學,

閉館了。」


 


「回去早點睡吧,明天早上再來。」


 


看著自己身上現代的衣服。


 


和身邊厚厚的課本。


 


我不禁喜極而泣。


 


拼命地點著頭。


 


「好,我今天一定早點睡。」


 


【正文完】


 


番外-夢斷香消


 



 


趙元吉衝進洛京宮時。


 


南宮媛正倚在床上,眼淚汪汪地望著他。


 


「皇上終於舍得來看臣妾了?」


 


他神色一凜。


 


「媛媛,你不是從石階上摔下去了?」


 


「怎麼還能如此神色自若?」


 


南宮媛縮了縮身子。


 


「臣妾隻是在門口扭了腳,並無什麼大礙。」


 


「大約是,下人們聽錯了吧。」


 


他松了一口氣。


 


坐下來,安慰了南宮媛一番。


 


心裡頭,卻沒來由地有些不好的預感。


 


直到黃全冒冒失失闖進來。


 


他不安的預感應驗了。


 


「皇上,皇後娘娘她......」


 


他猛地站起來。


 


沒有站穩,腳步還有些趔趄。


 


「皇後怎麼了?」


 


黃全「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皇後娘娘,駕崩了......」


 


趙元吉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失態過。


 


他恍然回到了七年前。


 


救下沈姝音的那日。


 


他從來沒有告訴旁人,那日沈將軍壽宴。


 


他本興致缺缺。


 


最後,卻意外地被那位沈小姐迷住了眼。


 


她溫柔嫻靜。


 


一雙眼裡帶著若有若無的憂愁。


 


他覺得她不對勁。


 


卻又說不出來。


 


隻是一直悄悄注視著她。


 


直到她特意尋了個人少的時候,往沈家後花園的湖裡毅然決然地栽了下去。


 


他急忙躍起,將她撈了上來。


 


趙元吉曾以為,自己不曾愛過沈姝音。


 


救下她,又順勢對她提出婚事,隻是為了借沈將軍的力。


 


他的母後早逝,太子之位實在算不得穩當。


 


三皇子,四皇子,以及最得父皇寵愛的六皇子,無一不對他的位子虎視眈眈。


 


所以他想出了這招。


 


用救命之恩,挾恩圖報。


 


向來不願參與朝廷鬥爭的沈將軍,才最終同意將女兒嫁給他,成為他的助力。


 


他的計謀實現得很成功。


 


可是,從什麼時候,

他竟然愛上沈姝音了呢?


 


沿途微寒的春風吹來。


 


趙元吉打了個寒戰。


 


恍然明白過來。


 


或許,從一開始。


 


他從水裡打撈起那個生S不知的女子的時候。


 


他看著她緊閉著眼,秀麗的臉龐一片慘白。


 


他用手去探她的鼻息。


 


直到感受到那微弱的氣息。


 


他才放心地松了口氣。


 


那時候,他就愛上她了。


 


或者,他不顧性命,跳下去救她。


 


不是為了取得沈家的支持。


 


而是因為對她的憐惜。


 


現在,他當時心心念念的那個女子。


 


就這樣了無生息地躺在他面前。


 


臉色慘白的模樣,和當年一模一樣。


 


隻是,再也沒有了聲息。


 


他的手抖得厲害。


 


緩緩撫過她的臉龐。


 


他似是想到了什麼。


 


猛地揭開她的胸口。


 


一片血肉模糊,還有殘存的半根護甲。


 


他的淚一滴滴落下。


 


落在她再也沒有溫度的衣裳上。


 


他幹嚎出聲。


 


他明白。


 


她以S亡為代價。


 


終於逃離了他的身邊。


 


這一回,他再也救不回她了。


 



 


沈姝音的喪儀辦得十分隆重。


 


南宮媛為了顯得自己傷心些。


 


命侍女給自己尋來了些辣椒油,才勉強擠出幾顆眼淚。


 


她興奮地掰起手指。


 


想算算還有多久,趙元吉就會立她為皇後。


 


「七七四十九日。


 


她「咯咯」地笑了起來。


 


輕快地撫著肚子,站起身子來。


 


「本宮要去長宸宮陪皇上。」


 


途經御花園。


 


由於過於興奮。


 


並沒有察覺,那鵝卵石做的石階上,不知何時已然生出了苔藓。


 


她腳下一滑。


 


就那樣摔了下去。


 


同她當初,為了騙趙元吉從鳳儀宮出來,同他謊稱的話,一模一樣。


 


俗話說得好。


 


一語成谶。


 


她還沒能最後見到趙元吉一面,就此一屍兩命。


 


趙元吉聽聞她的S,臉上也沒什麼神情。


 


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他的手上,拿著暗衛給他的暗報。


 


沈姝音那個孩子,S的真相。


 


那一晚,

她喝下了摻了紅花的安胎藥。


 


才會滑胎的。


 


而那紅花,又是誰下進去的呢?


 


南宮媛到底初來乍到,手段還是拙劣了些。


 


縱使她心狠手辣,自以為將涉事之人全都S了個幹淨。


 


最終還是留下幾個漏網之魚。


 


「也好,也好。」


 


「她也算給姝音和她的孩子償命了。」


 


趙元吉喃喃出聲。


 


隻是可憐了她腹中的孩子。


 


到底是無辜的。


 


一樁樁,一件件。


 


他終於看清了南宮媛的真面目。


 


可憐他從前受她蒙蔽。


 


辜負了他本該真心對待的人。


 


姝音又何辜?


 


她父親為他戰S。


 


他卻放任她的仇人族女傷害她。


 


站在城牆之上,趙元吉茫然地望著四周。


 


空蕩蕩的宮城。


 


洛京的萬家燈火,同他沒有一點幹系。


 


今兒,還算是姝音的頭七。


 


她的魂魄,可是回到這洛京城了?


 


他苦笑一聲。


 


他知道,他現在做什麼都彌補不了她了。


 


但是他忽然不懼怕S亡了。


 


他隻是想,姝音用那支斷了一半的護甲。


 


一點一點,劃破她的心的時候。


 


是何等痛苦?


 


「姝音,你一定很怨朕吧。」


 


「不知道,朕從這裡跳下去,能感知到你的幾分痛苦呢?」


 


從別後,憶相逢。


 


幾回魂夢與君同。


 


他趔趔趄趄地往前走了幾步。


 


身子忽然朝前傾去。


 


「皇上!危險!不能再往前了!」


 


黃全撕心裂肺地吼。


 


慌亂地伸出手。


 


最後,卻隻拽到他的一片明黃色的衣袖。


 


【全文完】